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到一本单元文诶》请神Z

8、第 8 章 重病但并不

　　为期三天的交流会很快就结束了，京都方的人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学校了，交流会结束后，几个同学一起吃了顿晚饭，作为最后的相聚。
　　远山凛没吃多少就停下了，到阳台上去吹吹风。
　　等到了告别的时候，五条悟拉着远山凛的手，向她发起合影申请。
　　远山凛非常随意地比了个“耶”，被五条悟推了下肩膀。
　　“认真点呗大姐姐。”
　　远山凛垂下眸，百无聊赖地屈着胳膊搭在栏杆上，皱着眉思考能摆什么POSE。
　　“咔嚓”声传来，远山凛疑惑地看着他。
　　五条悟笑眯眯地捧着手机操作，远山凛无所谓，就随他去了。
　　和京都校的人告别后，为了庆祝交流会的胜利，五条悟一行四个人又跑去唱K，庵歌姬和五条悟唱得最起劲，夏油杰偶尔来上一首，家入硝子专注于给自己灌酒，中途五条悟来瞄了两眼，对酒精敬而远之。
　　聚会结束之后，夏油杰用咒灵载着一行人回高专。庵歌姬也喝了不少，靠在家入硝子的肩膀上有一茬没一茬地哼着歌。五条悟坐在一边抱着手机，夏油杰得了空瞄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
　　“嚯，屏保都换了？”
　　夏油杰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会春心萌动了吧，悟？”
　　五条悟有些尴尬地直起腰身，推了下墨镜。
　　“怎么这个词儿从你嘴巴里冒出来，就显得这么不怀好意呢？”
　　五条悟皱着一张脸看着他。
　　夏油杰：(￣_￣|||)
　　可能被夏油杰说中了吧，五条悟和远山凛保持了联系。刚开始只是一句问候，或者是插科打诨的玩笑话。再之后，五条悟偶尔会约远山凛出来玩，做任务的间隙，两人还能找家网红店一起吃顿饭，享受享受下午茶，相互交流一下任务，或者吐槽一下自己的生活，分享一下生活中的趣事。
　　当然，每一次远山凛都没有拒绝。
　　一年的时间转瞬而至，今年，姐妹校交流会举办的地点是京都高专。
　　夜晚的宿舍楼，灯光已经熄了大半，整座楼沉浸在寂静的深夜里。
　　远山凛洗漱完毕，披着一头乌黑的长发，换好了睡裙，坐在靠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手机。
　　在无边的寂静里，窗户被叩响了两下。远山凛皱着眉，走到窗边，将木窗推开一点。
　　月色正好。
　　墙边的古树枝杈将月光切割成斑驳的碎片，一片一片地落在青石板上。五条悟扒拉着窗沿，伸着脑袋探进来，没有戴墨镜，平日里总是被遮挡着的苍蓝色眼眸就这样直直地浸泡在月光里，清澈得过分。
　　“……晚上好啊，大姐姐。”
　　远山凛微微弯下腰，靠在窗户上，散开的长发从肩头垂落。她的眼底带着一丝睡意，眼神清冷而略带迷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怎么这个点摸到这里来。”
　　五条悟看着她的脸，有些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瞳上投下阴影，遮掩了一部分情绪。
　　其实他今天就真的只是闲逛来的，毕竟有他和夏油杰在场，东京高专肯定能赢下交流会。
　　但是呢，风一刻不停，扬起她的长发。
　　“凛。”
　　五条悟认真地看着她，苍蓝色的瞳孔中满是赤诚。
　　“我喜欢你。”
　　夜风从二人身旁穿过，将古树的叶片吹得沙沙作响。
　　远山凛此刻已经完全没了睡意，瞳孔微微放大。
　　他的眼睛太亮了，已经说不清是月光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远山凛的喉咙突然变得干涩，任何话语都变得沉重起来。
　　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
　　远山凛的视线从窗沿上重新回到五条悟的脸上，静静地看着他，在对方意识过来之前，率先伸出手。
　　五条悟歪了下头，就感觉到对方的手掌落在了自己的脑袋上，相当轻巧地揉了揉，带着一点散漫。
　　“诶？”
　　五条悟没有料到她会有这么个动作，咧着嘴倒吸一口气，耳廓染上一点点红，“大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五条，我问你一件事。”
　　五条悟知道他将迎来问题的答案了，表情瞬间变得相当严肃起来。
　　远山凛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关系不大的事情：
　　“你做好我随时会死去的准备了吗？”
　　寂静在此刻振聋发聩，五条悟惊讶于她会把话说得这样直白，却也理解他的处境，理解她的坚持。
　　“当然。”
　　他点了下头。
　　“我不会因为注定离别而拒绝开始。
　　“我喜欢你，这是我此刻的感情。”
　　远山凛轻叩了两下木窗台，轻声回答：“行。”
　　五条悟微微瞪大眼睛，表情里有按捺不住的喜悦，他随即低声笑起来，到后面又成了相当张扬的笑容。
　　“所以是答应了吗？”
　　“嗯。”
　　五条悟抓住远山凛的手，在手背落下一个亲吻，随后咳嗽了两声，故作成熟地说：“那姐姐今晚早点睡哦，注意身体，我们明天再战。”
　　“好。”远山凛放松了身子靠在墙上，嘴角是清晰但不张扬的弧度。
　　“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那样最好。”
