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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心事 无法预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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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福酒楼的二楼包厢里,一群人脸上如春风拂面般柔和,门帘拉开之时,棠梨的一声“沈三郎来了”惹得大家忍俊不禁。
沈惜卉听着这声“沈三郎”,嘴角像是吃了糕点一般漾开笑意。
“棠二姑娘?”三皇子打趣地说着,嘴角也扬起一丝弧度。
众人少见三皇子这副神情,眼底里都露出一丝新奇,四公主忍不住感叹道:“三哥笑起来当真是俊美温润。”
“那是,也不看看是哪家三郎!”
沈惜卉不由自主地接过话,说完才意识到有些不妥,此时四公主的神情变得微妙起来。
五皇子一副凑热闹的神情,也有些好奇三皇兄被占便宜会作何反应。
“是沈家三郎。”
三皇子轻声回应着,目光刚好对上沈惜卉那带笑的眼眸,一股热气从耳根蔓延到脸颊。
沈惜卉感觉到那句“沈家三郎”仍在耳边回响,心里也涌起一丝微妙的情绪,好像是戳中心事一般,有一丝紧张。
四目相对间,仿佛又把他们拉回姻缘树前的场面里,周围的喧闹嬉笑也隐在耳后,他们只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声音。
那根滑落于两人掌心的红线,此时应该稳稳地挂在朝阳的枝桠上,可他们之间的秘密,并未显于光下。
“沈惜卉愣着干嘛?阿姐怎也发起呆来了?你们忘了还有沈家五郎了吗?”五皇子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莫名的酸意,他用手在四公主眼前晃了晃。
“沈五郎听起来倒是显年轻。”
棠梨开口笑着,心里也盘算起沈惜卉的排行,看相貌年纪应当不是排行老二,那应当是排行老六了。
“别闹,阿弟。”四公主将五皇子的胳膊推开。
沈惜卉回过神来,若有所思地看向五皇子,突然想起来什么,拼命忍住笑意。
“我叫你一声沈五郎你敢应吗?”
“沈惜卉,你别占我便宜,我可比你年长几个月!”五皇子虽是这样说着,脸上并未有任何不悦。
沈惜卉忍不住笑道:“棠二姑娘听起来比沈三郎略大,那我倚着棠梨姐姐也当一回姐姐!”
“那不行,惜卉妹妹你不能无视年纪。”四公主眼看要波及到自身排行了,连忙接过话。
众人嬉笑间,沈惜卉欲伸出胳膊去拉四公主,隔着三皇子和五皇子有些够不着,在大家的注视下有些尴尬地假装转手腕,而后默默将手放于椅凳上。
她的指尖仿佛并未感受到微凉的椅凳,而是碰触到带着温热的比指腹还柔软的掌心。
席间的谈笑和众人轻碰碗碟的声音,都盖不住她胸腔里跳动的声音。
鬼使神差间,她带着一丝好奇和怀疑,小心翼翼地蜷了下指尖,她感受到他的手掌短促而细微的颤动。
沈惜卉想用余光看三皇子,可脸上那一层薄薄的红晕已蔓延至脖颈,她垂下眼眸尽力维持镇定。
三皇子感觉那些炽热的爱意仿佛要随着心跳涌出,喉结不自觉地滑动着,落于掌心的指腹并未收回。
他轻轻地深吸一口气,将原本自然舒展的手指,慢慢向内收拢了毫厘,几乎快要将她的手指包裹住。
沈惜卉感受到指尖周围的温度,几乎带着一丝滚烫,她仓促地将手指往前碰触,想了想,快速地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了下他的拇指。
收回的手平稳地放在她的膝盖上,脑海里却还在回味刚刚这一瞬的失态,食指和拇指轻轻地碰触着,仿佛还能感受到刚刚那滚烫的触感。
她不得不承认,是意外,可刚刚的行为是她有意而为之。
三皇子自然地抬起右手去拿面前的酒杯,只是握着酒杯的力度稍重了些,左手仍是搭在椅凳上未挪动,他细细感知着刚刚她的指尖,和她的情绪。
沈惜卉抬起眼帘,看着盘中食物袅袅上升的热气,想起刚才自己的举动,鼓足勇气凑到三皇子耳边。
想要轻声告诉他那是暗号,是示意顺利的暗号。
可看到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脸庞,仿佛把她的心事戳穿了,她刚刚就是想要找一个借口多停留一瞬,来确定自己的心意,即便最初是无意间放错椅凳碰触到的。
“我知晓那是报平安的意思。”
三皇子凑上前来,轻轻地说了一句,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欣喜。
“这个法子巧妙吧?实用又便捷。”沈惜卉径直对上他的眼神,笑着回应道。
眼见这个话题慢慢走向平常,她的心里倒闪过一丝道不明的失落来,虽然她也并未期待着什么。
三皇子点了点头,想起刚才那片刻的碰触,用很轻的声音问了一句。
“此法可否只你我二人用?”
