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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堂鼓 示意顺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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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衙门前的石狮旁,沈惜卉与棠梨正准备走上台阶,青渠眼疾手快地拦在二人面前,神情有一些担忧,眼底透着一丝不合时宜的尴尬。
她实在有些不放心,连四公主与五皇子都知晓掩藏身份,郡主就这样不加掩饰地出现在此处,只为了让棠老板心里安稳些。
“小姐,还是我陪着棠姐一同去吧?”
沈惜卉凑到青渠耳边,低声说道:“不妨事的,此事我心里有底。”
话虽如此,其实她心里胜算只有五成,倘若大皇子与三皇子那边处理得好,胜算能再加三成。
青渠若有所思地看向沈惜卉,身体仍是未挪动半分,棠梨见二人像是有话要说,便自觉往旁边退了几步。
“先不说我久居宫内多年在城中是生面孔,再者,那些证据和证人我心里都捋得清清楚楚,我知晓姐姐担忧我的名声,可这是行善事而非旁的。”
见青渠的眉眼稍稍放松,沈惜卉露出笑脸柔声道:“青渠姐姐担心爱护我,我对姐姐亦是如此。”
“我会保护好小姐的。”青渠强忍嘴角的笑意,一本正经地应着。
棠梨见沈惜卉撒娇似的神情,嘴角也不由得微微上扬,正巧与青渠的目光对视上,有些慌乱地抬头往高处看去。
对面咸福酒楼的二楼观台上,乔装打扮后的四公主与五皇子正悠闲地品着茶,只是神情有些不太自然,眼神时不时盯着官衙门前这块。
棠梨若有所思地看向那熟悉的身影,心里不由得犯起嘀咕,这几日她并非没有察觉,从言语谈吐到包袱所用之物,样样都只能说明这一行人来历不小。
最初偶然被青渠解救,她自然是心怀感恩的,但并不全然相信毫无牵扯的旁人会对她竭力施于援手。
直到她们一同穿梭在巷子里求证,大家商量对策互相鼓励安慰,那些无法伪装的真诚和善意让她愿意交付信任,她愿意将那些对他们身份的疑问埋藏在心里。
在绝望之境遇到一束光的时候,第一反应永远都是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住,可当她清醒理智地感受这光亮时,扑面而来的暖意让她不由自主地去相信。
沈惜卉与青渠注意到棠梨望着对面二楼,便也不自觉地抬眼望去,四公主与五皇子皆是一袭简单的月白常服,手中握着的折扇更添一丝书卷气。
“小姐,四姑娘他们这打扮也太文雅了点。”
青渠不禁觉得有些新奇,四公主穿衣向来爱月白,可喜鲜艳亮色的五皇子这副模样还是少见,衬得五皇子比平日多了几分温文尔雅的气质。
“沈四小姐与五公子眉眼间倒有些相似呢!我还不知晓你们是堂亲还是……”棠梨下意识地问着,说完才觉有些不妥。
“堂亲。”
沈惜卉很自然地回应着,目光从咸福酒楼收回,心里却泛起一丝波澜,或许棠姐姐已有所察觉,只是她实在不便坦白四公主他们的身份。
此行也不知是谁应下的“沈家游商”,让大家都冠以她的姓成了沈家人,这不得不占的便宜她也只好占着了。
“倘若是一母同胞,那娘亲未免也太辛苦了些。”
听到沈惜卉这话,棠梨的心仿佛被旧事轻轻扯动了一下,脑海里浮现起那日面红耳赤的场景。
记得前段时间她还并未应允来提亲的人,对方便将她日后生养抚育几个孩子都想好了,丝毫不顾忌着她是否愿意,也不考虑她是否劳累辛苦。
当她好声好气地婉拒时还遭到对方的埋怨指责,她也不留情面地拆穿着对方不是来提亲的,而是惦记她的钱袋和肚子的,最终这场说亲以争执结束。
所幸她将粉黛居打理得井井有条,生意火热且日益富余,与脂粉打交道的日子里她很欢喜。
“棠梨姐姐?”
沈惜卉轻轻喊了一声,棠梨回过神来往台阶走去,落在背影上的阳光带着淡淡的暖意,她的脚步也越发坚定。
一声又一声沉闷的击鼓声响起,门前眼神模糊正打着盹的守卫被惊醒,停在檐下的鸟儿扑闪着翅膀飞向远处。
街道上来往的人们也投出好奇的神情,个别认出棠老板的人也开始小声议论着。
“她不是转让店铺回老家了吗?”
