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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恶作剧 如何让男人 ...

  •   “栀栀,你在说什么?”

      柯廉装听不懂。

      伍泉栀只好把手机里的“证据”翻出来给他看。

      柯廉过了三四秒才将伍泉栀放在他大腿上的手机拿起来。

      屏幕亮着,暂停在视频页面,柯廉点了播放。
      视频里立即传出步照的吐槽,不一会儿,柯廉湿漉漉的头发和如同水鬼的脸也出现在镜头前……

      柯廉的逃避被戳穿,许久才抬起眼皮看向伍泉栀。

      伍泉栀的气质很淡很钝,天生跟咄咄逼人没有半毛钱关系,柯廉很多时候也不了解她平静面孔下究竟藏着怎么样的情绪起伏。

      “栀栀……”他拖着虚弱的尾音。

      柯廉并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能瞒住伍泉栀多久,甚至被伍泉栀发现、关心、疼爱是他计划内的一环。
      但他没料到捅穿此事的会是步照,这样就完全乱套了,他唯一的筹码现在变成了罪行。
      步照……
      该死的步照!

      伍泉栀把手机拿回来,倒也没有继续朝柯廉发难,只是带着一丝希望询问:“是恶作剧吗?”

      伍泉栀的问题很有弹性。
      医生让她多关注病人心理状态,无奈她又没有足够的知识储备,只能凭感觉一点点试探撬开柯廉的防线。

      可惜柯廉不晓得伍泉栀真正的用心。
      站在他的角度,伍泉栀是没有和他撕破脸,但他心里清楚,以前自己在伍泉栀眼里的形象绝对不会跟恶作剧挂上钩,现在她这么问,其实跟问罪“以前那个你完全是装出来的,还是现在这个你突然变坏了?”的意思差不多。

      柯廉拳头紧了紧,静默半晌,才咧开嘴自嘲道:“不是恶作剧,是因为只有这样做,你才会留在我身边。”

      “怎么会这么觉得?”伍泉栀不解,“我明明——”

      “那个姓步的人能陪你去往各个地方,帮你做你想做的事情,可是我什么都做不到,我知道,我只有生病才能提高一点自己在你心里的存在感。”柯廉打断她,自说自话,“栀栀,你不嫌弃我生病,但我嫌弃,我对自己很不满意。”

      姓步的人……
      步照?

      伍泉栀没想到柯廉会突然提到他,思考片刻,觉得应该和他听到视频里的声音有关,善解人意道:“你说这么多,做这么多,是想问我和步照是什么关系吗?”

      “不是,我能猜到。”柯廉摇头,低垂着双眸。

      伍泉栀一愣,皱眉。
      柯廉能猜到?

      是,柯廉很聪明,从小到大在学校里功课门门优秀,思维敏捷,洞察力强,而且伍泉栀在老家喜欢做什么事情、是什么德性,他最清楚不过,也最“包容”不过。

      他不需要临时抱佛脚听什么心理学网课,很早就看出来伍泉栀和步照、年淮、其他形形色色的人不是普通朋友了。

      伍泉栀深吸一口气,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逐渐扭曲,但自己暂时没办法找到根源矫正过来,再怎么心急也找不到发力点。

      “你能猜到我和他是什么关系。”伍泉栀自己在心里排山倒海一番,整理好思路,缓缓开口,“那你也知道你的医药费是怎么来的,对吗?”

      “我……”
      柯廉猛地抬眼,似乎察觉到自己说错话,脸上显露出后悔神情,抿了抿嘴。

      伍泉栀注视他的眼睛:“所以你故意让自己着凉发烧,说到底不是对自己不满意,是对我有意见。”

      “不……”再次开口时,柯廉的嗓子像磨砂过一般沙哑,“栀栀,对不起,是我任性不懂事。我也是没有其他办法,我感觉我只要好起来,就马上会失去你了。”

      柯廉当然明白自己完全是莫名其妙无理取闹,他此刻终于开始顾虑伍泉栀会不会对他失望,又理亏又恐惧,试图像往常一样用示弱来粉饰太平:“你就当我心理有问题,当我病了太久精神出现问题,让让我,多给我些安全感吧。”

      怎么人人都上赶着说自己是精神病,得病是件很荣幸的事吗?

      是,医生护士也说要给柯廉陪伴和安全感。

      可伍泉栀突然觉得迷茫起来。

      放弃小县城安逸的生活、毫不犹豫让医生选择最佳治疗方案、费尽心思在有钱人之间周旋、离开医院住进有钱人家里,不都是为了让柯廉好起来,为什么反倒让他没有安全感,觉得伍泉栀会很快抛弃他呢?

