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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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晚星屹归
落地已是深夜。
上城万家灯火绵延成片，喧嚣的机场渐渐归于沉寂。机组车驶过宽阔的公路，把一整天高空的疲惫一同载回居民区。关上家门的一刻，外界所有的管制呼号、航班压力全部被隔绝在外，屋子里只余下暖黄柔和的灯光，专属于陆星延与江屹两个人。
长年的朝夕相伴，早已将少年时代那道关于亲密的隔阂慢慢熨帖平整。
还记得航校闷热的夏日自习室，两个人为这件事僵持不语。那时陆星延的克制不是爱意稀薄，只是前路飘摇未定，他不愿拿一时的热烈去赌没有保障的以后。他要等，等他们站稳脚跟，等往后的人生方向尘埃落定，再把全部的自己交付出来。
江屹冲过澡，湿漉漉的发丝垂在额前，身上裹着宽松的家居睡袍，布料松松垮垮挂在肩头。长途飞行耗尽了大半力气，他浑身泛着倦意，径直蹭到卧室床边。
屋内只留一盏床头小夜灯，昏暖的光线揉碎在空气里，消弭掉陆星延身为机长那份冷硬凌厉，只剩下属于恋人的柔和。陆星延接过吹风机，指尖穿过江屹潮湿的黑发，温热的暖风缓缓拂过发丝，动作耐心又熟稔。
嗡嗡的低响里，江屹靠在他胸膛，听着身下沉稳有力的心跳，半闭着眼轻声笑：“还记得大学吵的那一架吗，我那时候还认定你只想跟我谈纯粹的精神恋爱。”
吹风机的声响停下。
陆星延把器具放到床头柜，垂眸看向怀里的人，呼吸轻轻扫过江屹的耳廓，音色低沉沙哑，带着深夜独有的缱绻：“那时候不敢。我不想在一切都悬而未决的时候，就拿走本该属于往后岁月的温存。”
江屹抬眼望他，眼底浸着薄薄的水光，抬手勾住他的脖颈主动凑上去吻他。
不再是少年时期青涩试探的浅尝辄止。久别相伴的熟稔融进这个吻里，唇齿交缠，呼吸互相缠绕。陆星延手臂收拢，牢牢将人扣在怀中，将江屹整个人圈在被褥与自己之间，睡袍的系带不经意间松散开来。
微凉的空气贴上细腻肌肤的瞬间，江屹微微一颤。
肌肤相贴的温度滚烫真实，褪去万米高空遥遥相望的克制，所有积压了岁岁年年的惦念在此刻慢慢舒展。过往无数个错峰航班、无数次云端遥遥相望，那些只靠精神维系的日夜，都在此刻落到实实在在的触碰之中。
陆星延的掌心温热干燥，顺着脊背缓缓摩挲，力道珍重又深沉，一寸寸描摹怀中人的轮廓，感受着细微的、克制不住的轻颤。
江屹肩头绷紧又彻底松弛，细碎的喘息闷在交缠的呼吸里，耳尖红得彻底，连脖颈都染开一层薄热。
灵魂长久的同频共振，终于与俗世的相拥合二为一。
柏拉图从不是舍弃肉身的清苦，是精神先行，再以躯体奔赴相爱。
被褥缓缓滑落，昏蒙灯光之下，两道身影紧紧相拥，呼吸彻底纠缠。房间安静，只剩下彼此起伏的气息，窗外是上城彻夜不息的夜色。过往少年所有的留白，在无数次平安起落之后，在此处尽数得到弥补。
经年克制的分寸，在此刻尽数溃不成军。
所有高空遥遥相望的惦念、所有聚少离多的隐忍、所有年少刻意的留白，全部化作此刻温柔又滚烫的相守。
江屹埋在陆星延肩窝，浑身发软地倚靠着他，眼底蒙着一层湿润的雾气。
陆星延低头，一遍遍吻过他的眉骨、眼角、下颌线，动作满是沉淀多年的珍视与迟来的热烈。
“现在不会再等了。”他贴着江屹的耳边低声呢喃，音色沙哑得厉害，“以后所有的朝夕，所有的温存，我都只给你。”
漫漫长夜缓缓流淌。
曾经隔着云海遥遥相望的柏拉图式心意，终于完完整整、彻彻底底，相拥落地。
灵魂契合是他们数年相守的底色，
肉身相拥是他们余生圆满的归宿。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