《纵情[破镜重圆]》春与星

21、摊牌 “我女朋友

　　大年三十，傍晚，江韫丞开车前往城东江家老宅。

　　大门口、门廊下挂了红灯笼。红彤彤的光，晕在夜色里。

　　花坛边有两个人影，一大一小两个姑娘，大的那个穿着长款羽绒服，长发披肩，她打开打火机，点亮一根小烟花棒，小姑娘扎着双马尾，穿着国潮风棉服，裙边一圈毛茸茸的绒毛。

　　“姐姐给我，给我。”小姑娘原地蹦圈，激动又兴奋。

　　江韫丞听出这是小叔家五岁的小女儿江灿朵。

　　“灿灿。”江韫丞不紧不慢朝她们走过去。

　　江灿朵转过头，弯着腰，探着头，声音清脆道：“谁呀？”定睛看清来人，噔噔噔跑过来，“大哥，我现在不叫灿灿了，你不能叫我灿灿。”

　　江韫丞低头瞧着小不点：“你叫什么？改名换姓了？”

　　“我叫灿灿公主。你要叫我灿灿公主。”

　　江韫丞不叫。

　　朝她伸出手：“把你烟花棒给我一支。”她手里攥着一大把没点的，绽开的花一样。

　　“你叫我灿灿公主！”

　　江韫丞不理她。朝堂姐江慧走过去。

　　江灿朵嘟着嘴，转身走到暗影里，背对着哥哥姐姐，生闷气。

　　江慧伸长手臂举着烟花棒，转头瞧着江韫丞：“你怎么来这么晚？”

　　江韫丞不接话。这个点来他都嫌早了，不来才好呢。

　　他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客厅：“都在？”

　　江慧：“都在，你去吧。”

　　江韫丞两手抄兜，站着没动。

　　室内闷，呆在外面透透气。江慧估计也是这个感觉，才带着小孩出来玩儿。

　　江慧递过来一根：“点一根儿？”

　　江韫丞摇头，不玩儿。他盯着一团呲呲作响的火花，问：“年后你还管那点事？不独立做个项目？”

　　江慧闷闷地笑了一下：“你都还捞不着呢，怎么可能轮到我。”又道，“今年你会所收益怎么样？”

　　“够吃饭的。”江韫丞站在那儿，看着火花燃尽，最后亮了一下，彻底暗了下去。

　　江慧“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有一丝同病相怜的味道在空气中浮动。

　　江韫丞转身进了屋。

　　屋内暖气充足，光线明亮柔和。爷爷江怀仁和奶奶张素云坐在沙发上在看春晚预热节目。爸爸江海歪靠在单人沙发里，在刷手机。

　　“回来了，韫丞。”奶奶抬头先看见他，招招手让他过去。

　　“爷爷，奶奶。”江韫丞打着招呼走过去，路过爸爸身边，叫了一声“爸”，江海抬眸扫了他一眼，“嗯”了一声，视线又落回手机屏幕上。

　　江怀仁从电视屏幕上移开眼睛，瞧着孙子：“今天外面冷吧。”

　　江韫丞在奶奶身边坐下：“还好，不觉得。”

　　厨房那边传来小婶王亚的大嗓门：“阿姨，那个鱼不要放料酒呀，多放点姜片，柠檬汁多一点……”

　　聒噪得很。

　　江韫丞蹙眉。

　　张素云探身在茶几上的碟子里抓一把松仁，放在江韫丞手里，自己也顺手剥两颗：“你二婶也在厨房，今晚亲自下厨，要给你爷爷煨海参。”

　　二婶朱兰多年守寡，带着江慧踏实过日子，每逢过年，她是那个会亲自下厨的，二婶是那个大着嗓门张罗的。

　　这时，小叔江霖从楼下下来，手里拎着一瓶酒：“爸，你这个酒有些年头了，今个儿拆了喝了。”

　　“小叔。”江韫丞开口打招呼。

　　江霖面带笑意对他扬扬下巴：“韫丞回来的正是时候，马上开饭，一会儿你多喝点。”

