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世界打工人》抹茶爱好者

63、白事16 一具遗

　　一具遗体的火化至少需要好几个小时，加上来去的行程，早上去，得下午回来了。

　　接引人也得跟着去，反倒就只剩下乐队四人要在灵堂等着，等这些人从殡仪馆回来，送死者的骨灰去山上做好的坟地中，再吃最后一顿晚席，这个丧事就算是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这些人都离开后，灵堂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中。

　　因为这个污染区的时间流速过慢，里面过去了至少快三天，外界也就才刚一个小时，四人并不太担心时间问题。

　　四人仔细检查着灵堂的布置，就只差趴在地上翻个底朝天了。

　　林瑜站上老登常坐的太师椅，把挂在墙上的时钟摘下，摆弄个不停。

　　郑湉湉在她旁边看。

　　陈鑫扒拉着充当供桌用的八仙桌，桌上一盘盘贡品都被他仔细检查过了。

　　墨菲凑到了中堂的那张供桌前，黑白遗像被带走了，只剩下一尊开怀大笑的弥勒佛像。

　　她盯着这尊弥勒佛出神，脑海中不断回忆这个位置。

　　恍惚间，她想起了，十八拜开始前，这尊弥勒佛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尊侧卧睡佛。

　　墨菲将自己的发现告知小队三人。

　　林瑜：【污染源会制造出两种幻境，一种是为了困住进来者，另一种是为了解开心结。】

　　陈鑫：【我们没有被困住，不是第一种，是第二种。】

　　郑湉湉：【污染源的心结，是跟这场白事的逝者有关吗？】

　　墨菲：【很难没有关系，污染源是江小雨的好友蒋小雪。有两串手链，一串在江小雨手上，另一串在蒋小雪那里。这种一模一样的手链，看着更像用来象征她们之间友谊的。】

　　郑湉湉：【我们现在直接去殡仪馆拦截吗？】

　　陈鑫：【没必要，我们出不去的。一开始导航开车我就注意到了，从后视镜看，经过的路全部化作了一片混沌的灰色。】

　　墨菲：【难道我们真要在这里，老老实实等到下午他们回来？】

　　林瑜：【没必要。】

　　郑湉湉：【这个时钟居然能调时间。】

　　林瑜：【只能往后调，不能往前调。】

　　林瑜转动时针，将时间调到下午五点，与此同时，外面的天色在飞速变化。

　　一停止调动，人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接引人在房间门口喊四人进来，一进去就又被指派上干折黄纸的工作。

　　“一会冥婚是个什么流程？”小雪推开了门直接问。

　　“哎呦，你小点声。”接引人赶紧上前将人拉入房间中，她头探出门外，确定外面没有人在偷听后，这才将房间门关上。

　　小雪问：“骨灰也能配冥婚吗？”

　　接引人小声说：“当然能，都什么年代了，现在可不允许土葬，万一出了个僵尸咋办？”

　　小雪说：“一会那男的的骨灰，也要迁进小雨的风水宝地墓穴里吗？那真是便宜了他了！”

　　接引人说：“先埋各自的墓里，过段时间办完婚礼再合葬在一块。要迁进男方墓里，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小雪原先是一副嫌弃的表情，听到这话后，也没再说什么。

　　她好一会儿才想再次开口说些什么，一开口，声音却先哽咽了。

　　话没吐露出一个字，江母先推门进来，把接引人叫走了。

　　墨菲看见这个死而复生的江母，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她依稀记得，这个江母在早上送棺材的时候，哭丧得是最起劲的，声泪俱下，却在中登同她说话的时候，一整个大变脸，俨然没有悲伤的情绪在，就好像这是一场表演，作为演员，情绪切换自如是基本功，谈话一结束，她又迅速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

　　反观小雪，被接引人和江母连番劝着伤心就哭出声，以哭丧的声音来送小雨最后一程。

　　她也尝试了，可到棺材被抬出灵堂时的关键时候，她却又哑火了，任凭接引人和江母怎么提醒，她也充耳不闻，只默默抹着如雨下的泪珠。

　　当时，接引人回趟房间拿东西，路过不用去殡仪馆的四人，忍不住就小声吐槽了。

　　“瞧瞧这幅样子，不会哭丧凑上前做什么？”

　　墨菲看出来了，这群来参加白事的人里面，只有小雪一个是真情实感为逝者伤心。

　　她忍不住为其解释：“年轻人很正常，没几个年轻人会放开了哭，也没几个年轻人会哭丧。”

　　接引人听了反而撇嘴：“你那是没见到过去年她奶奶去世的时候，那个哭丧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比这个当妈的还起劲，一场后，嗓子都哭哑了，不比拿请的专业哭丧团队差。”

　　墨菲听完陷入了沉思，回过神转而在群内发了一条消息。

　　【我们晚上去挖坟吧！】

　　白事的最后一步是送葬，所有来的人穿戴白布制作的一件丧服，手拿一根点燃的香，跟随队伍在村子内绕上一圈后，到达山上逝者的墓地，在墓地前将丧服通通烧掉，再原路返回。

　　墨菲想到的方法有些缺德，却也没人阻止她。

　　古有挟天子以令诸侯，她想挟骨灰以要挟污染源。

　　四人准备好挖地工具，一致决定前脚骨灰被埋进去，后脚就要挖出来。

　　然而在送葬开始前，蒋小雪就主动凑近墨菲。

　　“你好像还没有回答我。”小雪问，“你到底有没有阴阳眼？能不能看见小雨？”

　　墨菲心下一颤，不敢回答，但这个问话，无疑是从侧面直接证明了僵尸一系列事情的真实性。

　　“想出去吗？”小雪轻笑，“那就在子时，来到买水的那个水塘，你知道是哪里的，就你一个人。”

