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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真假掺半 刘杰刘平 ...

  •   盛禾安在睡梦中总感觉有人在戳她的脸,力度极其大,就像一根坚硬的钢管恨不得戳破她的皮肉。
      她不耐烦地轻轻一翻身,那双罪恶的手就强行给她掰正,慢慢地从她的脸滑到脖颈。
      睁开眼……
      猛地瞪大眼睛,盛禾安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迅速撑地坐起往后退,顺便手还抓了一把地上的石沙。

      “你,你是谁?”
      她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位陌生的人。
      那人擦了擦手道:“我还想问你是谁呢?真没劲。” 他指了指脚踩的这块地,又说:“你突然出现躺在这里,不知道这是我家的路吗?”

      闻言,盛禾安打量一圈四周,应该是第二天了光线都亮了许多,但依旧是漫天黄土悬崖峭壁。她又看了眼这所谓的路,貌似是比其他的地方土更夯实,颜色白了些。她只记得自己不争气地晕过去,然后就……一片空白。

      这是哪?她怎么来到这里的?施桁呢?
      盛禾安闭嘴不语,心中却是满心疑惑。她揉了揉脑袋,一阵昏沉发重特想立刻倒下,回忆昨晚的经历时心里仍然发慌狂抖。

      “口渴吧”那人突然说道:“我瞧你嘴唇都起皮了。”

      盛禾安忙抿了抿唇。
      她的行李还规规矩矩地摆在身边,自己的水壶已经空了。伸手往里摸,神情莫名一僵,竟在里面摸到了施桁的百宝袋。尽管现在渴得喉咙都要烧起来了,盛禾安不知眼前人来历,便万不可把百宝袋暴露出去。
      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地笑笑,带着行李准备离开。

      “喂喂喂!你这人好没礼貌。”
      那人声音已经明显不悦,愤愤地收回自己腰间的瓶子。他越想越气,问:“你是哑巴吗?”

      盛禾安:“抱歉,打扰到你。我马上就走”

      “我就这么可怕?好不容易有人来了,话都不多说两句。”

      他说这话的时候盛禾安已经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装备,动作十分干脆爽利。她再次说道:“打扰到你,我还有事便先走了。”

      “哼!说话也无趣。”
      那人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往后撑着上半身,仰头绷出一张臭脸。

      盛禾安迈出去的脚步倏然收回。果真是脑子清醒了,脸也变得清晰了。她不可思议地歪头细细打量,怎么发现这个人的眉眼特别像……
      音痴子?

      这一说出来,便更觉得哪哪都像了。
      可身高体型以及那双眼传递出来的情绪又否认是本人在假冒,况且这人一看就已有三十多岁。
      盛禾安心中思索:莫不是误打误撞找到音痴子的老家了?

      “盛禾安!”
      施桁不知从哪个方向窜出来,手上还捏着个活蹦乱跳的东西。
      见人走到跟前,盛禾安问:“你去哪了?”
      施桁古怪地上下看了她一圈,她也不甘示弱回瞪回去。听着这般似抱怨又稍安的语气,施桁不禁打趣:“怕我跑啦?”
      “怎么胆子变小了?”

      盛禾安静静地看着他。

      施桁撇唇,道:“没良心的,谁知你晕后就直接睡着了?”他托起双手,小家伙正用那细小的牙齿咬他的肉,“看我给你找了个新鲜玩意。”

      不是老鼠。
      盛禾安矜持地伸出手指去摸了摸那柔顺的皮毛,问:“宠物吗?”
      “不”施桁笑眯眯,“烤着吃。”

      ……
      为何他要如此执着。

      “哎哎哎!”
      就在此刻,一双大手带着十成的力气,伴有掌风突然横插进两人中间。趁着两人还没反应过来,目的十分明确地从施桁手里掐住那小家伙的头。
      施桁掌心收紧,面露不悦,并未让他得逞。
      那人的手指卡住,他吼道:“松手,你松手啊”
      施桁:“你从哪冒出来的?你先放手。”
      “你松不松?”
      施桁扭着头无视他的视线。
      那人恼极了,说:“好,你不松是吧,那就别怪我了。”
      莫名其妙的出来抢他费尽千辛万苦才抓到的东西,没见过如此不讲理的人,施桁不以为然,倒要看他耍什么花招。
      只见,下一秒。那人张开嘴伸出湿润的舌头,好似是在空中放飞地转了一圈,然后埋头就要冲着那双手而去……

      施桁手刹那收回。
      所有东西都不想要了。手也是。
      他在裤子上擦了又擦,还是觉得不干净。一股气推那个人,竟没推动。他怒道:“你要不要脸啊。”

      那人抓紧把猎物放进自己的口袋,也重复:“你还要不要脸?”
      “这整个山头都是我刘杰的地盘,你从哪来的啊,自己没带东西吗?要抢我的,不知道我就靠这个为生啊?你啃两口就扔了的东西不知道是我好几日的饭呀。”

      施桁不为所动,笑道:“这还不是我自己辛苦抓的,你等着现成呢?”

