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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劝分 丞总受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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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他们俩没有开火,把超市买回来的肉菜用微波炉热了,摆上餐桌。吃到一半,爸爸醒了,仿佛一时不知身在何处,茫然地叫了声:“小意?”
橙意连忙起身,把饭菜端去客厅,江韫丞紧随其后,也端着两盘菜。
“伯父您醒了,一会儿我和橙意就开始和面包饺子。”
橙山微笑道:“好,我也来,多包点冻起来。”
江韫丞拿来一个凳子,坐在茶几边角上,一边帮忙摆盘,一边说:“是,小时候我爱吃我妈妈包的饺子,她每次都多包一点,冻起来,随时想吃就可以煮一点,很方便。”
随口拉家常的话,却让原本热络的气氛有了微妙的一丝凝滞。
橙意表情平静,嘴角还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但江韫丞就是感觉到,这样的话题她无法往下接,只能悬浮在半空中。
橙山周全地道:“你妈妈身体好吧。”
江韫丞:“哦,她本来身体还可以的,在我十几岁的时候生病了,再后来就去世了。”
“哦……”橙山有些歉意和遗憾,但不知道说什么,顿了一下,又道,“吃饭,吃吧,你多吃点。”
“哎,好。”江韫丞表现出一丝豪情,往碗里夹了满满的一碗菜。
橙意也已经给爸爸夹了些菜,江韫丞等着他先动筷:“伯父,你也吃,你尝尝。”
又抬头看看橙意,笑盈盈跟她开玩笑:“别忙了掌柜的,你也吃啊。”
橙意白他一眼,没什么太大反应。倒是橙山被他逗得“嗬嗬”地笑。
江韫丞隔桌望着橙意,眼底一片温柔,他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温馨轻松的小热闹了,从她安心的神情里,他也看得出来,她有类似感受。
吃过午饭,三个人坐在客厅看电视嗑瓜子唠嗑,期间橙山坐累了,回房间睡了会儿午觉。江韫丞觉得午休的差不多了,也消了食了,撸起袖子要开始和面。
“和面是个力气活儿,也是个技术活儿,最适合我这种身体强壮头脑又发达的人来干。”他一边自吹自擂,一边搬出橙意提前洗净晾干的大瓷盆,倒了三碗面,加水,一搅和,稀了,面揉不起来,一摁沾满手稀软的面絮,再加面,又太干了,一个面团四周铺满面粉,沾染不尽。
江大少爷懵了。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这么点小事压根没想到会难倒他,万万没想到面粉这玩意如此棘手。
橙意站在旁边一脸无语:“我来吧。”
“不行,你手腕不能受累。”江韫丞盯着面盆皱眉思索,不可能搞不定。
橙意:“我单手就可以。你真把一袋面都和进去,那才是没得救。”
江韫丞丝毫不为所动:“这是个体力活,你不能干。”
他略一思索,之前只用了加面加水只动用了力气,没有把握分寸,现在的情况是面粉多,需要加水,那么加水便不能一次加多了,循序渐进才是。
接了半碗水,稳下来,细细的一股水流汇入,散落的干面粉慢慢报了团,既没有粘的满手都是,也没有掉下干面粉。
江韫丞受到鼓舞,开始下了力气,把一个大面团使劲地揉来掂去,很快面团变得光滑柔软。
“成了!”
橙意正往肉馅里加调料,听见他喊,探身一看,盆里躺着一个像模像样的面团。
她不太信邪,看他那样子就是第一次干,表面看是成了,但实质上是不是一个好面团,还有待考证。
她伸手轻按一下,居然软硬适中。
橙意的沉默里包含了默默的赞许,江韫丞瞬间就感觉到了,他马上邀功:“我棒不棒?”