“看样子难道是遭人迫害的?也难怪,粉黛居生意那么好怎么舍得转手。”
“棠老板旁边那位面容姣好的女子是谁?从未听说她有个妹妹。”
青渠静静地听着沿街的这些议论,心里忍不住发愁回宫后该如何向春娘她们交代。
大家明里暗里让她督促提醒郡主不要随意掺和事情,可她脑海里总是浮现出救下棠老板时那无助而惊恐的眼神,又听得还有受欺负更甚的,她的心里也希望此事能得以解决。
郡主性子随和但向来有主见,没有把握的事情不会插手,在青渠看来,胜算不大但于世间有益的事她也会去做。
待朱红的大门被拉开,棠梨将一纸诉状交予衙门,泪眼婆娑地对各位大人行礼问安,提到店铺被人蓄意瓜分并意图对她加以迫害时,那夺眶而出的泪珠如豆大般滴落,肩膀也忍不住轻颤。
沈惜卉连忙上前扶着,嘴里也不停附和着棠梨的话,眼神却往门里面打量着,最终看到院内柱子旁站着的三皇子,心里稍稍安稳了些。
几位官差大人似是见惯了这种场面,脸色依旧很平静,左边那位说了几句客套话后便摆摆手让棠梨回去等待择日升堂。
棠梨的泪珠含在眼眶里,虽然知晓衙门此番做派,可没想到临街这么多人看着,依然如此面不改色。
“大人,择日不如撞日,毕竟按照我旭国律法,击鼓鸣冤必须立即升堂受理。”沈惜卉不紧不慢道。
她扭头看向沿街看热闹的路人,眼神里闪过一丝波澜。
这时,被三皇子雇来的“路人”开始义愤填膺,言语间满是为棠老板打抱不平,青渠绕过石狮子混入人群之中,也嚷嚷着要拥护旭国律法。
站在中间稍微年长的一位终是开了口:“姑娘莫急,并非我等蓄意推辞,还请等待片刻。”
一旁的这几位大人面面相觑间,眼神里都透着紧张与不安,还有对这位长者的敬怕。
“来人,将粉黛居封锁起来,并将这状书上的李有富、张守财唤来。”
沈惜卉缓缓抬眼,目光掠过这位大人的帽檐望向院内,身着墨蓝常服的三皇子静静地望向她,突然抬起两只手臂,那修长的指节在阳光下越发白皙。
三皇子用左手指尖轻轻捏了下右手的大拇指,这一幕看得沈惜卉有些恍惚,等他迈着步子走开后,她才缓缓将眼神收回来。
左边稍年轻的大人以为沈惜卉盯着他看,他不由得打量起沈惜卉来,这清丽佳人虽打扮得素净却难掩容色,略带一丝稚气的脸庞上,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却带着一丝从容。
沈惜卉见状,微微俯身行礼后拉着棠梨往沿街茶馆走去,她们就坐在衙门斜对面的沿街茶桌旁,不少围观者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她们。
棠梨觉得有些不自在,可看到面色如常的沈惜卉,便也慢慢放松品起茶来。
沈惜卉脑海里不断重复着刚才那一幕,“捏捏大拇指示意顺利”是她与春娘独有的暗号。
难道三皇子早已察觉到这暗号?还是他亦想到以此传递消息?
不想了,不想了,应当是受那根红线影响,险些扰乱她的思绪,不过,好像她并不怨恼,反而有一丝异样的欣喜。
她平复情绪后在心里捋着证据,又示意青渠将背包交与她,她紧紧抱着这满是账本、书面诉状的包,觉得心里又涌出一些暖暖的力量来。
棠梨见之前的老顾客走来,忍不住向她诉说着冤情,一时间,周围的路人都不自觉慢慢围了上来,其中还有芳福斋的林掌柜。
“我家姑娘也爱买粉黛居的脂粉,前些时日瞧见粉黛居闭店,还以为棠老板去外地发财去了呢?”
林掌柜长相随和,虽人已到中年,可身形、声音仍不显年纪,若不是细看眼角有些皱纹,真看不出年逾四十。
“林掌柜哪里的话,京城这么多光顾并支持我生意的姑娘小姐们,倘若不是有人蓄意谋害,我怎舍得离开?”
“棠老板展开说说?大家伙不会不管的,是不是?”
众人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几声很轻微的“嗯”,也不知是谁发出来的。
棠梨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平日里商会勾结官府横行霸道惯了,即便是大家有心帮她说话也无力掺和,毕竟谁也不敢与他们结仇,她也不想对大家说着自己险些被绑到麻袋里勒死这话。
“当然了!”
从咸福酒楼上传来洪亮的一声回应,众人不自觉地抬头看向二楼,一袭素净白衣的翩翩公子正看着他们。
五皇子将折扇在面前轻轻扇动着,义正言辞道:“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旭国律法规定无论户籍、男女,均需依法交税,并享有自主经营的权利,不得恶意欺压同行……”
刚说完,四公主便将五皇子拉走坐在客桌旁,还用手势示意他切勿抛头露面,五皇子的眼神里透出一丝幽怨。
“是啊,有我国律法在,棠老板无须担心。”一位姑娘开口安慰道。
“可那陈县令与李有富、张守财来往密切,恐有不妥啊!”
林掌柜此言一出,周围人都投来疑惑的眼光,连沈惜卉心里也犯着嘀咕。
毕竟这事并没有什么人知晓,表面上陈县令还经常去商会询问审查,倘若不是青渠亲眼所见,棠老板估计也都蒙在鼓里,还差点去找衙门“自投罗网”了。
“我也是听赵捕快说的,赵捕快人实在又正义,芳福斋之前遇火幸得赵捕快带人搭救的,只可惜这么多年还是没被提拔。”
提起赵捕快,周围人也禁不住一阵唏嘘,沈惜卉也略有耳闻,这还是听三皇子提到过的。
赵捕快、林掌柜……沈惜卉在脑海里不断理着这些,想到三皇子送的桑葚糕时,一切便豁然开朗。
“多些林掌柜仗义执言,愿芳福斋生意兴隆!”
沈惜卉朝林掌柜投来感激的目光,林掌柜的脸上仍是带着笑意,眼神虽是看着沈惜卉,但更像是透过她看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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