      刘杰:“抓也有错,什么都有错!”

      施桁冲向盛禾安,摊手,“给你加不了餐了。”

      盛禾安看着刘杰,刘杰警惕地捂住口袋。事不能硬碰硬僵持下去,但也不能寒了心。她用手挡着嘴,确保能让施桁看清她的口型。
      意思是过会再陪着他一起抓。
      施桁眉梢微动,眸中情绪荡漾,乖乖地走到她的身后。

      刘杰不知他们打什么哑谜,哼道:“亏我还想关心你,你也要一起欺负我吗?”
      “什么欺负!”盛禾安面色和缓,问:“你认识刘平吗?”

      此话一出,刘杰的脸色瞬间挎下,不能说不好看,已经是到一种阴恨仇视的模样。声线也陡然变冷,说:“不认识,滚。”

      这般阵仗,再迟顿的也明白两人定是有什么过节,音痴子也曾讲过他和家人的关系不好,都厌恶他。盛禾安心中又是懊恼又是不爽,一是觉得何必要提及这已尘埃落定的事,想必双方都断了干净,她又不能做出什么。可转念一想,是她的朋友那么小的时候就被抛弃,遭受那么多无端的苦,现如今他的家人听见这个名字仍然厌恶无比,免不了感同身受替人愤恨。
      两种情绪交织盘结,盛禾安也维持不住得体的表情。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刘杰,然后带着施桁扭头就走。

      还没走几步,刘杰忽而喊住他们。他问:“你们去哪?”
      “那边暗沟很多,还有随时滑坡。”
      盛禾安换了一个方向。
      “那边尽头无路。”刘杰抓了一把头发,很是无奈般道:“算了算了,我带你们走出这段路。”
      盛禾安站着没动。忽而施桁低下头凑在她的耳边,热气扑洒,引得她一半边酥酥麻麻的。
      施桁道:“他说的是对的。”
      他方才也去外面探查了一番。

      盛禾安抬头,忍不住挤眉弄眼。
      ‘这是哪?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施桁同样鼓着眼睛。
      ‘跳下悬崖后我想着不能久留,就顺着地图的方向继续走了。’
      盛禾安苦哈哈地挤出笑容 。
      ‘那能一样吗?’
      施桁摆头叹气。
      ‘至少先过了这山头吧,免得又如昨晚一般。’

      刘杰:“走不走啊!”
      盛禾安道:“走走走!”
      人在外有困难还是不能太过矜持体面。
      刘杰抖着一条腿,拉着眼睛看向他们,说:“我家可不是要翻个山头的。”
      明白,盛禾安懂。她从行李掏出一大把饼干还有两个果子递给刘杰。
      许久都没见过这些新鲜玩意了,刘杰眉眼绽开,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毫不客气地接过吃了一袋。耐心与戾气荡然无存,他道:“早说有这个好东西!”
      他犹豫要不要把抢过来的小家伙还回去,瞅着施桁,摆了摆头,将扣子系紧了些。
      施桁:“?”
      啥意思,水果还是他带的呢。

      刘杰笑呵呵道:“那走吧。” 他招呼着两人跟上脚步。
      “对了,你刚才说,你认识刘平?”刘杰呸了一声,“那个贱人!”
      盛禾安满是不解,等他详说,又三心二意地思考施桁为何在她后面脚步慢了一些。下一瞬,一只手从后方递过来一瓶已经拧开盖的水壶。
      她感激接过,一口气下了大半。

      言归正传,盛禾安为了不会出错,确认道:“我认识的刘平现叫音痴子,是被你们抛弃的那个人吧。”
      “抛弃?他是这么说的?”刘杰笑了一声,点头说道:“对了对了,这就是他会说的话。”
      他看了眼盛禾安的打扮,离这最近的厂也就是零俄厂了。他说:“你应该跟他是朋友吧,不怕你恼,这个人我就是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真面目!”

      “他是如何跟你们说的?”
      盛禾安存有保留,回:“自然是从他的角度实话实说。”
      刘杰双眼眯成一条细缝,恨不得挤出所有的寒芒。他道:“那就从他话中‘从小被父母抛弃’说起,哪里是父母抛弃他,根本就是他年纪轻轻就抛弃我们,要将我们赶尽杀绝。”
      “都知道离开大厂生活物资本就匮乏,难的时候几日也吃不了一顿饭。本来我们家十几口人是按照由老的从上而下分配,有多有少。可他是个贪心的人,凡事都要争先,不然就撒泼打滚将东西扬了让所有人都吃不上。我们是烦他闹他也没想过把他扔出去。”
      “后来,这人莫名的消失十几天,回来时却乖乖顺顺的分享他带的所有东西,还说他喜欢上一个人,叫什么……牧半梦?他说这是最后一次跟我们吃饭,以后就要和她在一起生活。这多高兴啊,却没想此人说的最后一次竟是给我们下毒!”
      “我都快记不清究竟是多少日,他那般折磨我们。我受不了想要反抗,他就追着我杀,要将我赶尽杀绝。其实我的家并不在这个山头,这里就我一个人住。为什么?因为不久前祖父去世,他再次回来将葬礼搅得天翻地覆,我为了躲他只能逃到这里。你们说,他可不可恨,虚不虚伪?”