橙意:“……”
微微拖着长腔:“嗯~~你棒~~~棒得很。”
“以后家里和面的活儿包给我了。”江韫丞把面盆端到一旁,开始盘算,“今天是冬至,小年,大年三十,也需要包饺子,哦正月十五是不是也要包。”
橙意无语:“你想包,可以天天包。”
江韫丞:“那不行,逢年过节包饺子才有意思。”
忙活到天黑,终于饺子下了锅。吃完饺子,实在是没什么事可做了。江韫丞起身道别。
橙山叮嘱橙意:“我去送送小江,你回房间躺会儿休息一下吧,厨房留着我明天没事慢慢擦,就当做做运动。”
橙意本来没打算特意送他。听爸爸这么一说,连忙起身去穿外套:“你别去了,外面冷,我去送。”
江韫丞连忙拒绝,太客气了,怎么还把他当客人呢。以后他要常来的。
橙山坚持:“没几步路。我送。”
出了屋门,走出几步,橙山便开门见山,说有几句话想跟江韫丞讲。江韫丞请他到车上去坐。
自从今天上午得知江韫丞又给付医药费,又给租房子,橙山心里一直不踏实。
有些话,不得不说。
“江总……”
这个称呼,楚河汉界,泾渭分明,江韫丞心里一沉。
橙山微微侧身,面向江韫丞,垂下眼睛,斟酌道:“你帮助我们爷俩,我很感谢。这个房子我们住上两个月,过完年,开了春,我就回去。”
为了让女儿宽心,他才勉强同意住下,真把这当家,心安理得住下去,他万万做不到。
“您太见外了……”
橙山摆摆手,示意他不必费心劝解:“到时候把房子退了吧,房租和医药费,将来让我们橙意还你,让她慢慢还你。”
江韫丞越听心里越乱,忽然想到什么,马上说:“您还得做理疗呢,住市区方便……”
“不做了。”橙山脸上带着点微笑,踏实又淡然,“我好多了。再活些年头不成问题。”
江韫丞连忙道:“您不能这么说,您应该好好保养,一直陪着橙意。”
毕竟有爸爸在,她就有个家。
橙山笑了,一丝欣慰,一丝荒凉:“这是遇见你了,你拉了我们爷俩一把,不然的话,我多活一天,我女儿就活不下去。”
江韫丞反而糊涂了,他的存在这么重要,这么有意义,更不该推开他才是。对他而言,医药费、房租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和橙意在一起,橙意如果刚好需要他,他求之不得。
江韫丞主动提到了他俩的关系,橙山也索性把心里话都倒出来:“你俩如果只是朋友,找你帮帮忙,这也倒罢了,如果更近一步……我也不想我女儿受委屈。我们家条件不好,别人觉得我女儿不金贵,这是自然,可我的女儿对我来说,也是宝贝疙瘩。”
江韫丞望一眼老人脸上皱纹的褶皱,心底暗暗地羡慕起橙意来。
“还有一点,我这个女儿也受不起感情的苦,感情里的分分合合太折磨她,最好将来寻个踏实本分的普通人,互相帮衬,过个安稳日子。”
“您是怕我伤害她?”
“你是个好孩子,我不担心你,可我也知道,她不适合你们家,你们那么大个家,那么大的家业,她就是个小姑娘,没手段,没啥大本事,她怎么经得住冲撞。”
江韫丞听明白了,老人家看似自顾不暇不闻世事,对女儿却是贴心贴肺的疼,这些天虽生病住院,还是费了些心思找人打听过他了,说不定还侧面了解到了一些他都不一定清楚的事,断定他家不是好人家。
江韫丞手握紧方向盘,快速地思索着:“伯父,您担心的事,我能解决,眼下重要的是先把您的身体照顾好。”
“我不想为了多续两年命,把我女儿的命搭进去。”橙山调整一下姿势,准备结束话题要下车了,“我活了大半辈子了,老天爷给我这副身板,活得长活不长,是我的命。我女儿如果为了我,活不下去,活得苦,我长命百岁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橙山不是今天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他那个小小的女儿小橙意啊,在外面打工挣点钱有多难啊,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他能猜不到吗,更何况要从那样的一个人家拿出来那么钱给他治病,要承受什么,还用想吗。
他不让女儿再承受了。
过一个这样的暖冬就够了。
等到春天,他就回家,再也不到城里来,一切全看老天爷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