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挑灯夜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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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月越想越难过，她从出生起，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小时候家里穷，她很小就跟着大人们上山割猪草、采蘑菇卖钱。后来她刻苦读书，家里全靠父亲帮人浆洗衣服、种点薄田维持收入。
也正是因为父亲，她得以安心在家念书，考试。
后来父亲积劳成疾，早早病逝，她只能半工半读，这其中的苦自不必多说。
但是眼前的生活似乎没有一点希望，考了好几年了，还是过不了会试。
因为同她一样的学子实在太多，哪个人不是挑灯夜战，只有她，晚上连盏烛火都没有，想背书都无处可去。
想着想着，肚子一阵饥饿，她涕泗横流，想到要是她不继续考试，专心给人打工，也能混个温饱，只是就再也没机会做官了。
正好今天她路过鼎丰楼，那边后厨在找打杂，全天不休，但是包吃包住，她产生了想去打杂的想法，最起码在后厨不能把自己饿死。
可是，想起《勉学》中的“夫学者犹种树也，春玩其华，秋登其实”，她无数次背过这篇文章，书中说学习就像种树，春天可以赏花，秋天可以收获，她知道看书可以修身齐家平天下，但是梦想总是遥远的，现下她得生活。
含着泪水做了去鼎丰楼当小工的决定，她疲惫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夜深了，那只调皮的母鸡再次溜进屋子里，向着台灯走去。
“啪”！鸡啄在灯座后面，将灯后的开关按开了。
一阵白光洒落，那鸡哪里见过灯光，感觉自己闯了祸，扑棱棱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睡梦中的郑月只感觉眼前一阵刺眼，神识瞬间清明。
天亮了？
怎么感觉才只是睡了一小会？
她一起身却发现身后是一片漆黑。
她又转回头，桌子上却是亮亮的，笔墨纸砚全都规整地摆在桌子上，摊开的书本上每个字都分外清晰，台灯亮着，上面落下的光为砚台披上一层微光，看起来镀了一层银边一样。
郑月深吸一口气，她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场景。
她记得那天那两个官兵演示的时候是白天，光亮并不明显。现在在夜里，显得这光无比亮，直直地照到人心里去。
算算时辰，她也就睡了半个时辰。夜晚才刚开始。
郑月愣怔了一会，她低头想要看一下那发光物，没想到这物不能直视，双眼竟然有刺痛的感觉。
她的手微微颤抖，将自己的书册打开，上面的蚊蝇般的小字清晰可见，她心中一喜，便如饥似渴地学了起来。
每次学习都是在晚上，她当时誊抄书册，因为太着急，从来都是白日里匆匆抄写，从不回看。
所以这本《春秋谷梁传》的全貌她竟现在才看见。自己的字迹如此熟悉，哪里仓促哪里稳重一看便知，她不禁笑起来。
不知道这灯能亮多久，会不会如蜡烛那般一会就灭。
想到这里，郑月有点害怕，她连忙认真地念书，并在脑中速记。
一切都是那么舒适和顺利，即便桌子是临时搭的，她连把椅子也没有，只能坐在草垛上。可是她却觉得心中畅快，她不用再在孔洞中透出来的微弱光亮下一个字一个字小心辨别了，她只要端坐着，一看便能看见整页文字。
这是多么酣畅淋漓多么令人欣喜的事情。
她的心砰砰地跳着，许久没有这种心情了，只有之前中了举人那天可以比拟了。
如此的踏实，甚至兴奋得微微出汗。
她甚至觉得，自己有这灯相伴余生就好了，不用娶夫生女，不用高官贵马，就是这样一盏灯，让她整夜与书本为伴，让她在前人的诗词中尽情感受就足够！
天蒙蒙亮，通宵背书一整夜的郑月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一阵剧烈的风吹过，她突然间惊醒。
窗纸上有几大块破洞，从这几个洞中寒风直吹，她突然惊坐起来，看向灯具，那灯还好好的亮着。
和蜡烛不同，没有熄灭。
她深深吐出一口气，比她想象中方便多了。
她将摊开的书页合上，昨天连续背了一整夜，她的效率出奇地高。
很久没有这样心无杂物地学习了，以前总要担心隔壁大娘家的油灯熄灭，也要分心记住之前的页码、文字等等，现在她完全不用操心，只是专注一行一行地往下看，一行一行地认真记。
以前一个晚上她也就能背几页，中间断断续续的，效果并不好。现在一整夜有明亮的灯光照耀，
她的专注力明显提高，她竟然顺畅地背了百十页，几乎快把大半本书背完。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回忆着昨天背的内容，非常牢固，她还是能想起来。
甚至因为有灯光能看见全页，她不仅记得文字内容，还能够记得每个字每句话在哪行。
如此连续多日，那灯只是中间充了一次电，后来又能持续亮很多天，于是就在考试的前两个月她心无旁骛地每日都在挑灯夜战，不仅把考试范围内的教材全都背得滚瓜烂熟，还把白日里帮工的书摊上的书全都熟读了几遍。
要不是这灯，她根本没想到自己的记忆里这么超群，以前每次考试之前她都没办法完整地背诵考试范围内的书，她还以为是自己天生愚笨。
待到考试那天，她心情平静地去了，这次考试比往年要更难，不仅仅是范围面广，知识论点也更深入。
