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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摩羯座狗都不谈 狗不谈我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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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不谈我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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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以江淮鸳自己的想法来说,他小时候就很希望能有一个很优秀的人来取带他。
他生在光鲜的上流家庭,看似样样不缺,却从没体会过平静的生活和父母的关心陪伴。
江秉臣常年忙于工作,在外花天酒地。母亲苏悦峤出身音乐世家,从骨子里就带着极强的控制欲,又有着精神方面的影响,把所有的期望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他一直都记得,自从江淮清第一次闹自杀失败,他被江秉臣接回家之后,他的人生就彻底被高强度的安排填满。(23章有写为什么是接回家)
苏悦峤总说,江淮清已经被养废了,那江淮鸳就必须争气。
这是他从记事起,就被反复灌输的道理。
虽然江秉臣偶尔会劝一句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却也从未真正替他推脱过那些繁重的安排。
而他性子闷,从来不会跟他们争辩,更不会说自己其实一点都不喜欢那些被强加的东西。
苏悦峤逼他学了无数东西,文化课的补习班排满课余,各类乐器也是一样不落。
其中学的最久的,便是小提琴,只因他的外公是声名在外的小提琴家,苏悦峤便执意要他也学习这份本事,把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可他从来都不喜欢小提琴。
日复一日的练琴,磨得手指结出厚茧,颈椎常年都是疼的。晚上睡觉,手指都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讨厌一遍遍重复枯燥的旋律,讨厌被乐器捆绑住的所有时间,却也无能为力。
苏悦峤是让他性格越来越安静、甚至出现一些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心理问题的不可抗因素。
直到十四岁那年,他终于忍不住了。
又是一次练琴练到手抖,看着眼前的小提琴,他没有丝毫犹豫,抓起桌上刚削好的铅笔,狠狠扎进了自己拉小提琴的手指。
铅笔芯深深嵌进皮肉里,留下一个血淋淋的黑洞,钻心的撕裂感蔓延开来,两根手指瞬间动弹不得。
轻轻动一下就是一阵阵机械拉伸的声音,和手指要断了似的的疼。
去医院清理伤口后,他的手指上留下了一个永久的青黑色印记,旧伤反反复复,时不时就会复发,带着僵硬的机械感。
从那以后,他便再也没碰过小提琴。
他怎么也没料到,时隔这么多年,在他以为旧伤已经完全恢复,试着拉一次小提琴的时候,又出了意外。
如果没有许未鸯的救场,他也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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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结束,台下一下子从安静爆发成整齐的掌声。
他们身高差不多,穿着一样的衣服,根本没人认出来换人了。
许未鸯朝着台下鞠了个躬,如释重负的跑回了后台。
“牛逼啊!你拉的挺好听的啊”
“你还会这个啊我去!我现在还真想夸你几句”
“…”
后台众人纷纷上前夸他,说没有他的救场这次的晚会可能就不完美了。
“也没拉的那么好吧”许未鸯应付的笑了两下,立马跑到了江淮鸳身边。
“江会长你手没事吧?”许未鸯还记着他的手,刚才情况太急了他没能问一下具体原因。
“没事,小时候的旧伤了”江淮鸳沉默了一会,默默的用袖子遮住了自己的手。但这一个小细节也被许未鸯注意到了。
“你别遮啊,我看看”
许未鸯看到他这一举动就觉得肯定伤的不轻,急忙把他的手拉了起来,就看到了江淮鸳手指上的几个青黑色的圆形伤口。
江淮鸳本想挣脱,但是看着许未鸯担心的看着他手指的伤口的时候,又松了力气,任由许未鸯看着。
“你怎么伤的啊?疼不疼啊”许未鸯焦急的问,“能动吗?这是什么东西弄伤的啊,怎么会这样”
江淮鸳没说话,微微低头看着面前因为他几年前的旧伤口而担心的人。
许未鸯刚准备继续问什么,江淮鸳的手就放在了他手上,还揉了揉。
“你头上有东西”江淮鸳似乎也意识到了有点不对,找补似的说。
“是吗?”许未鸯自己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疼并没有发现什么东西。
“也没…”许未鸯还没说完,江淮鸳就打断了他,“顾晏临说要去玩,去吗?”