　　远山凛微微抬了下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晚上是远山凛的休息时间，但是五条悟满心亢奋有好多话想说，于是果不其然失眠了。这股亢奋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团体战，结果就是团体战在一个小时内分出了胜负，结束后远山凛靠在大剑上，满脸无语地看着他。
　　“确实是没有留手啊。”
　　远山凛路过他边上的时候，向他肩膀上捶了一拳，结果被无下限挡住了。她的内心十分复杂，心想着自己在对方眼里究竟是个什么形象。
　　“喔喔，不是你想的原因。”在对方进一步误解的时候，五条悟主动跟她解释了起来，“是因为这段时间我在开发全天候的无下限，但是还没开发完全，所以偶尔会切不过来。”
　　远山凛摸着下巴思索道：“这玩意还能全天开着？消耗应该很大吧？”
　　“哼哼哼~”五条悟得意洋洋地抬了抬下巴，“因为我领悟反转术式了哦，是不是很惊讶。”
　　“嘿，你想都想不到，我跟你说……”
　　五条悟现在有很强的倾诉欲，想从护送任务的开始讲起，到他是如何压榨身体极限的，到惊险刺激的遭遇战，讲他是如何应对绝对的危险局势，是如何在毫无退路的情况下领悟反转术式……
　　“辛苦你了。”
　　远山凛慢悠悠地将剑背上，马尾缠着她的后颈，她的表情在模糊的风里显得格外平静：没有惊讶——五条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精进一步——她知道这并非他的终点；没有嫉妒——强者又一次补全了自己的缺漏——她依然需要在病痛的威胁下苦苦求索；没有喜悦——如此强大、优秀的人是自己的恋人——她所渴望的无法从别人身上获得。
　　褪去一切热烈的情感，留在此刻的唯有平静，流连于她的眼底。
　　远山凛侧着身，脑袋往他所在的方向倾过去，嘴角勾起一抹笑。
　　“恭喜，苦尽甘来。”
　　此刻的风并不如一年前那般猛烈，也不如昨夜告白时刻的恰到好处，却强大到带着五条悟此刻的思绪全部席卷而去，在晴朗的日子里，在少年人独属的青春里，显得那么深刻。
　　五条悟挠了挠头，有些无措地应对内心复杂的情感，原本要说的话也卡了壳，被阻塞在喉咙中。
　　“哎呀……也没有完全结束吧，毕竟反转上还有个领域……嗯。
　　“那个，姐姐你准备学领域展开吗？”
　　“这就算了。”两人并肩着慢悠悠地晃荡着，“领域展开结束后会有术式熔断期，这对我来说相当不友好。”
　　“所以你现在正常行动主要是依靠术式还是咒力呢？”
　　“日常行动的话主要是咒力强化，但是如果要战斗的话，就要依靠术式操纵武器了，不然动作跟不上脑子。”
　　远山凛的术式，是可以自由控制咒力低于自身的人或物。在领悟反转术式前，对咒力的使用只会加重身体的负担，领悟完之后，就可以一边用术式和咒力，一边修复因为使用咒力而造成的损伤了。
　　一边进水一边开闸放水，一边玩手机一边给手机充电这块。
　　晚上的时候，五条悟再一次从窗户溜进远山凛的宿舍，两人窝在沙发上看咒术师论坛，商量下一个任务的地点。
　　因为远山凛因为身体原因，会比五条悟早一年毕业，五条悟就问她毕业后准备怎么发展、想去哪里，远山凛轻飘飘地揉了揉五条悟的脑袋，表示自己无所谓，当个自由咒术师也挺好的。
　　五条悟弯着腰，让自己的脑袋更好地搭在她的手上。在被问到自己的想法的时候，五条悟也思考了很久。
　　“我呢……家里面的那群老头子估计会希望我能回京都那边，不过我很早就来东京当咒术师了，肯定是对这里比较熟悉一点。”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毫无征兆地说：“毕业之后还能留在高专的吧。”
　　远山凛被他蹭得有些昏昏欲睡，只是挑了下眉，“毕业后还想继续留校的话，只能当老师了吧。”
　　“喔，那也挺不错的。”
　　因为他喜欢高专，喜欢这里的氛围，喜欢青春。但他的青春终有一天是要过去的，不过呢，加入别人的青春，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阿姐已经知道这是在利用我了吗？”
　　五条悟沉默良久，问了一个看似完全不相干的问题。
　　“你会觉得不甘心吗？”
　　这弱小与生俱来，无法改变，而陪伴在她身边的，却是咒术界曾经和现在一直公认的最强者。
　　“……我不知道。”
　　多年以前，第一次来到五条家的时候，五条悟问她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不开心吗？
　　她的回答也同此刻如出一辙。
　　“命运将这残缺的天赋赠与我，让我降生于远山家，并未征求过我的同意或反对。
　　“我接受这一切，也接受了这样的命运。
　　“可能会有不甘心的时候吧，但……
　　“只要一看到悟，看见你的笑容，听见你的声音，就感觉一切都变得无所谓了，我的人生充满了美好。”

　　“诶……”
　　面对这般直白的话语，哪怕是五条悟也有些红了眼眶。
　　“所以，是我影响着阿姐放弃了很多，哪怕变成如今只能依附于耳坠存在的样子……
　　“我……并不觉得这是美好的。”

　　“我知道哦，悟一直是孤独的。
　　“你觉得，如此弱小的我，真的能够理解你的孤独吗？”
　　尤莉的声音近的仿佛贴着他的耳朵，明明二人是通过咒力沟通的，五条悟却感到耳边拂过缕缕微风。
　　“……我不觉得。”
　　五条悟诚实地开口。

　　“所以啊，如此幸福的我，也是悟无法理解的。
　　“但这并不妨碍我确实得到了幸福。
　　“你再一次拯救了我。
　　“我爱你。”
　　在虚幻的光影中，温柔的人儿在对他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