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镖局独女[重生]》喵肥家润

58、第 58 章

　　“……”太吾恶狠狠地看着他！当初怎么觉得他和美愈这么像？他们根本一点也不像！“桓衷明是你陷害的！！！”

　　“往好了想，他这辈子不论是被本王逼迫还是形势所迫，都已经走了这条路，开了魔界门。
　　他早已不是当初的贤王了！你也不用有什么多余的怜悯之心。”美倥一声失笑，竟“开解”起太吾。

　　“你心心念念的嫡母，不是闺名桓蚀鸣吗？！她不是桓衷明的族妹吗？！你这么做，也无需考虑你嫡母的感情吗？！”

　　“那更不用你担心了，好弟妹。她一定开心地要奖励我！”美倥哈哈大笑，笑声在地牢里空空回响。

　　“那么你，更是不怕报应，不管江山了？！”太吾竟开始无法理解眼前这人，或者说，其实从未理解过！

　　“须知你重来一世，我也重来一世，我们都改变了自己的人生，做了想做的事。你我都是一样的。”他循循善诱地，堪称温柔地，颠倒着这黑白。

　　“不一样！我们不一样！”太吾在心里无声的嘶吼。

　　头顶上没有语调的嘶哑怪叫，唉唉不绝。

　　哑巴的脓血滴在太吾的背上，像一粒粒半化开的冰渣子，粘腻但刺骨。

　　“他是谁？”太吾绷紧了脊背，冷冷地问道！

　　“他么，一个投机小人。
　　说是知道这世界的走向，自称“重生者”。
　　当初他把背写出的书献给我，说是什么，本王不自救将会悲惨而死。
　　还喜滋滋的觉得我会奉他为上宾供养。
　　你说可不可笑？
　　要这要那的，不知满足。
　　还敢用接下来的剧情要挟我服从。
　　滑天下之大稽！
　　本王凭本事爬到这个位置，会被他这一介宵小玩弄于股掌之中？
　　不自量力。”他弯下腰靠近太吾，戏谑地看着她，想获得她的认同，结果却得到了一个嫌弃。

　　“你到底都做了什么！？还有多少无辜之人葬送在你手里？！”太吾忍无可忍地喊道！

　　“怎么能这么说？本王只不过跟他打了赌，他自己发誓‘如果做不到，就下地狱’的。
　　这家伙娇气的不行，上点刑就满地求饶。一点当初的信誓旦旦都不见了。”美倥站直身子，仰头看着那人，啧啧地感叹着。

　　太吾冷得牙齿打颤。

　　她跪在地上的膝盖抵着斑驳残破的地砖，贴着地面的手指苍白卷曲，指甲刮下不知几层颜色各异的干涸的残血。

　　她控制不住地想，“我到底做些了什么？我做的事情，有多少是他让我做的？我以为的事，有多少，是他让我以为的？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

　　美倥却对她不耐烦起来，道：“你回去好好想想，想好了再来。本王还有的是重要的事要忙。”

　　他打了个哈欠，斜睥了一眼脚下的太吾，道：“弟妹啊弟妹，也算对我的大业有点苦劳。
　　不过，如今大势已定，你也没甚重要的。所以，不要给我填太多麻烦。知道了吗？
　　女儿满月了吧，名字起了吗？
　　拖家带口的，别想不开。”

　　“……”太吾兀自不理会他！

　　他又用拇指上，寒气森森的墨玉扳指，托起太吾的下巴，轻声道：“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跟我说，记得了吗？”

　　哑巴的眼睛流出血泪，看着太吾的瞳孔里空茫一片。

　　他努力想伸出一只只剩三根手指的手，伸向太吾的方向。

　　他的嘴唇缓缓抖动着，一直重复几个形状。太吾努力辨认了一会儿，发现他想说的是：”救救我！”

　　***

　　太吾被押送回家，院外都是美倥的人。

　　刚出生的女儿和还穿着丧服的娘已被接走，不知关在哪里。

　　来看她的二师兄和六师姐也被搪塞走。

　　太吾独自坐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刚下的雨淋湿了天地间的一切。

　　松树上含了积水，风一吹，便又是一阵脏水，哗啦啦胡乱洒下。

　　太吾怔怔的躺在从老家带来的小躺椅里。

　　水来了她也不晓得躲。

　　那忘了表情的脸上，渐渐留下了脏兮兮的水印子，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吱呀一声院门推开，一道身影拎着收起来的雨伞闪进院子。

　　鞋子泥泞，衣袍下摆也没能幸免。

　　没有整理一下自己，那人就先几步赶到太吾身边。

　　他坐下的地方，漫出一个小潭，分不清是椅子上本来的积水，还是他身上留下来的雨水。

　　他抬手摸摸太吾的额头，指尖潮湿，却冰凉的很舒服。

　　“怎地发烧了？吃饭了没？一定没吃！”转头吩咐厨娘，准备好消化的粥饼，又叫小童去找大夫。

　　小童阿徊和厨娘刘妈才从厨房角落里蹑手蹑脚的钻出，轻轻应答，各自忙起来。

　　之前他们被太吾的脸色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

　　美愈又担心的牵起她的手，紧紧攥着。“这是怎么了？”