“啊?哦,行”许未鸯刚应下来,江淮鸳嗯了一声就是他跟他走,想要追问的话也没来得及说了。
顾晏临组的局,说是马上就放寒假了正好今天跨年聚一聚,来的大多是九班十班还有其他班的。
别的班的就包括高一的顾秋时,还有七班的三位。
包厢里十分热闹,啤酒的开瓶声和起哄声混在一起,顾晏临被一众同学围着灌酒。
江淮鸳走到沙发角落坐着,还刻意的把手揣进了口袋。
“你到底怎么弄的?”许未鸯凑过去,声音压得很低,“是笔扎的吗?”
江淮鸳沉默了一会,还是没说话。
见他不说话,许未鸯也不逼他,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手腕,“你那时候疼不疼啊”
江淮鸳喉结动了动,终于抬眼看向他。灯光从许未鸯侧脸扫过去,暖得晃眼。
他忽然想起刚才台上,许未鸯毫不犹豫替他站上去的样子。
“早不疼了。”他低声说,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许未鸯却不信,直接伸手想去拉他的手确认。江淮鸳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又顿住,任由他握住。
“你这是怎么伤到的啊”许未鸯看着那个伤口关心的问。
“…”江淮鸳沉默了一会还是说了实话,“小时候自己不小心把铅笔扎进去了”
许未鸯微微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这很疼吧,你小心点,以后别再这么对自己了”
江淮鸳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莫名一酸。
长这么大,苏悦峤只怪他不争气,江秉臣只劝他别任性,从来没有人跟他说,别再这么对自己。
他刚想说点什么扯开话题,顾晏临就端着两杯酒撞过来,笑得满脸不正经,“躲这儿干嘛呢?俩大男人黏黏糊糊的,跨年不喝酒啊?”
“他手疼就算了吧”许未鸯笑着说,把两杯酒都接了过来,“我喝”
他们俩还没反应过来,许未鸯就两口把两杯酒都喝完了。
“我能喝”江淮鸳皱着眉看他,“你少喝点,我不用你替我喝”
“哎呀我都喝了你才说”许未鸯笑嘻嘻的说,“我酒量好喝这点不会醉的”
“小许同学挺豪放啊”顾晏临挑了挑眉调侃了他一句,“酒多的是呢,不用争这一杯哈”
顾晏临的玩笑刚落,就有人跟着凑过来搭话,包厢里很快又闹成一团。
许未鸯挨着江淮鸳坐,没怎么参与起哄,只是时不时偏头看他一眼,确认那只手还安安稳稳揣在口袋里,没再露出半点难受的神色。
“光喝酒多没意思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玩游戏吧玩游戏吧!”
“投骰子?”谢幼星插了句嘴,“那我可不玩啊,我手气烂得很”
“别啊”顾晏临凑过来说,“那玩点有意思的呗,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别啊,都玩腻了谁还玩这种啊”何听允肘了肘旁边的郭昊阳,“是吧?”
“对对对”郭昊阳立马附老大的话,“国王游戏吧,我看别人玩可刺激了”
“呦呵,看不出来啊小郭同学,挺会啊”顾晏临调侃着说,又小声凑过去问谢幼星玩不玩。
“可以啊”谢幼星也觉得这玩意刺激,“许未鸯!玩不玩?”
正在发呆的许未鸯突然被点到名,愣愣的啊了两声,“哦哦行,我都可以”
“江会长你玩不玩”顾晏临凑过来问他,江淮鸳思考了一会,也点了头。
“那行,规则我简单说一下”顾晏临从桌子上拿了一副扑克牌出来,“里面有一张王牌,这就是国王,可以命令指定数字的人做事,要是做不到就喝酒,没问题吧?”
“没问题”几人异口同声的说。
“那开始吧”
玩的大部分都是男生,少数几个女生在一起聊天唱歌看热闹。
第一轮国王很快出炉,是郭昊阳。
他捏着大王乐得不行,清了清嗓子,“那我命令,三号跟七号,对视十秒!”
瞬间一片起哄声。
众人纷纷亮牌,谢幼星是三,何听允是七。
两人磨磨蹭蹭对视,没两秒就笑场,干脆端起杯子各干了一杯了事。
几轮下来,包厢里气氛越来越热,酒也越喝越多,因为都是男生,玩的也挺大的。
许未鸯本来就是几杯就倒,这会已经有点醉了,半个头要倒不倒的抵在江淮鸳肩膀上。
江淮鸳也注意到了,“你不是说你酒量很好?”
“嗯…”许未鸯说话还带了点鼻音,眼睛都快闭上了。
江淮鸳看了他几秒,最后靠了过去,让他靠着自己休息。
又一轮发牌。
刚发完牌,几乎把把都做惩罚的顾晏临猛地一拍桌子,举着大王笑得不怀好意,“国王在此!”
