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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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十年，二月，瓦城郊外破庙里。
倒春寒的暴风雪，下半夜。
寒风肆虐，窗棱上的破纸刷啦啦地抖动。活像送葬的白帆。
狗都不来的地方，鸟都不出窝的天气。
太吾身上的棉衣已经被春雪浸得半湿。伸手抱紧枪杆，冰凉的枪身隔着衣服挨到肚皮。里面那个小生命，还不知道有没有长出手脚。想到这儿，她又把枪放远了些。结果怀里没武器，却又不习惯了。
翻个身，背上的长柄火器同样硬得很。据说是新研制的，射程远、准度佳。
她为报杀父之仇，几日间千里潜行，奔到此处。精神紧张到快要崩断，但不睡觉又怕身体扛不住。只能尽量放空脑袋，就着风声雪声，全当催眠曲。
恍惚中有人拿着绵软的锦被悄悄盖在身上。太吾伸手一握。抓了个空。
睁眼望着黑沉沉的破庙顶，苦笑着说：“原来是个梦……我还以为，你又跟来了……”
到此处，太吾追那拦路劫杀之人，已寻了千里！
前日她们得了消息，兵分几路各先探听。
太吾正追其中几人的踪迹，不巧遇见暴风雪，只得现在这间破庙里躲得一时。
呼啸的风声入了眠，她梦见离开京城那日，美愈在最后一刻赶来城门口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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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又在忙什么呢？”她红着眼睛，努力压住要滚出来的泪珠儿。
“我……”他说不出来，脸上几丝迷茫和不安浮上眼帘。
“你总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难道这么重要的时候，你不该和我一起吗？”太吾平时不是纠缠的性格。即使偶尔刷刷性格那也是为了增进一下感情。
今天也不知为何，明知道他去了其实并不会比现在的人员做得好，反而可能会因为功夫脚力而拖慢追击的速度，有张伍师兄和远道而来的酒家娘子，还有散在各地的我燕子队，才是最能帮上忙的。
但是还是想要他在身边多待一会儿。太吾给自己找原因：是不是因为自己刚得到消息、难过的时候，他却并未表现出悲痛，也没有给自己及时的安慰？
太吾还是情绪上头，没有能将精力放在美愈这里。现在想想，他最近都特别不对劲！
可是她已经没有时间了，她必须先去找到劫杀镖队的仇人！
她翻身上马，镖队和燕子队众人在她身后紧紧跟随！
千里奔袭！万里追击！
她不信这么大的事儿一点痕迹也没有！！！
***
风雪暂停，太阳久违地到来，阳光将屋檐处的冰锥晒得滴答滴答地滴着水。
路尽头有两人的身影，缓缓地靠近，先是芝麻粒大小的影子，再到绿豆大小，花生大小，土豆大小，西瓜大小，冬瓜大小，小儿大小，慢慢长大，到了近前，其中一人身形和太吾相似，只略娇小一点儿，另一人比他们二人高大许多。他们便是来找太吾会和的九师妹和二师兄。
那次劫镖中，大多数师兄弟都身负重伤。不过因为九师妹本就是水战之技，所以被其他人护在身后，幸而是唯一没有受太大的伤害的人。
他们就着天气晴暖，食了顿饭。
可惜太吾追击的几人靠着风雪掩护逃的一干二净。
但是二人却带来了新的消息：琉璃城北的小镇子，名叫锡冠镇的东侧，有几个峡谷，外种萱草，内有黑雾，市场有嚎叫声穿出。
“确实很奇怪。但为什么跟我们这事儿联系起来？”太吾一边晒太阳，一边问道。
二师兄将雪扫了一遍，圈出来一片空地。
“是遥蕊传来的消息。美愈当初不是让他开了个酒楼。”九师妹说着，往太吾边上凑了凑，在太阳光最好的地方烘热了麻木的脚丫子。
“有来吃酒的客人随口聊起，说是有人私下里出售黑来的金银，但是那生人每次来的地方都怪里怪气。就是之前说的那个锡冠镇边儿上地方呢。”九师妹咬着牙恨恨到：“我们找过去了！高价买了那人说的黑市金银，发现就是咱们镖队丢的那一批！可恶！！！”
“那位兄弟承诺带我们过去接头儿。只要价钱好商量。”二师兄补充道。
太吾心想，不愧是二师兄啊，路子就是多。这一听就是二师兄的干的活儿。
太吾看着被阳光渐渐晒化的雪堆，心下又燃起了希望和期盼。
***
马蹄扬起的泥雪，黑灰相间，落在路边和美愈的鞋上、衣服下摆。
他的袍边暗纹绣金线，冬日炭火般的红宝石嵌在腰带扣和冠饰上。
他将手高高举起，努力的挥舞着、直到看不见太吾的背影，知道队伍最后一个人都消失在路的尽头。他才放下已经冻僵的手。
