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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无限拉长的瞬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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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
御幸侧目，这是一槻今天打的第三个哈欠了，可她坐下来也才十分钟啊！
他忍不住问：“又没睡好？忙什么呢？”
一槻往椅背靠了靠，坐姿更加放松，下一个哈欠呼之欲出，她连忙用手捂住，声音变得闷闷的：“昨晚看动漫到三点，一也，你知道我八点是怎么爬起来的吗？”
“知道啊，肯定是连滚带爬。”御幸挑了挑眉，看向那即将倒在他脚边的书包，“拎着书包直接来礼堂的也只有你了。”
这家伙，事情一个接一个的做完，就本性难移的又看起了动漫。
不过这样也好，但好在哪里，他说不出来。
或许，就比如此刻，在给了他一个毫无威慑力的白眼后，她又打了个哈欠，眼角濡湿，哈欠却被她圈在嘴巴里，两颊鼓成刺鲀。
像学校后院那只三花猫，总是固定在午后溜到操场晒太阳。
御幸一如既往的想戳一戳她的脸颊，手才抬起，又觉得不合适，这可是礼堂。
于是，悬空的手指一个急转弯，在自己身前划出一道弧线，竟直接与班长回头看的目光交汇。
班长眼里满是戏谑，那嘴角弯起的弧度他再熟悉不过，称作揶揄。
御幸懒得回应，直接将目光投向主席台。他只用余光都能瞄到，校长致辞，她打哈欠，教师代表发言，她开始点头。
呵，等下学生代表发言，只怕就进入梦乡了。谁说结业式对她而言不是一首催眠曲？
“...今天，能够作为学生代表站在这里，参加第二学期的结业式，我感到十分荣幸。我是三年A班的清宫岚...”
清宫岚清晰且冷静的声音随着话筒传遍礼堂，而初三区域，同步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有清宫SAMA坐镇，其他人也没机会上台发言吧。”
“哪里，前几次都是别人发言，还是清宫主动提出的。”
“那这次怎么又是他？”
“因为他们也不想上台发言了。”
小山胧忍不住，跟着其他人一起笑了出来。
他望向主席台，清宫同学，是个很体贴的人，而且，发言内容全场最短。
随着清宫岚最后一句结束，便只剩表彰环节。
小山胧手放在大腿上，摩挲着布料。又是没有奖项的一个学期，不过，期末进步了五十名！想到这，他抬起头，用力鼓掌，获奖的同学们都很棒，但努力了一学期的自己也很不错！
“最后，有一件值得全校骄傲的事要和大家分享。”
掌声停歇后，校长推了推眼镜，低头看演讲稿，又抬起头，露出欣慰的笑容：“今年的学生科学赏，我校初三的清宫岚同学与榊一槻同学组成的团队，凭借《基于气象数据的江户川区校园热岛效应量化分析与绿化优化模型》的研究，突破了江户川区的层层选拔，站上了东京的全国答辩舞台。”
“哇——”
校长仿佛特意给大家一个感叹时间般的，在说完这段话后，停顿了一下。
也可能是标题太长，校长一口气喘不赢？小山脑补了一下，就看见大家的目光基本集中在还站在舞台侧面的清宫岚身上，只是他那表情，怎么也没看出喜悦。
但，他轻轻点头，并对他们挥手。应该是在说他接收到了大家的祝贺吧？
对了，还有一个。小山将目光投向B班。
“他们虽然没有拿到最终的奖项，但两位同学以初三的年纪，在全国级的审查中...”校长继续分享着喜悦，但这在有些人眼中或许只是个背景音。
就比如...小山看见，一槻靠在椅背上，身子有些下滑，双臂放松地垂放着，头还有点歪。
这该不会是，在睡觉吧？
像是为了验证他的想法，他看见御幸用手戳了戳一槻那往下滑的脑袋，一下一下的，跟玩不倒翁似的，最后实在作罢，小声对周围人说着什么。
小山听不清，但那句话，随着校长的声音，接力般的，传到了C班——“多辛苦啊，比完了还缺觉，理解一下，都不容易。”