      盛禾安良久才道:“这太荒谬了。”

      刘杰顺话而接,“是啊,太令人憎恨。”

      “我说的是你这个故事,太荒谬。”

      刘杰瞪着她,问:“你不相信?”

      盛禾安嘴角一勾,“完全不信。”她道:“首先,年龄就对不上。”
      据回忆音痴子来到零俄厂的时候才十岁不到。她也跟他生活这么多年,成长的变化她还是能辨清的。

      “如何对不上?刘平可是我表哥,比我还大三岁。”
      盛禾安说:“那就不对,或许我们说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刘杰似是思考一会,然后长哦一声:“你不会就是他的心上人牧半梦吧,这般包庇他。”
      盛禾安脸色古怪,十分无语。她真诚地发问:“你觉得我很老吗?”
      刘杰摆头,又换了一个角度道:“那你就是跟那人长得很像所以他接近你。”

      “貌似我们说不通。”

      刘杰说:“罢了,反正你听着只以为我是挑拨你们之间的关系。他就是有一个特点,发育迟缓不显老。”

      盛禾安心道:一个朝夕相处一个才见一面,该相信谁的也不会迟疑吧。
      她只把这话听进耳朵,毕竟一件事从不同人的嘴里吐出来抹上的颜色各不相同,谁又真谁又假呢。
      说:“我反正是相信我的朋友,我还说是你们将他赶尽杀绝呢”

      刘杰见他说出的话没人信,怒道:“那你冲我问什么刘平!你这是存心的?”
      盛禾安哑然,这还不是她瞧着人相像有些好奇嘛。
      刘杰重重的哼出几口气,走了几步后应该是把自己哄好了,他摊手:“我是让你小心着他,你不管,那我只求你也不要害我了。”

      听完这话的施桁突然哼笑道:“你这人真有意思,无凭无据,我看你一个人出现在这山头才有鬼。”

      “鬼?有鬼可不是我!”
      刘杰转头看他,慢慢地咧开嘴角嗬嗬嗬地笑,笑得渗人又诡异。
      “你们从那边来就没遇上——鬼?”

      施桁点头:“那可不是,披头散发白衣飘飘。”

      “披头散发吗?”刘杰道:“你可别唬我,我说的鬼只是一个实验失败的怪人。”
      施桁夸张的惊讶了一下,赔笑道:“那我可记错了,昨晚是有一个怪人追着我们。”

      “那就对了,你们闯了人家的山头,没打你们都算好的。”

      盛禾安问:“那是谁?”
      刘杰道:“逃出来的罪人,但我不能说,你们过路就过路,不要去沾花惹草。”

      听这话盛禾安就不乐意了,她有这么闲?

      刘杰带领他们走的这条路是最近最平坦的,虽然依旧很长,但没有什么险峻危险的地势。他应该是走惯了,保持匀速的步伐不知疲倦,在前面吭哧吭哧地走全然不管人是否跟上。
      盛禾安现在不知方位,若是掉队了不知要绕多少弯路。所以哪怕很累也不敢说原地休息。
      ……

      “过了前面那道弯,这个山头就算是翻过去了。”

      刘杰找了一个小土坡靠着,脚步止在分界线处。那里被人为的挖出一条手掌宽的浅沟,显然他不想跨越。
      盛禾安擦了擦额间的汗,问道:“往这边走就是向北吗?”

      刘杰道:“不错不错。不说向北,能走的也就那几条路,我还是拎得清的。”

      盛禾安嘴角带笑,说:“感谢你带路。”

      刘杰颇为骄傲地摇头,将手臂上的袖子一撸,半是高傲半是打趣地说道:“也就我不计前嫌……哎哎哎,你靠近我想干什么?”
      他的语气陡然一转,警惕地瞧着身边的施桁。恍然大悟般地捂住口袋以及手上接过来的干粮,他哆嗦道:“你……你们不会是想反悔吧。”

      施桁眉眼一压,不怀好意地活动双手,“你觉得你能打过我吗?”

      “救命啊,救——”
      戛然而止。
      刘杰缓缓地垂下头。

      盛禾安疑惑地“嗯”了一声。施桁只出一招就把人制服了,他这么厉害?
      她正要凑近看个清楚。
      不料,施桁神神秘秘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态从刘杰后面拽出两根蓝白电线。

      盛禾安目瞪口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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