      她劳心劳力,不敢轻易放松下来,强制自己收起惰性往前走,到底还要怎么做才能给柯廉多一些安全感。

      一直停留在原地,什么也不干,陪伴他身边,眼睁睁看他病入膏肓,然后抱着骨灰盒以泪洗面吗?

      *

      柯廉被当场抓包冷水冲头这天,步照确认伍泉栀收到信息才放心离开医院。

      他怕回家遇到望世平拦截,所以本打算去福利院打扰老院长,让他借宿一晚。

      刚好他还有些话想跟老院长倾诉,有些东西想让老院长暂时帮他保管,有些计划想让老院长提提意见。

      没想到在福利院门前就被人拦下了。

      拦住步照的是他在福利院从小到大的死对头高峰。
      因为这哥们儿童年时期又黑又胖力气又大,所以步照给他取外号叫“野猪”。

      “步照?你怎么在这里?”
      高峰很早就去外地印刷厂当学徒,现在已经资历不浅,挣了不少钱,回来做贡献,准备在年关到来之前自掏腰包装点一下福利院的门楣,让大家喜庆点儿过春节。

      步照和高峰小时候在大众眼里,外表算是明晃晃的对照组,一个光鲜亮丽像童模,一个敦厚粗糙如土地公,可想而知,两人的童年体验绝对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养成的性格也说得上大相径庭,一个高傲不着调,一个内向爱记仇。
      他们彼此都瞧不起对方,拌过的嘴打过的架比吃过的奥利奥饼干还多,大部分时候都是步照爱炫耀爱嘴贱讨打挨,高峰闷声受气舞拳头。

      大家都没想到,长大以后,两人的人生突然掉了个个儿,高峰踏实肯干,已经一点一点实现小康梦,是福利院众人口中提起来就称赞的榜样,步照却原地不前,将自己混成了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闲散人士,现在福利院除了老院长都没人愿意鸟他。

      步照抓紧自己的挎包:“我还没问你呢,野猪——”

      高峰:“停,停停停!我都减肥成功了,你怎么还对我进行侮辱性称呼呢,小心我报警啊。”

      步照挑眉,野猪变得低脂,嘴也不像小时候一样笨。
      看来今天福利院的大门是进不去了。

      高峰果然使眼色让一旁自己带过来干活的伙计站成一排,形成人形栅栏,挑衅:“我听福利院的人说你没正经工作,怎么,现在是打算回来求人给你介绍工作,还是不要脸地蹭吃蹭住啊?”

      步照小时候是福利院的院草,虽然这称号水分很重不怎么权威吧,但在他认知低下的潜意识里永远觉得高峰低他一等。
      所以他在高峰面前一如既往维持着高傲姿态,挺胸抬头怼回去:“谁说我没工作?你睁大你那双夏威夷果缝似的小眼睛,看看我这一身派头,像是没工作的无业游民?”

      高峰前进几步,轻蔑瞧他:“哦?在哪儿高就?不会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习惯性出卖色相去换取不正当利益吧?”

      “伍氏集团。”
      步照后退,拍开高峰伸过来的手,丢下一句:“说了你也不知道,土鳖!”
      就在高峰的拳头抵达他侧脸之前脚底抹油飞快离开了。

      步照回到小区,蹲在门卫室求看自家门口的监控,确认没人才鬼鬼祟祟走出去,边上电梯边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让伍泉栀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他开锁进门。

      猫咪睡了一天,刚醒,看到人,正是精力无处释放的时候,围着步照又舔又蹭又撒娇打滚,让步照心软得放下所有烦恼,没有半点怨言地开始喂食、梳毛、换水、铲屎。

      吃饱喝足吸完人,舞布就开始自顾自在房间四处跑酷。

      步照叹气,真是有需要就往他跟前凑,一旦利用完就可以将他抛之脑后。
      和那谁一模一样。

      于是刚刚短暂忘却的烦恼卷土重来。

      步照并不是内核多么稳定的人。

      突然和儿时不如他的死对头碰面,虽然没给他的肉|体造成实际伤害,但还是把步照从美梦中打回现实,让他心灵上遭受重击。

      高峰混得风生水起,有实力回馈老院长,有底气跨越童年的心理障碍,但步照做不到。

      他摆弄手机,发现自己还是处于被伍泉栀拉黑的状态,心下不知怎么就生出些委屈和恐惧。

      金子还没送出去,贷款还没还上,心还没收回来,富婆如果这时候真的决定放弃他,他该怎么收拾一堆烂摊子呢?

      步照简单洗漱完,捂着胸口瘫软在床上,听见卧室外小猫肉垫落地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事压在身上、脑子里,让他身体很累、心神不宁,怎么也无法放空进入梦乡,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才有一丝睡意,刚闭眼就接到房东的电话。

      房东说合同快到期了,问他是否需要续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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