啊？御幸真的会说这种话吗？是不是传话筒在添油加醋？小山纳闷。
但是，大家似乎都信了，一个劲的感慨：“真厉害，真不容易。”
最后，校长顿了顿，声音抬高了些：“在此，我代表学校，向清宫岚同学、榊一槻同学，以及指导他们的夏目澄老师，致以最热烈的掌声！”
全场的掌声骤然响亮起来，口哨声和欢呼声响成一片。
夏目澄一个激灵，从神游中回过神。
突然提到我干什么！校长你不要看过来啊！她坐得笔直，内心一片动荡，但保持着标准的假笑，跟上全场鼓掌的节奏。
这可是自己学生的成就，当然得响亮点。
可算散场了，就等着下班呢。她双手握拳放在腰部两侧，准备一个冲刺奔向办公室，拎起包就一个闪现至校外。
奈何散场人流拥挤，她根本就挤不过去。
算了，她站在原地，看了看四周，学生都沉浸在放寒假的喜悦里。
“今天平安夜，等下去哪里玩？”
“天气预报是不是说了有可能下雪？”
“概率有点低。”
难怪一个个这么兴奋，合着什么好事都聚在一起了。
夏目澄的目光扫过主席台，却见，舞台侧面的清宫岚对着她挥了挥手，然后一个转身，往舞台后方走去了。
还有后门！她怎么没想到！
清宫岚避开人流，从后门溜出，但教学楼前仍是乌泱泱的一群人。
一路上，总有不熟或者根本跨年级的同学找他寒暄，一句祝贺，一句夸赞，也有一些请教。这使得他尽管什么都没拿，却仿佛空气里都是他落下的东西。
才拐到走廊，前方一阵惊呼。
清宫岚抬头望去，惊呼中夹杂着“噢噢噢”的平平仄仄，和一槻那戏谑的声音一模一样，一定是有八卦发生。
他放慢了脚步。
“怎么回事！”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一槻已经拨开人群，加入这场八卦大战，而御幸紧跟在她后头，似乎准备随时将她提起。
更莫名其妙的是，她竟然还背着书包。
谁结业式带书包的？她是迟到了还是要提前溜啊？
清宫岚叹了口气，那边的对话声变得更加清晰。
“A班班长将校园祭剩下的奇葩物品送给了B班班长！”
这不很好吗，废物利用。也不用发愁了。
“怎么可以这样！班长你不爱我们了吗！”
A班的叫嚣声敌不过B班的欢声笑语，清宫岚眼见B班班长欣然接下，而一槻一个转身，拽着御幸进班。
B班教室里，马上传来“免费大放送”的喊声。
御幸只觉得自己的手心骤然暴露在带着凉意的空气里，指尖还保持着微微弯曲的弧度，可那覆盖在上面的温热...
他抬头。已经挤到了讲台周围的第二层。
“我也要！”一槻的喊声淹没在其他人的哄抢中。
而她的书包，被她随手丢在了他脚下。真是的，一凑热闹人都不困了。御幸摇摇头，活动了一下手指。
“御幸。”班长不知何时已金蝉脱壳，闪到他身侧。
他想起礼堂里的对视，选择不去看她。但班长似乎并不在意，她依然笑着：“平安夜快乐，你俩的，我先留出来了。”
话音落下，他那刚还空空如也的手心，就被放上了两个发箍。
一个卡着红色的感叹号，顶端歪歪扭扭粘个迷你圣诞球。另一个卡着蓝色的问号，弯钩处挂个小铃铛。
好奇葩的发箍。他抬头看向讲台。学习委员被挤在中间，嚷嚷着“等下等下”，而本该在第二层的一槻，已经被挤出来了。
她一无所获，在原地蹦跶着：“给我留两个啊！”
御幸叹了口气，他放好书包，转身上前几步，抓过一槻的衣领。
一槻只觉得自己被啥东西钩住了，教室里哪来的起重机？
她一个震惊回头，是一也。
他一脸无奈，抬起手，说：“别挤了，这里有。”
噢，是两个发箍。一槻接过，挤了半天，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问：“一也，你怎么抢到的？”
“这就是各凭本事了。”御幸好整以暇地回望她。
她盯着那个感叹号，然后开口：“一也，你看，这像不像击球后挥舞的球棒？”说完，她直接戴在了自己头上，还特意摇了摇脑袋。
御幸看着那个晃动着的感叹号，竖杠上缠了一圈细红丝带，加上那个小球，晃起来还真有点像。
“一也，你戴这个。”她又晃着那个问号发箍，铃铛叮铃响，像她投球前比出的冒着傻气的暗号。
“不了吧。”御幸摆摆手。
“可是班长说了，等一下合照，大家都戴发箍。”她说得煞有其事。
御幸下意识看了看四周，发箍已分完，有人欢喜有人愁，超大箭头、搞怪毛绒，奇葩得千奇百怪。