小厮给他递了热茶，安慰的拍了拍他冻僵的手指和手背。
“谢了！”美愈牵起的笑容十分勉强。“刚刚多亏了你！”
美愈想着之前，好不容易趁那人睡着，冲破牢笼！本以为是又到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去拼命，谁想眼前竟然像冲破了一道界限一样，瞬间回到了现实世界！
他又想起被美倥拦在即将出府的前一刻，心都快跳出来！
幸亏眼前有些渊源的小厮替他说话，与美倥竟对答流畅。美倥虽面色不渝，但也并未真的阻拦他的离去。
“您哪里的话，多亏有少爷我才没有被他们欺负成傻子！”他头摇得像拨浪鼓，一定要美愈收回这话。
看来性格还是木木愣愣，刚刚怎么那么机灵呢？美愈有些疑惑。但是还是先问了最关键的：“我脑子现在混得很，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小的是常小八啊！您现在怎么了……刚才连迈台阶先迈哪只脚都犹豫了好一阵子……”小八眼圈一红，连忙拿袖子使劲儿蹭了蹭。
美愈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也说不好自己怎么了。以前读了那好些书，全都解释不了自己现在的情况。
他只得先问自己这段时间最近的小八： “这段时间……我……‘我’怎么了，你知道么？或者说，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
小八听了这话，歪头想了一会子，然后开口道：“侍长大人点人来服饰一个顶可怕的大人。他们听着谣言怕得不行！谁都不想来，就把我推出来顶锅！小的也怕来！但是您也知道，小的推不出去……”说到这里，他尴尬地笑着，搓搓衣袖，又道：“小的心慌慌地过去，结果发现是您啊……不是您！是……怎么说呢……就是您不认识我了……眼神好可怕……”
“我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美愈总结了一下他的话，然后问道。
“对！对！对！”小八忙不迭点头。“然后侍长大人他！他竟然对您！那个您！可听话了！伺候您像我们伺候他一样！您能想吗？我当时下巴都快掉下来啦！”
小八张大嘴，夸张地做了双手托住下巴的动作。“谁见过他这样啊？！”
“然后呢？那个我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有没有……去我妻子那里？”美愈接着问，还把重点拉了回来。
“啊！去了！”小八脆生生回道，“我和那个您一起去的您家里。”
“……”美愈一时不知道该庆幸一起去的人是小八，还是该担心“他”去自己家里干什么……
“他没干什么。就是，吃吃饭，睡睡觉，走一走……别人干什么他干什么。”
“睡觉？”美愈谨慎地问。
“啊，但是您夫人她心情不好，所以你们一直分房呢。”小八才想起来，补充了一句。
“嗯……那就好。”美愈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你平时有没有听见他们说话？”
“有啊，有不少。不过大多都听不懂呀。”他挠挠脑袋，“您也知道我吧……”
“那他们说过他为什么要去我家吗？”美愈对这个挺在意。这奇怪的声音占了自己的身体，又和美倥一伙儿很要好的样子，那应该在美倥身边才对。美倥的人才能“伺候”得他最舒服嘛。
“哦！这个小的还真听到了！”小八挺高兴地重复道：“他说想‘体验一下寻常人间的感觉，很难得。’小的还挺奇怪的！啥叫‘寻常’？啥叫‘人间’？还‘难得’……说得好像他是皇帝咧！”
“委实奇怪！”美愈点头，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小八跟着他点点头，又说起：“侍长大人听了这话，也瞧着不大痛快呢！”
他不痛快？美愈微睁大双眼，悄悄记下这个关键点。
“所以他刚刚在府里拦着我！”怕是并不想让这人离开他身边。
“可不吗？小的也是因为这个，才顺着平时他的路线带您出来的。他平时也嘱咐不让别人跟着。倒是总让我跟着？”小八一脸疑惑。
“可能是不想太多人知道。而且也看出你并不是他们的核心成员呢。”美愈猜测道。
“也是啊，他们欺负我也不避着人的……”小八想到这里，愤恨地喷了个鼻息！
“可是少爷，我们以后怎么办呀？”小八吸了吸被冻出来的鼻涕，也开始担忧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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