　　墨菲一有情况，通通汇报，送葬一结束，骨灰一到手，她就抢了墙上的时钟，开始调试时间到子时。

　　子时一到，果然，中堂供桌上的佛像变成了幻境里的侧卧睡佛，屋外也起了迷雾。

　　从灵堂到水塘的路程大概要走十五分钟，污染源指明墨菲一人前往，她紧张地揣着被伪装过的骨灰盒，看着群内队友不断鼓励的话，前进着。

　　还没到塘边，就已经能看见氤氲的雾气中，小雪在塘边徘徊着的身影。

　　她周围空无一人，然而她在时不时的点头摇头，嘴巴翕动不止，似乎是在跟谁说话。

　　墨菲等了一会，看着群内三人的推测，胆战心惊。

　　林瑜让她防一手溺死化为水鬼找替身的小雨。

　　墨菲想了想，也是有这种可能的，毕竟小雪和小雨关系好，约她一人单独去小雨溺死的水边，很可能是想联手把她给溺死，至于这个溺死的方式，只可能是精神攻击。

　　陈鑫和郑湉湉各自都想了好几个预防的措施，墨菲听了觉得不靠谱，还不如发现不对劲，扭头就跑来得简单实际点。

　　墨菲怕，但也没过度怕，毕竟还有个没有冷却时间的【死亡回现】功能，不说能不能多次使用，但至少是能算保一次命的。

　　“既然来了，怎么不过来？”小雪扭头，目光直勾勾看向墨菲所在的位置。

　　墨菲见藏不住，没办法，老老实实站出来，走近一点，却又不敢离得太近，于是就在距离五六米左右远的位置站定。

　　小雪轻笑一声，问：“这么怕我吗？”

　　墨菲不语，一个劲摇头。

　　“你不用怕我，我只是想和你玩一个游戏。”小雪打响一个响指，面前瞬间出现一张方正木桌和两把椅子。

　　“真希望明天的太阳会从东方升起。”小雪落座，“我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循环，一直在循环小雨的白事环节。我在循环中一直思考，为什么只是我一直带着记忆在经历这件事情。我只能想到，小雨是恨我的，将我困在了这个痛苦的日子里，这次经历后，我更确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变成僵尸的她，杀了你？”墨菲小心翼翼询问。

　　“是的。”小雪垂眸，“我没有阴阳眼，但我在一次次循环中，发现了找到她的方法，不过都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这次却不一样，我有见到她在塘边显现出来的大致身影，甚至看到拥有僵尸实体的她。”

　　“你想我怎么做？”墨菲问。

　　“你想逃离出这个循环的话，就和我玩一场笔仙游戏。”小雪说，“小雨的鬼魂显现出来了，杀了她，就能结束一切。”

　　“一切就都能解脱了。”小雪喃喃，将一张纸和一支笔放置在桌上。

　　墨菲听完她说的，满心疑问地落座，看一眼小雪，再又看一眼在水塘中显现的小雨，

　　小雪将纸张移动在桌子正中间，一只手握住笔，显然是在等待墨菲。

　　墨菲见状，犹豫一下，伸手勾住笔，二人各自向反方向施力，共同操纵一只笔立在纸上。

　　纸上写了些简单的回答，什么是啊否啊的。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

　　低声念叨魔咒般的话语，几遍后，手中的笔开始缓缓移动中。

　　墨菲在惊诧中抬眼看向小雪，同时看见了浑身湿/漉漉的小雨，她正站在桌边，一只手握在摁在笔上。

　　水滴顺着柔顺的长发，不断滴落，小雨惨白的脸在头发中露出，她面无表情地一张脸，盯着墨菲，缓缓摇头。

　　墨菲不理解她的意思，但恍然想起一件事情，既然她有阴阳眼，能看见小雨，她完全能作为二人沟通的桥梁，那又为什么要搞笔仙这一出？

　　不理解，但尊重。

　　“小雨，是你吗？”

　　笔尖被带动着移动到“是”的字眼上。

　　小雪看到仪式召唤成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怕，差点松手。

　　“小雨，你冷吗？”

　　笔尖在“是”的字眼上没有移动。

　　“小雨，你恨阿姨吗？”

　　笔依旧没有移动，小雪反而开始疑惑小雨是不是已经离开了。

　　她问墨菲：“小雨，还在吗？”

　　笔依旧没有移动，墨菲眼神向右瞟：“在的。”

　　小雪会意，开始对着那边问话。

　　“你恨叔叔吗？”

　　笔虽然位置不动，但墨菲注意到，落笔的力度却在不断加重。

　　小雨深呼吸一口，仿佛攒足了勇气，终于说出她最想问的一句：“小雨，你恨我吗？”

　　话音刚落，墨菲只感觉到手中的笔猛地向左边划去，力度之大竟直接将纸划破，划痕刻入木桌中，笔尖点在了“否”的位置。

　　墨菲一瞬间不懂这到底是恨还是不恨了。

　　小雪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她问：“那你为什么要困住我？为什么要让我一次又一次经历你的白事？”

　　小雨听着，露出来迷茫的神情。

　　墨菲也感到奇怪：“你认为是小雨困住了你？”

　　小雪抹眼泪，不置可否。

　　墨菲问小雨：“小雨，你认不认为是小雪困住你？”

　　小雨点头的同时，不忘将笔移动到“是”的字眼上，展示给小雪看。

　　听着二人对不上的账，墨菲心想污染源居然都能被蒙在鼓里，果然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你们想不想听我目前了解到的信息？”墨菲问，“你们听了，或许会对这个循环的世界有不一样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