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避嫌 她也只会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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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聿泽坐下，双手交叠在桌上，姿态从容。
项书好盯着他的动作出了神，眼中只剩下陈聿泽递过来的那只手，他的手很好认，指节修长，麦色的手背青筋浮现。左手食指蔓延到虎口，有一道淡色的疤。
光是这道疤，她就不会忘记。
Vicky轻咳：“Ivy。”
项书好匆匆忙忙坐下，她的手机倒扣在桌面，二人之间只有一个陈聿泽的手机。屏幕发亮，犹如一道裂缝。
第二眼，她才发现，这间会议室空旷得有些可怕。Vicky和她坐在一侧，对面只有陈聿泽，和那个白卫衣。
只有他们四个。
白卫衣叫蒋旭，坐在她对面，大半个身子瘫在椅子上，剩一双手留在桌面，他的手和人一样白，细长而骨感分明，就是敲玻璃桌面这种动作，看起来也很赏心悦目。
不过坐姿懒懒散散的，不太像是谈事情，尤其和边上坐得板正的陈聿泽相比，后者浑身散发着一种游刃有余的从容，哪怕是看过来时，比探究更多的只是一种漠视。
如果不是项书好手机上明明白白显示一个好友申请的话。
Vicky在介绍公司情况，项书好视线落到手机上，她大概明白陈聿泽是什么意思。当年他们分手的时候，她独独删了陈聿泽的微信，大大小小的班级群可没有删掉，微信也没换。
微信是她从小用起的，不会注销，顾及朋友同学，她也不会换，然而这么多人，联系再少感情再淡的的还在躺列，她却独独踢开了最浓烈那一个。
陈聿泽绝对认出自己来了。
Vicky转而说项目的事情，项书好一边看自己刚刚找的资料，一边祈祷待会第一个说话的人不要是陈聿泽。
数不清过了多久，Vicky最后说：“这个方面，可以听听我们设计师的想法。”
项书好心里那根弦绷紧了，将她整个人拽起，站得笔直，真到这一刻她仍然有些目眩，眼睛一瞬不瞬盯着纸上那些文字，喉咙发虚。
“您原先业务的核心优势主要在地理便利、及熟人信任，以及校园内的配送网络和团队。转型的关键，在于如何将这套体系扩展到更广阔的市场，同时避免与大型平台直接竞争。”
“之后的设计，也可以从您项目本身的特色出发，做出具有品牌元素的视觉符号。”
不算流利，但还算正常，项书好暗暗松了一口气。
项书好盯着蒋旭，后者如她心意般地开口，笑吟吟的，不过说出的话又让她的心沉下去。
“阿泽，你觉得呢？”
所谓前任变甲方。
项书好突然想不准陈聿泽会说什么了，她不算了解他，就算是从前也算不上了解，反而可能陈聿泽一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自己是临阵磨枪。
而且，项书好偷偷望一眼Vicky，见她也期待陈聿泽回应的样子，先在心里道个歉。
出师未捷先大败，说不定陈聿泽知道是她负责设计之后直接换一家公司。
总之Vicky要她展现的成熟设计师风貌几乎是破裂了。
陈聿泽眼眸垂下，嗓音低沉：“尚方就派一个设计师负责？”
项书好一愣。
Vicky：“我也会进行协助。”
陈聿泽点点头，转而问项书好：“你为什么觉得我们原来的业务优势是这些？”
项书好第一次参加这样的会议，没想到还有反问的环节，一时之间有些支吾，偷偷瞥了Vicky一眼，后者暗示她继续说下去。
她于是硬着头皮说：“因为您就在江城，并且...”
陈聿泽打断：“我不是江城大学的。”
他略微向后靠了下，摆出一副放松的姿态，然而说出来的话却毫不退让，“但我能做到在整个江城的大学内都有覆盖，靠的就是够快，只有够快，才能让别人需要的时候立即想到我们。”
项书好脑子已经宕机了：“那，您觉得其他的不重要吗？”
“我只需要让更多人知道它，知道它能花最少的时间把他们想要的东西送到眼前，就够了。”
“那...”
