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修罗场 有没有人管 ...
-
柯廉当天是被抢救回来的。
化验结果显示他体内的兴奋剂成分超标。
伍泉栀震惊不已,询问天亮来上班的护工给柯廉喂了什么食物。
两位护工战战兢兢撇清责任,表示一日三餐以及医院开的药都和平时无异,一切都没有变数,除了昨晚伍泉栀的到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
伍泉栀立刻仔细检查起自己的背包、裤子口袋、衣服帽兜,什么也没找到,她又从床底下扒拉出垃圾桶,从桶里提起一个塑料杯。
她想起来,这是她昨晚带过来没下口的双皮奶,本来放在床头柜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柯廉偷偷吃光了。
难道是这双皮奶有问题?
兴奋剂成分超标……是药?
哪来的药?
伍泉栀回忆昨晚的经历,突然想到什么——年淮!
那个医药公司的老总,搞到这类药物应该很容易吧。
可是年淮想干什么?
如果真是他有所图谋,伍泉栀都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了才给她下药,又有什么意义呢?
伍泉栀脑子里都是当时年淮站在路边看她离开的画面,随即想到一种更恐怖的可能性:
昨晚年淮也许根本没有打算真正和她告别,而是跟踪她,直到发现没有得手机会才作罢。
当然这一切只是怀疑,杯子里的东西都空了,伍泉栀甚至无法检验双皮奶是否真有问题。
不管到底怎么回事,她唯一确定的是,如果小廉没有偷吃,这次中招的也许就是她了。
难怪柯廉一反常态,会突然变成她不认识的样子。
“小廉,我带你来省城、接近这些大人物,原本都是为了让你好起来,可是怎么到最后反而让你吃了亏呢,”伍泉栀渐渐将一身防备卸下,转而生出一丝丝愧疚,“难道夫妻本是同根生,我做的事如果太缺德就会报应到你身上吗?”
时隔数月,伍泉栀再次落下两行清泪,捂着脸,趴在小未婚夫的病床边缘忧伤起来。
……
柯廉在兴奋剂失效后陷入了昏睡,他的手腕因为跌落时撑地受力,两根骨头都折断了,医生为他打上厚厚的石膏。
伍泉栀觉得孱弱的柯廉看上去呼吸都若有似无。
她倒是没什么事,但害柯廉遭罪难免过意不去,也怕这件事让他的病情恶化,整个人显得心神不宁。
护工察觉到伍泉栀的状态不佳,猜她是昨晚没睡好,让她回家去休息一下,有问题他们会通知她。
伍泉栀回到公寓,开门就发现步照在家。
步大总裁最近像是公司要破产了一样闲得慌,经常回家“查岗”,让人很头疼。
伍泉栀没在意步照,径直回卧室补觉补到天黑,起床后来到客厅半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护工突然打来电话,说柯廉醒过来一段时间了,但刚刚在上厕所时又因为低血糖短暂休克,让伍泉栀赶紧来医院看看。
伍泉栀弹坐起来,立马就要起身穿外套。
正在为她削苹果的步照放下刀,拉住伍泉栀的手:“去哪?”
伍泉栀心道糟糕。
她心系小廉的情况,没注意到步照一直守在旁边。
柯廉身边只有护工,万一要做手术什么的都没人签字,伍泉栀实在不放心,必须马上去医院。
但步照还拉着她的手,她无奈之下只能草草编个故事先应付过去。
伍泉栀简明扼要,说她从小就用零花钱做慈善,之前资助了一个弟弟,但他因为生重病没办法继续上学,资助就中断过几年,最近她知道这个弟弟一个人转来了省城住院,觉得他不容易,就经常去帮忙照看一二,刚刚是护工打电话,说弟弟出了状况。
步照盯着她脖子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红印,狐疑道:“弟弟?叫什么名字?”
伍泉栀:“柯廉。”
可怜?
名字不算吉利。
难怪上次跟踪伍泉栀,看到的是她去了医院。
原来不是幽会股东,也不是自己生病,是去探望病人的。
步照消化了伍泉栀给的信息,在心里给这个不吉利的“弟弟”按上一幅刻板画像。
——他应该是贫困地区的孩子,长得矮瘦矮瘦,皮肤黑得发红,五官模糊扁平,像是永远长不大的老式卡通片人物。
想不到伍泉栀还挺有爱心。
不过只是因为生病导致辍学而已,真的很可怜吗?
步照想,一般吧。
他很小的时候被拐卖给犯罪团伙当“饵料”童工,逃跑时被打断过腿,失去劳动价值遭团伙丢弃后,福利院收留了他,不也是卧床好久、几年没能利索走路、一直没去学校读书。
为什么当时就没有一个叫“伍泉栀”的天神降临来资助照看他呢?