书摊上一本吴亮的《书经万世法程注》也被郑月誊抄了下来，这是一本讲解《尚书》的著作，不仅在里面写上了作者吴亮自己对于《尚书》的阐释，还收录了各位名家对于此书的批注。
郑月看过这本书后大开眼界，她原以为自己从小背诵《尚书》，已对此书颇有一套理解，但是《书经万世法程注》中思考的角度多变，语言凝练，还把古今的文章融会贯通，让她甘拜下风，认真熟读很多遍。
夜晚被灯光拉得漫长，她早就慕名这本书，即便这书并不在考试范围里，每次背完书她都会看上一会作为消遣解压，并且兴致来了，自己还会再进行批注。
会试一共三天，最后一天是考四书五经经义，她早早答完卷子刚清场时就出来了。
考完试她还按部就班去打工，那日书摊前也来了同样参加会考的两名考生，那二人一说起会考便滔滔不绝，谁家大女儿考试的时候没有带挖刀，卷面不少错别字全都不能修改，谁谁在考场上晕倒被拖出来的……
二人说着说着就说到最后一天考试的试题，全都叹息这题太难，甚至有点超纲的嫌疑，连去年的状元看了也说有难度。
郑月想到那一考题内容正好与《尚书》有关，她没觉得超纲与否，只是将自己多日来看《书经万世法程注》得来的思考悉数写上后交了卷。
待大榜张贴，郑月挤到人堆里去看，发现那红榜上正好有自己的名字，她中了贡士！第一名！
能去殿试了！
邻里街坊全来贺喜，那日她家的小破草房屋里院外全都站满了父老乡亲，她欣喜若狂，涕泗横流，想到无数个挑灯夜战的晚上，郑月对着那盏台灯拜了又拜。
作为郑家独苗，她总算对列祖列宗有交代了！
*
灯带来的变化并不止于此。
最近执勤每个小队的队长都得了一只“手灯”。
孟号号把“手灯”拿回来的时候正是换岗的时候，六个人都在。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徐志问。
“新发的，巡夜用的。”孟号号打量着这“手灯”。
这“手灯”通体银色，长长的筒身，一按下去一道很亮很亮的光柱射向城墙。
城墙上的小虫、砖的纹路都在这样聚集的强光下无所遁形。
“哇！”徐志几个人大声叫起来！
“这可比蜡烛好使多了，晚上什么都能看清！”
“有了这东西，我不信那贼还能跑。”
当天夜里，本来是两人一组执勤的队伍突然壮大到了六个人。
“你们换班的回去休息啊，跟着我俩干嘛？”
“想看看‘手灯’。”
“不行，这大黑天的，突然亮灯打草惊蛇。”
“头，你说今天我们能不能碰见那贼，有了这个……”
“咔！”旁边房子上的瓦响了一声。
紧接着巷子那头闪现了一个人影。
几个人瞬间明白，那贼又来了。徐志率先跟着人影跑了过去。
从那么高的房顶上是怎么跃下来没有声音的？
从去年孟号号第一次当上执勤队长，她就想不通这个问题。那个贼不是一般的敏捷，每次稍微一闹出点动静，就会瞬间逃窜，那步伐，饶是她已经算是队内跑得快的也赶不上。
孟号号打开“手灯”开关，一道刺眼的光柱照向那屋子的房顶，只见一个一身黑色夜行衣的人正安静蹲在房顶上，见自己身形被照亮，这人愣怔一瞬就反应过来，拼命站起，往西边跑走。
孟号号恍然大悟，原来这贼从来不是一个，只是一个人出了声，另一个人就会假装“暴露”吸引她们的视线，所以每次只觉得这贼行踪不定，千变万化。
要不是今天拿手电一照，知道原来是个“贼伙”双人作案，她们不知道还要被戏弄到何时。
孟号号并不慌乱，她边跑边把“手灯”锁定那贼的位置，一直紧紧追着那房顶上疾跑的贼。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六池巷追到睦西街，又绕回五字坊。
每一次，孟号号都会在染坊这里失手。
她跟着那贼的身影，前面闪过一个人，竟然是徐志。
两个人眼神一对，瞬间明白，那两个贼人又要像上次那样故技重施、前后夹击。
不过这次和以往每次都不一样，孟号号有了一个宝贝——手灯。
这手灯亮度大，穿透力强，几米之外的物体全都可以照亮。
孟号号借着光源仔细查看，就见其中一个晾染布的架子后面透出一个静立的人影。
那贼显然没想到，手灯照在染布上能投出他的影子，瞬间慌了神，奈何巡查队的另外几人也到位，于是两边夹击，很快就抓到了。
还有一个。
孟号号堵在染坊门口，将门合严实，以前她一见到染坊就想起多次让贼人逃窜的经历，每次都心里发虚，现在她明白是这两个人后一下子底气十足，智商也直接上线。
门一关，就是瓮中捉鳖嘛。
继续拿手灯搜查，她在一个大染缸后头看见了一截靴子。
但她并没有出声，而是示意徐志悄悄摸过去从身后抓人，那贼耳朵也灵，听见呼吸声一个翻身就要跑，孟号号迎面跑过来，将手灯的光柱对着贼人一通晃。
任凭那人身手再利落也逃脱不过这灯，那贼人从来没见过这么强的光 ，一阵头晕目眩，自己栽倒了。
于是又抓了一个。
这天，寂静的街道上有人满载而归。
*
【恭喜宿主完成台灯、手电筒的普及，增加民众幸福度，满意度，获得功德50000。】
【神秘礼包：开辟新的路线，当宿主为百姓普及新工具时，新工具的花费可由当时的货币进行一比一兑换。】
这个神秘礼包简直太好了！
这也就是意味着如果是为百姓普及灯具，灯具的花费可以不花费功德值，系统是认可货币的，也就是说可以收铜板。
这样柳宛东账户上的功德值可以用于其余的事项。比如公共设施等。
最近她购置的一批太阳能路灯已经到货了，她选择在几个试用点上率先投入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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