　　“好哥哥，你说，我是一把好刀吗？”

　　美愈拧眉，语气里包着惊讶和不适：“说什么傻话！哪有人说自己是刀的？你是我的好太吾！”

　　太吾想笑一笑，却发现脸上的肌肉已经冻僵了，没能成功笑起来，就又问：“你说，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

　　迎接这句话的是一个潮湿温暖的怀抱。美愈柔声道：“我们不能知道一切，但是我知道你，你有你绝对不会想做的事！”

　　两滴滚烫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落进美愈的湿衣服，消失不见。

　　太吾紧紧抱住美愈，把脸埋进他的肩膀，松树上的脏雨又洒下来，还带着一半枯黄一半浓绿的松针，扎在人身上，触感尖锐，味道浓烈。

　　奇怪的是，太吾却再也不觉得冷了。

　　***

　　掌权之后的美倥来到位于美家大宅深处的独独“山庄”小院子。他这些时日忙得很。忙着逐渐将美大人荣养。他还特意为了嫡母建了这座院子，将嫡母囚禁于这处低调但处处都透着奢靡的庵堂。

　　庵堂落成那日，他特意接嫡母来看。

　　嫡母桓蚀鸣进来后并未正眼看一眼，便道：“我儿有心了。”

　　说罢不看佛前南海珊瑚，也不看御庙里请来的高香，甚至不看一眼全京城最有名画手的满堂壁画，只是坐下喝了美倥亲自动手煮的茶汤，然后点点头予以认可，就站起来打算回自己的院落了。那里高床软枕，仆妇丫鬟都是调教好的，她住得最舒心。

　　“母亲！”美倥轻轻站在门口，恭敬地行了个礼。

　　桓蚀鸣微一颦眉，但仍挂着淡淡笑意，回道：“如何？”

　　“母亲既然喜欢这里，孩儿就奏请母亲移驾此庵。日后清心寡欲，远离恼人红尘嚣嚣。如此使得身体康健，内里舒心，孩儿也就了此心愿也。”美倥毕恭毕敬地将准备了数月的说辞流畅地说了出来。他说完后暗自感慨，这一天终是有了答案。

　　桓蚀鸣越听越不对劲，听到最后几乎冷笑了起来，但是忍住了，毕竟是自己带着长大的，如今又发展的得超乎想象的好，日后还要留着用的。不知是不是最近对美大人动作顺利的缘故，他竟想将手脚伸到自己这边了。他当她这些年是虚度的吗？

　　还是自己教得不好，竟然开始反咬？这种事不得打压打压？这样才能让他认清身份，继续为己所用！

　　她一边琢磨着如何操作才能即给他教训，又不至于太离心，一边四两拨千斤地说着：“我儿费心了，母亲住老院子已习惯得很，你的用心母亲知晓就好。退下吧。”

　　“您永远是我的母亲。但是有些事您就不用操心了。”美倥不仅没让开，甚至挥手示意，院外几十家丁鱼贯而入，将庵堂团团围住。这数十人里，竟无一人是桓蚀鸣眼熟之人！

　　“你！！！”桓蚀鸣没有想到他会做到这种地步！她自认对此子自幼的教导，绝无允许他忤逆的内容！难道是哪里出了岔子？！还是说，到底是那个人的孩子，当初就不应该贪这个长子的时机！

　　她暗暗骂道，那也不至于自己的护卫和布置通通失效啊？！

　　除非……除非他已经数年甚至十数年前开始，就已经蚕食了自己的势力和部署！！！

　　啊！！！！！豺狼蛰伏！！！！！

　　她气得满身珠翠震颤叮咚，猛地自袖内抽出响箭向美倥射去！

　　这响箭是她请当世机关大事千机子定制的，不仅威力巨大能保命，而且响声震天，可以及时呼唤远近帮手护卫前来救援！是她众多报名暗招之一！因为机巧漂亮，她一直随身带着把玩。你瞧瞧，这不就用上了！？

　　美倥却纹丝不动，目若深潭，神若入定！

　　响箭发出“噗嗤”一声，而后叮呤呤掉落在地上，落地时还蹦跳了几下，敲得地上金砖声声作响，铜磬一般。

　　“母亲，这些锋锐之物，以后还是莫要沾惹了。小心伤人伤己。”美倥垂眸看了看地下已经渐渐止息的小箭，感受到庵堂紧绷的氛围，这一刻像极了战场。他又眯眼细细品味了几瞬嫡母愠怒不堪的样子，觉着甚满意。

　　桓蚀鸣怒极反笑！笑他小子不自量力，也笑自己温吞日子过久了，自作自受！

　　她质问他： “这是干什么？想架空我？就凭你这些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