对比之下，他俩的标点符号已经算比较不错的了。
“好吧。”他就勉为其难的接过吧。
然而一槻没递到他手里，她将发箍举了起来，说：“那你坐下，我给你戴。”
语气平稳，看着热心肠，但...下次这样说之前，眼里的情绪不要漏出来啊。
那就看看这家伙准备干嘛吧。
他坐下，抬眼，能看见一槻郑重其事的表情，但一定是用来迷惑他的，他感受到发箍缓缓张开，已经降落在他头顶，只差最后一步。
然后，一槻的嘴角弯起了，下一秒，她倏地一松，发箍像个八爪鱼直接拍在了他耳后。虽然不痛。
他看着她恶作剧成功的表情，真是败给她了。
“哈哈哈，这是连滚带爬的回击！”
就知道，没好事。
发箍上的铃铛随着御幸的调整发出轻响，教室前面又响起一阵喧嚣，眼前的一槻已率先冲刺。
他也踱步而去，讲台上，那只三花猫正在伸懒腰，大家轮流摸摸它。
“喂，它怎么来了？”班长问。
“他用校服裹着带进来的。”女生指着还在拍打着校服的男生。
男生听见后，解释：“放假了，学校又冷，还没人给它喂食，不如我带回家养几天。”
“一也，你也来啊！”一槻招呼着御幸过去。
看着她熟练地挠三花猫的下巴，小猫一脸享受，而她也乐在其中，他不由地想，这家伙在她叔叔家摸那只咕噜猫也是这样的吗？
“咳咳。”教室门口响起一个众人熟悉的咳嗽声，大家回头望去，高桥老师不知看了多久。
众人噤若寒蝉，马上回座位，那位男生也将小猫抱回座位上。
高桥老师扫了一眼，没说什么，而是直接讲假期注意事项。
一槻听得百无聊赖，也不知道高桥老师看着大家奇形怪状的发箍，怎么还能保持严肃。
她随意瞥向窗外。
有什么东西从空中飘了下来。
欸？！她瞪大了眼睛。
“...第三学期也要努力，还有...”高桥老师的训话突然停住了。
一槻看过去，发现，高桥老师也在看着窗外。
高桥老师愣了几秒，推推眼镜，用很轻的声音嘟囔着：“...算了，今天路上小心，提前祝你们圣诞快乐。”
全班静默一秒，然后爆发出善意的哄笑和欢呼。
但一槻却很清楚的看见，高桥老师对着窗外突然飘起的雪花，嘴角露出一抹浅笑。
“大家来拍个合影吧！”班长做事就是高效，大家还在欢呼，她已跑到班级后门，随机抓了个路人。
还特别巧。一槻戳了戳御幸：“一也，是小山欸。”
小山胧在B班班长的推搡下走到讲台前，隔空朝一槻和御幸点了点头。
他拿起相机。
镜头里，大家戴着奇怪的发箍，有人斜躺在桌面上，有人踩在后面的桌子上，而一槻和御幸，被他们班的班长拽到了中间。
一槻比“V”，笑得灿烂，御幸站在离她很近的位置，近到就像紧贴着他的左半身。
不过，是得挤挤，不然旁边的人会不在镜头里，于是他大喊：“往中间再靠靠，大家都要入镜头啊！”
小山重回镜头前：“3、2、1——拍好了。”
“再来一张吧。”班长喊：“这次大家的姿势可以更放松点。”
话音落下，有人开始搞怪，有人说着“那我把猫抱起来”就跳下桌子。
“好了吗？那我开始咯。”小山更大声了。
“3、2、1——”
“哇！”
“咔嚓！”
几乎在小山按下快门的瞬间，那只三花猫从后排男生臂弯里挣脱，站在他前排的一槻“啊”了一声，整个人受惊般向后仰去，手臂却下意识地收拢，接住了这份毛茸茸的意外。
而本就离一槻很近的御幸，左手立刻虚揽在她身侧，右手已挡在了她和前排同学之间。
此刻，哄堂大笑才像卡顿后的画面，开始流畅起来。
“哇——！”
“接得好！”
“好调皮的猫啊！”
小山不再看镜头。此刻的画面，是相机无法捕捉的温馨。
所有人都在好奇和惊叹那个猝不及防的瞬间，笑着说男生怎么没抱稳，幸好还有一槻。男生有些不好意思，叽里呱啦说着什么。
只有御幸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看她惊愕睁大的眼睛，看她下意识蹭了蹭小猫头顶的下巴，看她从慌乱到松了口气的细微表情转换。
直到两人都嘴角弯起。
一槻大笑着把毛茸茸的“肇事者”举高：“一也，你看！圣诞礼物自己跳过来啦！”
小山也笑了。
在喧嚣中，他清晰地听见，有铃铛叮铃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