“您这边可以再给我们一些资料吗，比如说您当时运营平台的时候的一些数据，可以方便我们后续去精准地细分受众。”项书好明显接不上话了，好在Vicky及时开口。
“没必要吧。”蒋旭插嘴，转头看了一眼陈聿泽 ，“对我们来说，只要有人愿意使用不就好了吗？不论是谁。”
后者没说话，但那个表情也与认同无异。
气氛一时有些僵持。
Vicky不与他多言，略微沉思了下道：“好的，那我们知道了，如果是全案的话，可能需要的时间略长一点。”
陈聿泽抿唇：“明天可以吗？”
“不一定。”Vicky说。
“一个想法也不可以吗？”蒋旭顺着问：“哪怕只是几个方向也不可以吗？明天可以的话，我们还会来哦。”
又是沉默。
项书好心里祈祷着Vicky千万不要答应，一天的时间用脚趾头想都做不出来。
好一会，Vicky却起身同陈聿泽握手：“明天给一份，之后的会面，我们再做一个详细的展示。”
陈聿泽点头：“会面是什么时候？”
Vicky很短暂地垂了下眼睫，像是在思考，而后说：“三天后。”
项书好突然后背一凉，抬眼，视线猝不及防与陈聿泽对上，后者仍是淡淡的，似乎就把她当做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陈聿泽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起身与Vicky握手：“好的，期待你们的方案。”
Vicky轻轻回握：“感谢你们的信任。”
蒋旭说着不用送，跟着陈聿泽走了，他看起来很高兴，脸上的笑容毫不掩饰，甚至是搭着陈聿泽肩膀走的。会议室的空调温度略高，门一开，外面的冷气灌了进来，项书好打了个寒颤。
他和蒋旭出去了，他在后，左手抵着玻璃门，脊背微弯，另一只手单手解开手机。项书好视力好，手机上的页面似乎还停留在好友验证那里。
陈聿泽就盯着那个页面看了会，什么都没做，熄屏出去了，步子也没有停留。
只有一个背影，后脖颈处的衣领平直，一丝不苟。
同一时刻项书好立刻拿起手机，想了想，还是关上。
没什么好说。
这一放下，惊觉Vicky还在自己身边，她也在看陈聿泽一行人。
Vicky转过头来，顿了下说：“讲得不错，被吓到了？”而后下巴微抬，对着陈聿泽的方向：“怕了？刚毕业大学生，跟你一样。”
问题在于，这好像、似乎、可能是一个众所周知的秘密。
项书好支吾：“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项书好。”
三怕人士还特别怕被叫全名，当即低头：“在。”
“没什么好怕的，只是一个普通任务，或者你就把它当做一个锻炼机会。”Vicky淡淡说：“一天是为难，你尽力去做。但三天，应该足够你呈现了，我希望你能认真思考。”
项书好似懂非懂，鼓起勇气问：“我跟Cindy…”
“这次项目只有你跟Cindy，创意组其他同事不参与。Cindy以前做过相关案例，她不在，今天我来带你。”Vicky收拾东西，“你在校内做过策划，我看过，整体不错，但缺了落地。第一次参加这种完整的项目，流程我刚刚发给你了，注意事项也在上面，记得对照。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你今天给我一个初步的思路，Cindy回来再跟客户部开一个正式的会，前期工作做完之后就可以着手推进设计了。”
“所以，你要参与的不仅是设计，还有前期的策划，今天叫你不是临时，我希望你能全面地参与到流程中，更好地展现能力。”
“Vicky。”项书好听她说了这么长一串不喘气，自己先惊到了，然而话到嘴边，她想说什么，却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她要说，校内的策划和真正的项目不一样，如果她做的很差怎么办？以及，她跟客户认识，装资深设计师骗他们这招已经完蛋了。或者说，这次大概做不成。
做不成，为什么呢？Vicky一定会问为什么。
Vicky打断：“我只看结果。你还有什么要问？”
项书好低下头：“没什么。”
Vicky走过来拍拍她的肩，项书好又闻到她身上那股好闻的冷冽的味道。
算不上严肃，算不上温情，Vicky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尚方是近几年成立的广告公司，不算出名，好在有几个漂亮的案例，小范围地出了名。之后它更是干脆把办公楼开到了江城最核心的写字楼之内，占据整整三层。
10个实习生中只有2个才能转正，每个人都是一样地想要留下，她也不例外。她一空闲下来就在想这件事情，想她的未来何去何从。这件事和她的转正挂钩，或许这就是好机会，但是为什么近在眼前的东西，她却还是想退缩？
项书好鼻子一酸，一瞥到光滑的玻璃桌面，又想起来倒映着的发着光的手机屏幕，以及屏幕之上，手机主人那张严肃冷酷的脸，和从前大相径庭。
陈聿泽就陈聿泽，分开这么久了，他们之间能算是什么关系？
谁要避嫌就避，但她的任务就是她的任务，无论如何都会完成。
项书好很会为自己打气，但一到工位坐下，那股气也就散了。
Cindy的聊天窗还亮着红点，项书好慢吞吞打字：“看到了。”
想了想，还是说：“还行。”
Cindy：“什么，糊图产生美吗？”
隔着屏幕她也能想象到Cindy现在一定倍感失望，她的两个爱好，看书和看帅哥。
她又想到Vicky说的，这次的项目只有她和Cindy两个人负责，她不会的远比Cindy多。
Cindy：没想到咱们还要做策划呢，还挺新奇，一直让我改推文简直烦死了，也算是换换脑子。
Cindy：我刚问客户部的实习生，听说他们最近也要来一个大项目，组长跟人对接的时候笑得嘴都合不拢，不过他们那五个实习生，还说不好谁上呢。这样想想咱们，其实平时也挺清闲的。
项书好：确实。
客户组的实习生是整个尚方最卷的，或许所有的广告公司都可以这么说，每天群发的消息最多，拉会之外还是拉会，忙得脚不沾地。
Cindy：这样说来其实是好事，客户组实习生好几个已经干了快两三个月了，到现在也不知道他们组内的转正怎么分配的。
转正在前，每一个机会都很重要，不仅对客户组实习生，对她更是。所以就算对面是陈聿泽，她也只会把他当做普通甲方看待，就像之前的任何一个工作一样。
项书好拍拍自己的脸，再次告诉自己打起精神，一边对着会议纪要一边修改策划案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