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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通往明日的轨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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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学期的最后一天，清宫岚逃了结业式，偷溜到理科教室完成他剩余的建模报告。结业式结束的同时，他在报告上敲下最后一个标点符号，心满意足地伸个懒腰，活动肩颈。
身后却响起一阵窃笑，他假装很忙的收好姿势，恢复平日的清冷形象，故作端正的转头——
“哈哈，学神的放松时刻！已记录！”原来是那个时常麻烦他的金发家伙正靠在门边，双手摆成相机模式，假装在按快门。
他紧绷的后背略微放松，单手撑脸放在桌上，姿势有些歪斜：“你不去训练了？怎么来这里。”
“今天打算为了音乐会少留点汗。”一槻踱步而来，“刚结业式结束没看见你，猜你肯定在理科教室。”
被猜中了，我这么好猜的吗？清宫岚疑惑地望向她翘起的嘴角。
“这学期都结束了，去棒球看看吧。”一槻发起邀请，“看你对棒球知多少。”
“呵，别小瞧我。”清宫岚应战。
关机，断电，落锁，一气呵成。他们很快抵达球场。
场上，正进行着江户川少棒队和邻校的练习赛。
御幸蹲在本垒板后，对投手比出“内角高球”的暗号。投手明显愣住了，犹豫地摇头。但御幸的手势却没有变化。清宫岚不太懂，皱眉看向一槻，“他本来就是这么强势的人吗？”
“你好一针见血啊。不过，这也和我的数据有关。”她翻开不知从那个旮旯里整合的数据，“那个打者对内角高球的击球质量不高。”
果不其然，这一球打者确实挥空了，但清宫岚看得很清楚，球速慢一点可能会被轰出去。御幸在接住球后，若有所思地看向场外，与清宫岚的视线不期而遇，两人点头致意。
“你看，目前还不成熟。”一槻解释着，“我想用数据来协助一也配球，不过在场上的时候，他随机应变的引导更有效，刚那球还蛮惊险的。”说完如释重负，“也幸好没打到。”
走钢丝啊你？清宫岚在心里吐槽。
“但你有没有发现，一也的打击更厉害了，刚那可是个滑球。”一槻骄傲地讲解场上的比赛，生怕清宫岚看不懂，说到御幸的打击时那可是夸到下不得地。清宫岚的表情难以言喻，她便打住了与有荣焉的话头，“感觉怎么样？”
“嗯？确实有进步。”即便他本来也没看过，但那几个强而有力的打击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是问你一也的打击。”一槻笑了，像个狡猾的小狐狸，“是问你用数学来解释棒球的感受，虽然能够用来分析的东西很少，理论变成实践也很困难，但此刻，你感觉怎么样？”
清宫岚望向这片他从未到过的球场，场上的击球声，队友的守备口号，还有夏日的微风带起的尘土，那一刻，他的表情有些松动，不似平日的清冷，像一座在融化的冰山。
但他的嘴仍抿着，一局终了，才缓缓地说：“打棒球好热。”
一槻在心里吐槽，真是个不坦诚的学神，空调房里吹多了吧。
“榊同学！”小山从外场跑来，在看清一槻身边的人后率先打招呼，“清宫同学你好，我是一年D班的小山胧。”
清宫岚正准备回应，却被一槻的惊讶声打断——
“小山，你是D班的————我们同校？！”
小山见清宫被这声狮吼惊的捂住耳朵侧身躲避，实在没想到一个自我介绍可以引起惊涛骇浪，场内队员的目光都被吸引，御幸也投来疑惑的视线，小山顿觉自己处于焦点中央，脸涨得通红。
清宫岚清冷的嗓音搅散了小山的幻觉：“你没和她说过？”
小山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大家都是私下交流学校班级的。”
清宫岚又转头看向一槻，当起裁判：“你在学校没碰见过？”
一槻默默吐槽：“你也不认识他吧。”
“不怪榊同学。”小山找补道，“感觉脱下棒球服，你们就变得遥远了。”他看向还在比赛中的御幸。
“欸，有吗？不过，小山，你有发现吗，你现在和我说话不结巴了。”
“啊？”小山后知后觉。
“这家伙就是这样的，你也别不好意思。”清宫岚轻笑，指了指球场上御幸，“他也差不多。毕竟，近墨者黑。”
“哈？清宫，你说说谁是墨，反正我是白的发光。”
“喂喂喂，你们别吵了。”
场内的御幸余光留意着这边的吵吵嚷嚷——清宫岚意有所指的看向他，小山拉着架向他投来求救的眼神，而那家伙是吵闹的源泉，要不是没换防，他真的要给那家伙一个脑阔蹦。
右边那个，快来投球，我不想接这无趣的球了，中间那个，快来计算，看守备还能怎么优化，话说他知道守备吗？左边那个，来学怎么接球啊！
你们三个，等着我，一拳一个。
练习结束，清宫岚在小山胧的帮助下脱离一槻的劈里啪啦。
一槻和御幸靠在场边的长凳上休息。
“暑假开始了，打算干嘛？”
“好多数据等着分析呢。”一槻掰着手指。“你的打击、守备、配球，感觉自己要三头六臂才能将你分析完。”她目光灼灼地望向御幸。
“是将我大卸八块吧...”御幸咂舌，咽下一口水。
“刚在场边吵什么呢。”
“清宫说我近墨者黑，我替你反驳一下。”
“那我谢谢你哦。”
“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
两人聊着聊着，御幸察觉身边的声音变轻了，他偏头看去，这家伙小鸡啄米般的晃着头，他小心地托着她的脑袋放在靠背上。
御幸没有喊醒这家伙。他看着她的睡颜，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午后。大概是小学二年级的秋天，他们自主练习后，他也是这样坐在长凳上，而她靠在他的肩膀睡着了。
那时他在想什么来着？啊，对了——这么吵的家伙，睡着的时候居然这么安静。还有，口水不要流到我衣服上啊，笨蛋。
从那时起，他便发现，这笨蛋在他身边睡得可真安心。
就在这时，一槻手边的手机响起——是她设定的闹钟。御幸按停，看了眼时间，看来今天不能让你安心地睡了。他摇晃着一槻的右肩，“该走了，不然得迟到了。擦擦口水。”
一槻在迷糊中睁眼，抹了抹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对上御幸戏谑的笑容：“嗯，几点了？”
御幸单手作喇叭状，靠近一槻的耳边，眯眼说出宛如恶魔的低语，“六点半——”声音拉的老长。一槻一个弹射离开长凳，挑起两人的包，一肩一个。
少年少女在夏夜的晚风中奔跑。
“要迟到啦！”
“跑起来！”
“这可是七海的第一场演奏会啊啊啊！”
“那你倒是再跑快点啊。”已经接过两人棒球包的御幸跑在前头。“别跑错地方了，记得座位号吗？”他放慢了步子，与一槻齐平。
一槻气喘吁吁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和揉得发皱的票根。御幸一把抓过，快速扫了一眼：“5排...6座、8座！快走！”
票根上，印着独奏会的主题——【来自未来的回声】
御幸拉着她向前跑，心里忽然一动。未来，或许就藏在这一刻：藏在风里，藏在夕阳下的奔跑里，藏在身旁这个笨蛋的手心里。
他们推开门，琴键的第一个乐符缓缓流出。
赶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