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锦》南筱悠

5、第 5 章 我一咬牙，

　　我一咬牙，闪身钻入了暗门之中。

　　顾淮紧随其后，暗门在我们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门内是一条狭窄向下的石阶通道，墙壁上镶嵌着发出微弱荧光的石头，勉强照亮前路。

　　「跟我来。」顾淮越过我，走在前面。

　　我握紧刀，跟在他身后，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这条密道修葺得颇为工整，显然不是临时挖掘，而是这山寨的一部分。

　　他到底是谁？一个被拐来的「书生」，怎么可能知道山寨的密道？而且，他刚才明明有机会抓我，或者叫人来，为什么反而要帮我？

　　无数的疑问在我脑海中盘旋。

　　通道并不长，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里面摆放着简单的石床、石桌，桌上甚至还有一盏油灯、一个茶壶。

　　顾淮点燃油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石室。

　　他转身，面对着我，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眸子，再次落在我身上。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苏姑娘。」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或者说，北境苏元帅的千金，苏锦小姐。」

　　他果然知道我的身份！

　　我心中巨震，但面上竭力保持镇定：「你既然知道我是谁，还敢与他们合谋害我？」

　　「合谋？」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轻轻摇头，「苏小姐误会了。」

　　「误会？难道你不是他们一伙的？难道不是你将我骗至此地？」我质问道。

　　「是，也不是。」

　　他走到石桌旁，自顾自倒了杯水。

　　「我将你引来，并非是为了将你贩卖。至于赵老大他们……」

　　他抿了口水，语气转冷，「不过是一群即将伏法的蠢货。」

　　「你到底什么意思？」我被他的话彻底弄糊涂了。

　　他放下水杯，正视着我，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让他整个人显得愈发神秘难测。

　　「重新认识一下。本官，顾淮，天子亲封巡按御史，奉旨查办江州私贩军械、勾结匪类一案。」

　　巡按御史？！

　　我愣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传说中持尚方宝剑、代天巡狩，可直达天听的巡按御史，竟然是…这个骗我入彀的「人牙子」？

　　「你…你有何凭证？」我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似乎早料到我会如此问，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块玄铁令牌，上面刻着复杂的龙纹，中间是一个古朴的「御」字。

　　绝非仿造。真的是巡按御史令！

　　「黑风寨乃是此案关键一环。本官奉命潜入，需取得赵老大信任，查清其与官府内部何人勾结，以及那批私铸军械的藏匿之处与流向。」

　　他收起令牌，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那日茶寮相遇，实属意外。但苏小姐身份特殊，若暴露行踪，恐打草惊蛇，坏了朝廷大事。故而，只好委屈苏小姐几日。」

　　原来如此！一切都能说通了！他为何谈吐不凡，为何熟知山寨密道，为何在赵老大面前那般姿态，又为何此刻要帮我？

　　我竟成了他计划中的一枚棋子，虽是权宜之计，但这般被蒙在鼓里，如同货物般被算计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所以，御史大人就可以随意将良家女子当作棋子，推入险境？」我语气带着讥讽。

　　他沉默了一下，道：「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本官会确保苏小姐安全。」

　　「确保我的安全？」我冷笑，「若非我自已挣脱绳索，又恰好逃到此地，此刻恐怕早已……」

　　「不会。」他打断我，语气笃定，「即便苏小姐未曾逃脱，本官亦会在他们动你之前，将你转移。」

　　他的话让我一时语塞。或许他说的是真的，但这种性命操于他人之手的感觉，依旧让我无比憋闷。

　　「如今苏小姐既已知情，不知可愿助本官一臂之力？」他话锋一转，看向我。

　　「助你？」我挑眉，「如何助你？」

　　「苏小姐身手不凡，胆识过人，又是苏元帅之女，身份特殊。」

　　他缓缓道，「本官需要一个人，在山寨内部配合行动，里应外合。而苏小姐，无疑是最佳人选。事成之后，不仅苏小姐可安全离去，此番功劳，本官亦会如实上报朝廷，苏元帅想必也会欣慰。」

　　他抛出了一个我无法拒绝的条件。不仅关乎我的安危和自由，更关乎能否捣毁这伙匪类，截断私贩军械的链条。于公于私，我都没有理由拒绝。

　　更何况，被他们如此算计，若不亲手讨回点利息，岂是我苏锦的风格？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迎上他的目光：「好，我答应你。但你要告诉我，需要我做什么？还有，柴房里那些被拐来的女子，必须确保她们的安全。」

　　顾淮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