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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不言而喻的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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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江户川花火大会的日子。
午时过后,一槻便坐不住了。她点开甲子园比赛的直播转移注意,吸溜着苏打冰棒,茶几上还放着半个冒着凉气的西瓜,来压住心中的澎湃。
“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年年看,年年这么兴奋。”外公窝在躺椅上。
“那怎么一样!一年只有一次呢!”一槻挖了一勺西瓜,滋得一脸西瓜水,顺手接过外婆递来的湿毛巾,抹了把脸。
“票买好了吗?”外婆提醒。
想起去年被拦在外面的黑历史,她骄傲地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门票,“我都提前取好了。”
万事俱备,只等她就位,这一次,她一定要近距离看烟花!
“不吃晚饭?”外婆问道。
“不了,”一槻边换鞋边朝厨房喊道:“等下和一也一起买点小吃。”她蹬了蹬后脚跟,“我走啦!”
“注意安全!”外公的声音消失在她身后。
嘿嘿,嘿嘿,等下就可以看烟花了。想到这,一槻不由自主地一蹦一跳,朝着御幸家蹦跶着前进。
走到御幸家楼下,她深吸一口气,“一也——”
余音绕梁,一声即可。
御幸家里,御幸抓了抓头发,自言自语般地说:“好,好。”尽管一槻听不见。他换好衣服,揣上钥匙,准备换鞋。
“一也,带瓶麦茶在路上喝。”父亲递来两瓶瓶身沁着水珠的麦茶。
下一刻,其中一瓶就落在了一槻手中。“怎么不穿浴衣?”御幸打量了一眼一槻的着装,是和他一样简单的T恤配短裤。
一槻放下贴着脸物理降温的麦茶,笑道:“这样活动起来方便多了!”说着做出小跑到处窜的姿势,“还可以见缝插针地找地坐。”这是他们这么多年看花火大会得出的经验,提早占座不适合懒人,还是随遇而安地寻找空地吧,说不定能有不错的视角。
御幸看着身旁这个眉飞色舞的笨蛋,从小学三年级第一次一起看烟花开始,这家伙每年都是这样,提前在他家楼下一声狮吼,兴高采烈地一路走。不过,他嘴角微扬,眉眼弯弯,“你是找不到合适的浴衣吧。”像只准备搞事的狸猫。
一槻噎住:“我...我没有。”
“欸,那是谁四年级还是我提醒才记得穿浴衣?”御幸促狭道:“又是谁五年级的时候特意定做了一件全是数码宝贝的浴衣?”那拉风的场景,他至今不敢回看,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大摇大摆走在人群中的。
“是啊,这什么人啊?”一槻配合地做出惊讶状,“真是少不更事。”
呵呵,成语倒是用得炉火纯青了,国语成绩提高的窍门在这呢。他缴械投降,这家伙的脸皮比他的厚多了。他看了眼已经暗下来的天,“什么时候开始?”
一槻点亮手机屏幕:“嗯,七点一刻。”
“现在七点了。”御幸不急不忙地说出最残忍的话。
“完啦!我都提前出门了怎么还迟到!”一槻拽起他的手腕就狂奔。金色短发在脑后扎了一个小揪揪,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颊边,随着她的奔跑一晃一晃。
被拽着的御幸盯着那摇晃的发丝,无奈道:“还不是你刚在小吃摊那里挑选太久了。”然后得到了一记回头眼神杀。
当第一朵烟花在墨蓝色的夜空中轰然绽放,化作巨大的金色菊花的瞬间,人群发出了整齐的惊叹。
“哇啊——!”一槻仰着头,和她一起穿梭在人流里的御幸也随之停下。
烟花明明灭灭的光彩映在她清澈的眼底,像是落入了万千星辰。她看得入了迷,连再往前走一点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御幸站在她身边,目光偶尔从天空移到她的侧脸上。看着这个平日里总是冒着傻气、偶尔嚣张跋扈的家伙,此刻露出这种沉浸时的专注,却不同于面对数学与棒球时的认真,他觉得很有意思,又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远去了,只剩下烟花升空的砰然,和身边女孩专注的侧影。
“那个!是蒲公英吹散的形状!”
“哦。”
“快看!变色了!黄色和蓝色!”
“嗯。”
他们渐渐随着人流走到中心地带,还真让他们见缝插针地找到了两个空地,席地而坐。
“一也。”一槻没有了刚才的雀跃,声音轻轻的。
御幸侧头。
“就是觉得..好神奇。”她盯着空中绽开又消失的烟花,“清宫居然会来看我们训练了,小山接我球时敢喊出声了,学长们现在都抢着让我分析数据...还有你,”她顿了顿,眼里映着光,“接我的球时,手套的声音好像都不一样了。”
像一场总结性的告别。御幸低垂着眼,她从没跟他提起留学,但是...
“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遐想暂停,他抬头,望向落在她脸颊的花火光影。一嘭一嘭,是花火声,还是他的心跳?她的声音却清晰地传来:“和你一起打棒球,果然是很开心的事!”
此刻,最高潮的“尼亚加拉大瀑布”式花火在连环喷射,像一场星光雨落在他们身前。她看向他,花火光让她本就亮晶晶的眼睛格外璀璨。
“一也,以后每年都来看花火大会吧。”她的笑容蔓延到眼角,却没有像三年级时那样接着看花火。
他知道,她在等他的回答。
真是个笨蛋,我们不是每年都来看了吗,从那时开始。御幸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嘴角却微微上扬。
不知为何松了口气,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和花火声也无法盖过的擂鼓般的心跳。
“好。”
花火大会在烟花最绚烂时落下帷幕,人群开始像退潮般涌动,嘈杂而混乱。当御幸没听见那家伙叽里咕噜的声音时就觉得不对劲了。他回头,果然,他俩被人群冲散了。他停在原地四处张望,还要保证自己不被人流带走,却在下一秒,身后响起一声石破天惊的“一也!”
他回头看,一槻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稳定在人流中,向他挥着手,笑容明亮,一如初见知道他名字时的那个笑脸,他有一些恍惚,我竟然还记得那一幕吗?
两个人都被人流推搡着渐渐靠近。
那一刻,所有的记忆如洪流汹涌,他很确定,她打棒球的原因是他,是御幸一也这个人,无关棒球,无关捕手。那些她理所当然地回答,背后是对他的笃定与共鸣,她真的从一开始就是来与他并肩的。
他笑了。在她“游”到他身侧时,轻轻握住了她的右手腕,像牵着一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小动物,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开辟出一条路。
一槻也安分地被他拽着,边走边回味:“今年的八重芯变化比去年持续时间长了0.5秒左右吧?”
“谁知道啊。”御幸头也不回,专注地看着前方的人潮,“别东张西望,跟紧了,笨蛋。”
夜风吹散了夏日的闷热。河堤上的人群渐渐稀疏,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御幸松开了手,一槻欢快地跑去小吃摊前张望。他看着她递来的章鱼烧,再看向她正吃得圆鼓鼓的脸颊,心下了然。他接过竹签,也扎起一颗章鱼烧。
就这样,一起打下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