步照心生遗憾,但也不妨碍他仍旧怀疑伍泉栀的私生活混乱。
伍泉栀脖子上的痕迹太碍眼,步照深呼吸,有些刻意地展示体贴:“时间不早了,我陪你去医院。”
顺便看一看是否真有这么个“弟弟”存在。
伍泉栀愣了愣,强打笑容说其实也不用,她一个人去就行。
她一个人去还能打车,步照陪她去估计就只能挤地铁了。
“别跟我客气,走,先去地铁站附近买点慰问品。”步照已经把苹果也放下,双掌按着嘴角,视线游移,强势道,“还有个事,商量一下——就是你最近不要随便对我笑,会影响我的精神面貌。”
毕竟他暂时还没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份是酷酷的霸道总裁,经常嬉皮笑脸崩人设就相当于天崩地裂。
*
步照提着水果,跟伍泉栀一起来到医院,终于知道她上了哪层楼进了哪个病房。
柯廉从休克中醒来,正打着针输葡萄糖,两只手都不能动弹。
他看到伍泉栀进门,先是眼神一亮,强打精神问:“你怎么来……”
又看到跟在伍泉栀身后的男人,表情陡然一变,噤了声。
伍泉栀表现得倒是很自然,侧身让开一步,介绍道:“小廉弟弟,我带了朋友来看你,他叫步照。”
朋友?
这称谓在两个男性耳朵里都不算好听。
步照觉得以目前他和伍泉栀一骑绝尘的亲密程度,在这两个字前面还应该加上一个“男”才不违和。
柯廉这是第一次听伍泉栀称呼他为“小廉弟弟”,还是在陌生的男人面前,所以他认为“朋友”这两个字前面就算加上“普通”也很刺耳。
很奇怪,两个人像是磁场不和,第一次见面,彼此却觉得对方很不顺眼。
步照和小县城里那些普通又自信的歪瓜裂枣完全不一样,他五官立体,长得又高又帅,跟从偶像剧里走出来的男演员不相上下,这让柯廉觉得恶心,产生了实际又剧烈的危机感。
而柯廉也和步照预设的画像不一样,除了瘦一点,他的皮相、骨相以及气质都和卡通片里的老式小孩没什么关系。
白白净净,斯斯文文,就算生病受伤也依然清新干爽。
比起步照,柯廉才更像是和伍泉栀同一个画风里的动漫人物,这让步照莫名感到很不爽。
如果不是伍泉栀提前说明她和柯廉的关系,他还以为伍泉栀换口味了,现在不搞纸醉金迷的激情网恋,搞纯爱。
见跟在伍泉栀身后的“朋友”表现也不算友好,柯廉调整好表情,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再次开口:“栀——”
看到伍泉栀递过来的眼神,他顿了顿,才继续喊:“栀栀姐姐。”
伍泉栀应了一声。
“怎么会突然低血糖?”她坐到病床边缘的空位上,摸摸柯廉的额头,问,“是不是醒来后没好好吃东西?”
高精力护工正当班,告状说:“就是就是,医生都说要让小弟多补充营养,但我给他到食堂打的骨头汤他一口都不喝,更别说饭和菜了。”
“小廉,你这就不对了,”伍泉栀批评柯廉,“护工大哥从住院大楼到食堂一去一回也要挺长时间,你一口东西也不吃不是让人家的辛苦白费了吗。”
柯廉投降,示弱,又委屈:“栀栀,对不起。但食堂里的营养餐我吃腻了,看着都没胃口,硬吃进肚子里也只会吐出来。”
伍泉栀面露心疼:“那你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买。”
柯廉:“你在这里,什么我都爱吃。”
步照:“……”
伍泉栀没撒谎,她的确在做好人好事,帮扶着一个患有重病的“小可怜”,但眼前的一女一男只是资助人和被资助者的关系,这和乐融融到有些奇怪的氛围算怎么回事,这突然简化的亲密称谓又算怎么回事?
而且他是穿了隐形衣吗,伍泉栀眼里是不是只看得见柯廉看不见步照?
可恶,伍泉栀不分场合不分对象,习惯性没轻没重地散发魅力,到底有没有人来管管她!
“咳,咳咳!”步照清嗓子,想让伍泉栀注意到门口还有个“朋友”。
伍泉栀果然被声音吸引,看向被她忽略的霸总,察觉到不妥,立即起身,去接过步照手中的水果,交给护工洗干净喂柯廉吃,同时吩咐步照:“你自己找地方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