沈惜卉摇了摇头,脸上却越发红了:“我与春娘便是用的拇指。”
三皇子的眼里闪过一丝欣喜,她的回答并非是不愿,像是留了位置给他一般,可转念一想,自己如此是否有些唐突无礼。
之前的绣帕、红线再到如今……想起她并未有任何不悦和厌烦时,他突然觉得豁然开朗。
“那我们便约定无名指,好吗?”
听到这句话,沈惜卉感觉自己的指尖越发热了些,手腕处的衣袖轻微摩挲着,仿佛那根红线滑落一般,落在心底柔软的地方。
她抬眸看向他,藏不住的笑意露在眉梢间,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好像故意等她开口应允,眉眼微挑着眼里露出疑惑,仿佛没有看到似的。
“嗯。”
沈惜卉轻声说着,而后连忙夹菜埋头吃饭,脸上的红晕隐在饭菜的热气中。
她未曾想过会因他的这一句而欢喜雀跃,也没有预设到面对木牌时她竟无措到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
而如今,虽然并未问得那红线所求是否关于她,但她隐隐知道答案,他的心意定然与她有关。
三皇子在得到确切的这一声后,捏着筷子的指尖仿佛控制不住地轻轻颤动着,长睫晃动见满是欣喜。
虽然他还不能确定她的心意是否如自己一般,但他能确定的是,当他靠近时她是愿意的,这对于他来说已然足够欢喜。
棠梨与众人道谢后快步赶回粉黛居,沈惜卉看着那风风火火的背影,不由得感叹棠梨姐姐为粉黛居付出的精力,有些遗憾自己只是帮助此事得到了最浅的胜利。
想到这,沈惜卉也忍不住向各位道谢,若没有大家的齐心协力,此事也并不能这么顺利,结果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再说就生分了啊!沈惜卉。”
五皇子一副“大恩不言谢”的神情,还特意拿折扇在手中晃了晃,看得沈惜卉有些想笑。
“那在其位谋其职的官员本该秉公执法,没想到如此行径真是为人所不齿。”四公主想起此事依旧愤愤不平。
“是啊,为官者本该清廉,陈县令的才德其实难以胜任父母官。”说到这,沈惜卉又想起陈县令替考一事,心里有些隐隐担心这不是个例。
一行人往醉仙居走,准备稍作休整,待夜色来临时再出发回宫,路上却遇到服装特异的一行人,马车看起来像是皇宫里所用的。
无论是相貌还是衣着穿戴,都与旭国有着较大差异,沈惜卉不禁面露疑色。
三皇子走到沈惜卉侧边,轻声说着:“那是奚国人。”
沈惜卉有些好奇,此时入京城难道是来讲和的吗?可是奚国不是态度强硬不接受议和吗?
