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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因果 清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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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董一确定女儿没有安全到家,就恨不得立马长翅膀飞到省城,但那只是异想天开,她慌里慌张,把伍泉栀离家之前给她的定位转发给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步照,拜托步照再帮忙跑一趟。
步照也没耽误,立马按定位找到伍泉栀的“朋友”家里。
这次是费湘芙本人开的门,家里没有住家保姆,只有一屋子着装整齐的律师,围着桌子在讨论什么。
费湘芙:“你是?”
步照朝屋内瞥了一眼,觉得凌晨聚集这么多人在家一本正经商量事情实属诡异,试着把门推开一些,问:“伍泉栀是不是来过?”
费湘芙力气很大,不动声色把门抵死推回去,微笑说:“不认识,你找错地方了吧。”
……
年淮似乎一点也不了解费湘芙。
至少他形容费湘芙开朗、敞亮,在费湘芙发现伍泉栀是他们感情发展的主要绊脚石却仍选择装傻在直播间大哭大闹、若无其事与伍泉栀谈心、忍气吞声和年淮重归于好这几点上,就出现了悖论。
不知道是年淮太过愚蠢自大还是对学生时期的“小女朋友”保持着滤镜,让他认为费湘芙这样能在一个血雨腥风的行业里厮杀到上游的强者会是他口中那个无聊的、单纯的、适合过日子做妻子的人。
真实的费湘芙远比年淮想象的要立体、沉稳、有耐心、有计谋得多。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对伍泉栀也危险得多。
也许年淮认为在绑架伍泉栀这件事上费湘芙没有沾边,可他都说了他和费湘芙是利益共同体,难不成今天这出还真能完全瞒住费湘芙进行?
而费湘芙没有制止她合法丈夫的非法行为,说明她默许。
之前那些喜糖和邀请聚会的信息到底是费湘芙发的还是年淮发的?
又或者是费湘芙指引年淮发的。
伍泉栀心里很没底。
她不知道费湘芙到底有多恨,打算做到什么程度。
这次醒过来,她被年淮喂了些水和饼干。
“你和我真是一类人。”年淮欣赏地看着被绑在椅子上安睡一夜、生命力依然很顽强、积极进食、在危机中还能保持一丝淡定的伍泉栀,“不在乎别人是否为自己长久停留,只在乎能不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逆流而上、不择手段、胆大妄为、无耻下作……”
伍泉栀翻白眼:“你对我评价这么差还想吃我豆腐?”
其实伍泉栀是想说你自我认同感这么低就别想着拉人下水或者上床了,去看看医生修复一下认知和行为错位缺陷吧。
年淮笑出声:“谁让你欠我的,又无法拿别的东西偿还,我偏偏还对你这么感兴趣。”
伍泉栀无奈地看着这神经病,心想我让你注册小号默默看我直播给我刷礼物了?我逼你用真实身份搜索关注我社交账号、挤进伍氏集团股东群、和我奔现了?我趴你身上引诱你精神出轨了?你自己心思不纯,出了问题只知道逃避、推卸责任、埋怨别人,简直比放高利贷的还能坑。
不过考虑到目前形势不利,伍泉栀开口还是选择迂回商量:“年总,我记得你说过,做生意的人,利益很重要,良心同样也很重要,凭良心讲,就算因为我,你差点弄丢好姻缘,但你不打一声招呼把我迷晕绑来这里谈些奇怪的条件,也欠我一个解释和道歉吧,我们就不能终止各方面的合作,然后两清?”
“说良心很重要,那是逗你的,为的是让你打消顾虑,尽快花钱购买我的产品。”年淮玩味地勾嘴角,露出真实面目,“因为和你见面交流过后,我不难猜到,你急需一种消除排异反应的特效药,也许是为了‘未婚夫’,也许是为了其他人,总之潜在客户自己上门,我当然要想尽一切方法留住。小伍妹妹,伪装过后的你和工作上的你平时也接触到很多商人,应该知道,做生意,什么良心,什么追求,最终都比不上实实在在的利益。”
说到这,年淮的脸垮下来:“所以我说你欠我,指的不只是湘芙这一件事,还有——”
他伸出手指指向一个方向。
伍泉栀不知道他在卖什么关子,下意识看过去。
年淮:“你闻到血腥味了吗?”
伍泉栀吸鼻子,目光清明一瞬,这才注意到他指向的地面上有片暗黑痕迹。
“给你通风报信那个人,打完电话又犯傻往外跑……”年淮来到伍泉栀身后,手不老实地碰来碰去,“很快就被我的人抓回来,活活打断了手,脚,腰椎,还有脖子,然后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但警方顺着你给的消息,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在附近挖出了尸体,锁定了被那个人举报的医院,牵扯出一连串利害关系方,如果不是我有预感在公司提前找好了替罪羊,这次进局子被调查的人就是我了。小伍妹妹,当初咱们相谈甚欢聊合作的时候你可没说过还有这出,提前给我打一声招呼,让我有个准备。你说,我们利益纠葛这么深,可以完全两清吗?”