　　江韫丞：“我开车了。”

　　江霖大手一挥：“今儿个开什么车，扔大马路上。”

　　这时，一楼西北角储藏室的门冲出来一个人，手里拎着一个鼓囊囊的塑料袋。是小叔十五岁的儿子江韫炜。他没看到任何人，一阵风往门口冲：“我找到好多‘飞天陀螺’！”

　　江霖眉头一皱，冲着厨房那边喊：“王亚，你儿子现在一点礼貌都不讲了，他哥哥坐在这他看也不看，也不叫人。”

　　王亚从厨房出来，撇撇嘴，给老公一个白眼：“他顾着玩，没看到呗。动不动上纲上线。”

　　江霖把酒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野得很，一点都不稳当。这么大了，跟小孩一样，疯疯癫癫。”

　　“行了。”张素云看不下去，数落儿子，“你就看不得孩子高兴。你别说小时候不如你儿子，现在你也没比他稳当到哪里去。”

　　江韫丞眼睛盯着电视，百无聊赖，一句话也插不上。他不明白大家为什么会有这么废话好讲。

　　饭菜上桌，圆桌渐渐摆满，阿姨收了红包道过谢，回去了。一家人围桌而坐。

　　江灿朵被大人派出来说吉祥话，江韫炜依言照做。江慧也说了几句。江韫丞默然地坐着，没打算参与这个环节。

　　饭吃到一半，江海江霖两兄弟讨论起生意上的事。江霖负责的酒店板块，今年业绩下滑，造成亏损。江海在跟进两个收购案，大笔的钱投进去，一个水花也不见，用他的话说那是战略布局，目光要看长远，不能只顾眼前利益。

　　两个婶婶和堂姐都不参与话题。爷爷奶奶饭桌上很少谈生意。大家由着他们两兄弟互相吹牛皮。

　　江韫丞忽然把话头接了过去：“你们一个盲目扩张，一个大肆收购，都……很有魄力。”

　　两兄弟脸色一变，江海正要说什么，江霖先开了口：“看你叔笑话？我跟你爸这些年辛辛苦苦守家业，我们也不容易。不能像你们年轻那样，做什么事全凭一时冲动，赌一口气。”

　　爷爷奶奶始终不说话，听江霖这么说，爷爷眸光闪了闪，瞥向江韫丞。他认为江霖说的有道理。无论结果如何，小儿子没有功劳有苦劳。韫丞这孩子还没进集团，什么事都还没做，对长辈没大没小，不像话。

　　何况，酒店再怎么说，有产业在，前几年做的也还行。江海这两年倒确实有些冒进了。

　　江韫丞放下筷子，坐直了身体，摆出一副认真模样：“小叔说的对，以前我年轻不懂事，让爷爷不放心，这两年我也想了很多，该我承担的责任，该我做的，我不能躲，我想明年进公司，跟一跟城西那个新文旅项目。”

　　江霖立刻接话：“那个项目我跟你爷爷商量过，已经让团队跟进了。你如果想做事，先去酒店那边帮帮我，历练一下，做出成绩再说。”

　　江海拿起酒瓶给爷爷倒一杯酒，再给自己满上，完全没有发表意见的意思。

　　江韫丞看向爷爷奶奶。

　　爷爷沉吟片刻，道：“就按你小叔说的。”

　　江韫丞低下头，顿了顿，再抬头，道：“行，年后我去酒店，明年我还想把婚结了，成了家，就安心做事。”

　　爷爷奶奶面露喜色，颇感欣慰。

　　宁熙这孩子有一阵没来了，听说是跟韫丞闹了别扭，没成想这小子还把人哄好了，而且进展还挺快。还算他有点出息。

　　奶奶打头，大家开始七嘴八舌谈论起宁熙。宁熙聪明又能干，和韫丞打配合再好不过。

　　在一片热闹中，江韫丞泼了一盆冷水：“不是宁熙，是我女朋友橙意。”

　　偌大的餐厅瞬间安静。落针可闻。

　　江海冷着脸：“你说什么？”

　　江韫丞再说一次：“我打算和橙意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