不过战事纷扰不利于民生,化干戈为玉帛和平相处总归是好事。
“你们刚刚嘀嘀咕咕什么呢?”四公主凑到沈惜卉耳边,脸上露出一丝好奇的神情。
“我们在说方才路过一行人衣着有些奇怪。”沈惜卉如实回答。
“我问的不是这个。”
看四公主开口否认,沈惜卉也有些不解,脑海里闪过与三皇子在饭桌上的对话,眼神有些不自然地往远处看去。
醉仙居厢房内,四公主拉着沈惜卉坐在榻上,示意青渠将门关上后,一脸神秘地看向沈惜卉。
“就是吃饭时见你们嘀咕了几句,然后俩人就一直笑,我好奇你们说了些什么?”
“我们……”
沈惜卉垂眸看向案几上的瓷盏,有些不知该如何向四公主开口。
四公主的脸上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有些好奇让沈惜卉难以开口的,难道是他们两个人已互相表明心意了?
她虽然能看出三皇兄对沈惜卉的关心,也能看出俩人之间的亲近,可是他们表面看起来是兄妹的相处状态。
不过她也未怎么关注二人的举动,若不是方才在饭桌上看两人红着脸笑,她都难以想象三皇兄会有如此一面。
“惜卉妹妹,你与我关系甚密,有些话我还是得说与你听。”
沈惜卉点了点头,看到四公主一脸正经,自己也不自觉地端坐起来。
“我知晓,三皇兄无论是相貌还是才情都很出挑,听攸宁妹妹说不少世家女子都对三皇兄有好感,可是他的出身……”
“出身怎么了?”
沈惜卉下意识地回应着,在她看来三皇子与她皆是失去亲人的同病相怜之人,也是相处时惺惺相惜之人。
以世俗的眼光来看他们的身份,一个是失去双亲的将军遗孤,一个是落魄不受重视的皇子,好像谁也没有比谁好多少。
“出身在宫里不算好,日后前程也可能有所影响。”
四公主绞尽脑汁在脑海里编织着言语,说不上来此事是什么心情,以前没觉得两个人之间有好感时,自己还挺喜欢看二人相处,现如今察觉到一些后便不自觉为沈惜卉担心。
“你别多想,我知晓你们之间没什么的,我只是希望你能想清楚,日后选择一个出身富足而优秀的男子喜欢。”
“在我心里你值得这世间最好的男子!”
四公主的语气里透着真诚,沈惜卉忍不住拉着她的手握着。
“我当然知道,我们都希望彼此幸福,可是这世间最好的男子并无标准可循,即便有标准也总有人不认同,毕竟每个人心里都有属于自己的世界。”
在她眼里,世俗意义上的丰功伟绩固然耀眼,享有清誉受人敬仰的世家也令人尊敬,可这些金钱、权势、地位与夫君二字有何关联?
倘若她要成亲,定要与所爱之人组成家庭,关乎对方的才能品行,但取决于自己的心意。
即便是一生未嫁,她也会尽量将日子过得舒心顺意,不会将就婚事也不会拿任何标准衡量自己。
看四公主的眉眼仍是蹙着,沈惜卉干脆坐在她一侧,挽着她的手臂撒娇。
“阿玥姐姐,我知晓你的初衷是为了我,但是最终幸福取决于我自己的想法对不对?”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咱们先忘掉,倘若我成亲,定是与相爱之人,阿玥姐姐可否宽心些?”
“阿玥姐姐~”
四公主想了想,好像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明明自己最不喜像祖母那般随意插手别人的婚事,怎么自己倒先以身份论人了,还一副顽固家长的做派。
或许他们本没有什么,她这一多嘴,不会影响他们吧?想到这,四公主开始解释起来。
“怪我想法不妥当,本来感情之事就要看你自己,我这并不是说你与三皇兄啊,我就是单纯是借着这个由头来探探你的心事而已。”
心事?沈惜卉听了这两个字,想起饭桌上那指尖的触碰,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四公主叽叽喳喳解释着自己刚才的言论,丝毫未注意沈惜卉脸上那久久未褪的红晕。
像是四月盛开的西府海棠,片片花瓣里藏着春日般的甜暖气息,还有不用言说想起便足以欣喜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