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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她一直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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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级的课堂，是下一秒在舌尖化开的、带着薄荷凉意的甜。
一槻刚把糖放进嘴里，理科老师的声音就清晰地传来：“榊，举一个生活中应用了杠杆原理的例子。”
御幸歪过头，眼底那看热闹的小心思一览无余。
被抓包的一槻斜他一眼，迅速用舌头将糖果抵到腮边，口齿含糊地说道：“棒球棒！手握的地方是支点，击球点是阻力点。”
她咽了下口水，“挥臂的力气就是动力！”说完，还下意识地做了个挥棒的动作。
老师点了点头：“很好的例子，榊把理论和身边的运动结合起来了。”
课堂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愧是棒球笨蛋。”
“御幸不也是吗？”
“老师！让御幸也讲一个！”
几只手举起来，跟着起哄。一槻也混在里面，手指戳着御幸的右臂，“点他点他！”
“你可真是有个好性格啊。”御幸瞟了一眼这个坑他时不遗余力的幼驯染。
“御幸，大家都这么热情，你也分享一个吧。”老师顺着话头，笑呵呵地接上。
在众人的注视里，御幸从容站起。
“易拉罐。”他伸手就拿过一槻桌角那罐葡萄汽水，食指扣住拉环前端，向下一压。
“咔。”
罐口应声开启。
“手指这里是动力点，”他指尖点了点按压的位置，然后滑向拉环前端，“这里，撬开盖子的地方是阻力点。”
最后，指腹落在拉环和罐体连接的那枚小铁轴上，“这个固定的轴，就是支点。一个很标准的省力杠杆。”
教室安静了，随后响起一阵细微的恍然声。
例子太普通，却又如此贴切。
老师显然很满意这个答案：“观察得很仔细...”
御幸察觉到一槻投来的崇拜目光，补了一句：“每次看我爸开啤酒罐的时候，我都会这么觉得。”
一也，还是爸爸的宝宝嘛。一槻偷笑。
笑什么？御幸挑眉。
哦，对了，他把汽水罐放回她桌上，“用完了，还你。”
“啊？”一槻独自凌乱，“现在在上课啊！”
这罐汽水是课前在实验楼那台孤零零的贩卖机买的，纯粹是路过时“来都来了”的产物。
御幸示意讲台的方向，“别像刚被逮到吃糖那样，又点你名。”
一槻抬头，老师的眼神杀与她直接交锋。
她默默把汽水推到桌角最远处，划清界限——我绝对不喝！
“理解了原理，现在亲手验证一下。”老师搬出器材：带刻度的木尺、作支点的三棱柱，还有一堆砝码。
大多数同学开始小心翼翼地摆放支点，计算距离。一槻拿起木尺，目光扫过刻度，直接将支点顶在了几乎贴着砝码的位置。
“不算一下吗？”旁边的同学小声问。
“不用。”她手指在长的那头轻轻一按，砝码被轻松撬起。
老师恰好踱步到她身边，提出一个稍难的问题：“榊，做得很好。那么你能说说，为什么撬棍越长就越省力吗？”
这已经超出了课本范围。
一槻盯着眼前的装置，眨了眨眼，“老师，书里没写，但我觉得...就像用更长的棒球棒，虽然挥动幅度大，但感觉击球更省力，也更有劲。”
说完，她才发现御幸正看着自己，她摸了摸脸颊，“我脸上沾了东西？”
御幸移开视线，笑得很轻，“没有。只是觉得，你的脑子转得有时候比你的直球还快。”
“哈？”
课间，教室里开始弥漫着升学的话题。
“我妈让我去考私立，听说很难。”
“我也是，周末都得去补习班。”
“我哥说，初中社团更正式了...”
“你们呢？御幸？一槻？”
被问到的御幸抬起头，看向正沉浸钻研几何题的一槻。
“江户川中学。”他吐出几个字。
“也是，离家近，那她肯定也是吧。”有人接话。
“她不是一直追着你吗。”
“夏季比赛的时候，她简直在发光，好不容易追上了，要是上了初中...”
一个男生叹了口气。他们之间那种“理所当然会在一起”的安稳，让旁人有些羡慕，又隐约觉得可惜。
御幸没接话，转头望向窗外。落叶纷飞，已经是秋天了。
十一月的第三个周末，是御幸一也的十二岁生日。
没有派对，只是在御幸家的客厅里，多了一槻和她的外公外婆。桌上摆着御幸父亲做的菜，和一槻外婆特意做的、不那么甜的日式点心。
一槻迫不及待地拿出礼物，包装纸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棒球和手套。
“一也，生日快乐！快拆！”
御幸在她的催促下拆开。里面是一本精装的《捕手心理学》，还有一瓶定制的手套保养油，瓶身贴着一张画了笑脸的便签：“要好好对待手套哦！”
“谢谢。”御幸的嘴角松了松。
“还有这个！”一槻又变魔术般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金属书签，造型是简约的棒球缝线，“给你夹在棒球书里！”
御幸父亲看着儿子，又看着围绕在他身边、像家人般温暖的一槻和她慈祥的外公外婆，眼角堆起细纹。
他举起杯子：“一也，十二岁了，是个真正的少年了。新的一年，希望你健康，快乐，继续追逐你的梦想。”
晚餐的热闹主要归功于一槻永不枯竭的话题，和她对食物的真诚赞美。饭后，一槻帮忙收拾碗筷，御幸父亲端出定制的生日蛋糕，上面装饰着巧克力做的棒球和手套。
烛光摇摇晃晃，生日歌跑着调。御幸闭上眼睛许愿。
没人知道他许了什么愿，但当他睁开眼，看见的是这个正盯着蛋糕、眼睛闪闪发亮的金发笨蛋，御幸嘴角一弯，吹灭了蜡烛。
夜深了，一槻在门口回头，用力挥手，“一也，明天见！”
“嗯。”御幸站在门廊的灯光下，点了点头。
他望着三个人的背影融入夜色，才转身回屋。父亲正擦着桌子，脸上带着笑意：“一槻那孩子，总是这么有精神。”
“啊。”御幸应了一声，拾起那枚棒球书签。
他们都猜错了。
那个家伙，从一开始，就是来和他并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