所有人瞬间安静,等着他下命令。
顾晏临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慢悠悠开口,“那就三号坐在五号的腿上撒娇!”
哄闹声瞬间炸开。
“喔!!”
“顾哥会玩啊!”
“谁是三号谁是五号啊!自觉点!”
半天没人说话,顾晏临环顾一圈,最后把目光锁定在看着牌发愣的江淮鸳。
“江会长你几号啊?”顾晏临笑得贱兮兮的,“你要是的是要愿赌服输哦~”
“五号”江淮鸳说完又沉默了。
“哇塞!”
“那谁是三号啊!我靠太刺激了这也!”
顾晏临又看了一圈,突然注意到了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谢幼星。
“呃。你...三号?”顾晏临也呆了,“其实我也觉得我太过分了要不然就…”
江淮鸳已经拿起酒杯喝了下去,就听谢幼星突然嚎了一嗓子。
“我拿错了!许未鸯才是三号”谢幼星看了看桌面才发现自己面前还有一张牌,他刚才拿的事许未鸯的牌,而正牌三号此刻已经成醉虾了。
“其实我觉得我们还是要遵守规则的比较好”顾晏临又立马变脸了。
“虽然江哥都已经喝了”陈东说,“但是鸯哥还没喝呀”
于是又开始起哄说让他们做惩罚。
“他都醉了,他酒量差死了,要不就算了吧”谢幼星说,“我替他吧”
说完,就准备倒酒替他喝。
“我替他喝”江淮鸳比他快了一步,又倒了一杯酒一口闷了下去。
众人又沉默了。
而当事人小许同学已经要睡着了。
顾晏临最先回神,轻咳一声打圆场,“行了行了,人家都醉成这样了,再闹就不厚道了啊。”
其他人也跟着哄笑两声,纷纷转开话题,继续洗牌玩下一轮,只是看他们家的眼神里,都带了点心照不宣的笑意。
后面几轮游戏,江淮鸳和许未鸯都没参与了。
“聊聊天呗,干喝酒玩游戏也没啥意思了”何听允打了个酒嗝,实际上是他喝不了了。
几个女生正好在讨论星座,何听允就顺势凑过去问,“唉,你们说射手座和双鱼座搭不搭啊?”
“你问这个干嘛,好难猜哦小何同学”谢幼星啧啧起哄。
“关你屁事!”何听允小发雷霆了一下。
“挺搭的呀,好可爱的两个星座”一个九班的女生说,何听允立刻就美了,硬要给他们表演个吹瓶。
“得了吧你,等会醉了”谢幼星啧啧两声,又看了看快要睡着的许未鸯,眼咕噜一转也凑了过去,“朋友们,我替我好兄弟问一下,天蝎座和什么星座比较合适啊?”
“巨蟹摩羯吧”她们说完,谢幼星回想了一下周围是这两个星座的人,好像就一个沈洛落是巨蟹。
“洛落好像是巨蟹座…”谢幼星小声念了一声,就突然感觉到好像有人在盯着自己,猛地回头一看就和顾秋时对视上了。
这人怎么也在?
谢幼星没好气的瞪了回去。
“沈洛落是谁啊?”众人又开始起哄,只有顾晏临反应过来。
“他们就纯友谊,别一天天瞎起哄”谢幼星翻了个白眼,但是印象里除了沈洛落没有巨蟹和摩羯了。
“这里有人事摩羯吗?”谢幼星突然说。
“没有吧我记得,而且,摩羯座狗都不谈”顾晏临笑嘻嘻的说,“摩羯座太闷了,根本就不适合谈恋爱”
许未鸯被动静吵醒,他也听见了刚才的话,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江淮鸳身上。
他醉得眼神涣散,愣了几秒,忽然傻乎乎地笑了一下,凑到他耳边说,“江会长,狗不谈我谈”
突然,外面响起一阵阵烟花声,众人都拿起手机看了起来,马上就十二点了。
瞬间所有人都放下牌,凑到窗边往外看。
“三!二!一!”
“跨年快乐!!”
烟花在窗外炸开,流光溢彩映进包厢,落在两人靠在一起的身影上。
许未鸯脑袋一沉,又彻底睡了过去,安稳地靠在他颈窝。
江淮鸳轻轻抬手,遮住他被烟花照亮的睡颜,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