*
步照整夜都在外边乱跑,不敢停,怕停下来就胡思乱想。
身在医院被警察拦截外出的柯廉也没睡,他沉着思考好一阵子,从床上翻下来,看着隔壁空空如也的床位,找到伍泉栀给他的那种让他身体逐步修复、变得越来越强健的特效药,仔细查看外包装和说明书,脑子飞速运转。
不一会儿,柯廉打开病房门,咳喘着说自己不太舒服,请警察帮忙叫来熟悉的医生护士,检查身体时随口向他们打探目前到底是什么情况。
接着他联系望国安的妹妹望世平,望世平亦未眠,还在熬着大夜边发帖子边等她哥。
柯廉从望世平那里得知她在警察局曾碰见过伍泉栀。
望国安目前依然被扣押在警察局里候审。
但另一个房间里的“速造”公司责任人背后似乎有靠山在捞他,警方经过调查,发现他也确实涉案不深,所以这人应该快要被放出来了。
柯廉紧抿着唇,打开手机网页搜索“速造”公司登记的企业信息。
接近天亮的时候,警方在医院的布控终于解除。
柯廉趁没人查房私自偷跑出医院,躲在隐蔽处打电话给步照,步照那边依然没有任何进展,伍泉栀下落不明,已经报了失踪。
普通失踪案进展不会太快,柯廉觉得不能坐以待毙。
“伍泉栀报过警,”柯廉迅速和步照交换信息,“警方根据她给的线索,正在调查医院和一家叫‘速造’的医药公司,之后不久她就失去联系,我怀疑是有人报复。”
步照急得不行,刚出警察局的门又转身想往里冲。
柯廉让步照先冷静,建议他现在去往“速造”公司,问出公司老总年淮的去向,如果不顺利,就当着前台面再报警,说年淮绑架一个叫柯廉的病人,需要警方在公司成立以来名下所有的实验室、工厂等场所展开搜索救援。
……
“凡事都有因果。”年淮抬脚转回伍泉栀面前,“实际上你在决定和我产生关联的一瞬间,就注定没办法完全和我清算了。”
伍泉栀死死盯着那滩已经风干的血迹。
“你公司被举报、被彻查,是你作恶在先,吃人血馒头赚不干净的钱,这是因。”她身体微微颤抖,说,“至于你结的恶果,和我没关系……”
争辩时态度就该这样强硬,但是伍泉栀在这一刻猛地意识到,年淮并非瞎扯。
伍泉栀曾经暗讽望世平有学生的天真和矛盾,但她又何尝不是长时间待在学校的象牙塔和家庭的温室里得到保护和包容的花草。
无论出发点是什么,都不能改变她在没经历过风雨险恶的情况下,习惯卖弄小聪明的事实,这让她轻易尝到甜头,走上荆棘丛生的捷径,忽略了很多事情一环扣着一环,最后扭成粗壮的、分不开的、带刺的巨绳缠绕在身前背后,不是她想开始就开始,她想退返就退返,她想斩断就斩断的。
果然,年淮也认为伍泉栀的说法很幼稚:“作恶?”
“什么是善,什么是恶?比方说,你为了救你想救的人,伪造身份骗其他人感情和钱财,属于善还是恶?”
伍泉栀哑口无言。
“谁都想站着、光明正大、受人爱戴、轻而易举地把钱挣了。”年淮叹气,“可有几个人能做到呢?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甚至大多数还是灰色地带。社会的稳定就像搭积木,必须倚靠三六九等、二八定律撑起来,不然金字塔会塌的,世界会地震的。”
“在这样的现实之下,所谓的良心、道德、知识和技术根本不能直接撬起多少资源和人脉,底层人如果想打通上升通道,获得上层的青睐施舍,积累资本翻身,就必须先舍弃献祭点什么,比如尊严、诚信、良知,还有——”
自从年淮自曝护工死于他手,伍泉栀便不敢再看年淮,她飘忽不定的视线越过他,突然察觉到前方那扇原本岿然不动的工厂大门出现些微动态,地面上的光影范围在缓慢变换大小。
伍泉栀咽口水。
救援到了?
伍泉栀等了两秒,工厂大门又恢复了静止。
她压力很大,但也知道现在应该要做的是吸引年淮的注意力,避免他发现门边的变化,于是顺着年淮的话说:“还有骨肉至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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