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门·红白契》钟繁彻

1、诡雨 阴雨连绵

　　这座城市泡在雨里腐烂。
　　雨停时，没有阳光照进云层，只有潮气从地底反刍上来。推开宿舍窗户，一股霉烂味涌进来，黏在舌根上泛腥。
　　就像尸蜡混着纸钱灰的闷臭。
　　或许是看到我眉头皱起，室友白婉宜打趣：“昭歧，你不会又要说这宿舍楼墙皮发霉了吧。”
　　她是我自高中以来的好友，大学后机缘巧合下竟然成了我的室友。
　　我问：“你难道不觉得每次下过雨，这味道都太难闻了吗？”
　　白婉宜轻笑：“哪有呀，每每雨后闻到的明明是泥土的清香。”
　　这座我从小生活的城市被山箍得窒息，日日雾霭连绵，总有一种说不明的阴气。这里一年中大部分时节都在下雨，我经常因要不要打开窗户和室友意见相左——除了我，没人觉得这气味像腐坏的供品。
　　忽然一通电话打来，开口便是熟悉的声音：“朱昭歧吗？江锐下农历十五请咱们三班同学在南大酒楼吃饭，点名让你来，别忘了哈。”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声，想也不用想，是一群人的哄笑声。
　　听到这个名字，像是铜钱卡进喉管。
　　“你要去吗？”耳旁白婉宜的声音打断我的回忆，幽幽如水。
　　去是当然要去的，不仅要去，还要要了这位霸凌者的命。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回答她，只是看到她翘起来的领子很不顺眼，于是伸手替她整理一下：“婉宜，在宿舍还穿这么高领的衣服干什么。”
　　这在她眼里绝对是一个万分禁忌的动作。她忽然打掉我的手，声音尖锐，重新将领子翻上去：“都说了，不要随便碰我的领子！”
　　哪怕只是一瞬间，我也看到了她颈上比昨日更甚三分的紫痕。她总说，这是小时候父亲打她留下的，差点要了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