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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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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斯年的话如一击重石,在顾意的心口砸了个窟窿。
窗外的车辆依旧在疾驰,路过一个红绿灯,他们的车停了下来,过了这个路口转弯就是她回家的方向。
她明明可以此时开口,“就在这下,我自己回去就行。”
但她张了张口,却始终没有出声,任由红灯变绿,座下的车又有了动作。
他的太太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一定是个很温柔,聪明大方的人……
反正一定不像她……
顾意盯着攥的发白的指尖,突然想这车的速度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她想亲眼看看。
那通电话之后,顾意没了开口的意思,车厢内又陷入了以往的安静,一如他们重逢那天。
沉默又令人压抑的氛围。
但这份压抑并没持续多久,一刻钟后,车停在了一栋别墅前,刚停下,就听见杜斯年熟悉的惨叫声:“你终于来了——”
“快快快,快把你姑娘接走,这小祖宗我实在伺候不了。”
杜斯年朝这边走来,手里还抱着什么,顾意只是瞥了一眼就低下了头,根本不敢细看。
“要一起吗?”
贺星洲停好车,看了她一眼询问。
“不用。”
她没有任何犹豫地就拒绝了贺星洲的邀请,虽说来的路上已经下定决心,但此时人就在眼前,她却又心生了退意。
贺星洲也没强求,下了车。
顾意实在不知道,面对一张和贺星洲肖似的缩小版脸蛋,她该如何反应。
如果被问起她和她爸爸是什么关系,难道她要告诉那个小姑娘:“我是那个抛弃你爸爸的前女友”吗?
那岂不是很可笑,她突然又后悔为什么在那个路口不下车了。
但此时离开显然稍晚了些。
她低头思索着一会儿应该如何应对,“咚咚”,耳边的车窗却被敲响。
她抬眼,是贺星洲示意她降下车窗。
“怎么了?”
难道是要她做什么吗?
顾意降下车窗,对上贺星洲的目光,手却紧紧按住门把手:她是不可能下车的。
男人居高临下,她的小动作看的一清二楚,眼波随着她轻颤的眼睫泛起涟漪,扬唇慢条斯理开口:“一会儿帮忙拿个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这么宽敞的车还放不下吗?
直到一个笼子递到她手中,她才明白为什么不能放在车后。
笼子里是个毛茸茸的小动物,一只漂亮的三花小猫,眼睛瞪得大大的,碧蓝的瞳孔在日光下反射着宝石般的光芒,似乎还泛着水润的光泽,看着十分惹人怜爱,如果忽视她那炸起的一身长毛的话。
“这是……”顾意看着怀中的猫笼有些迟钝,脑中一片空白。
心中的怀疑充斥了大脑,询问的话就在嘴边,就听见杜斯年的感慨:“贺哥,我说真的,你这小祖宗真的……”
“顾意,你也来了!”
看见副驾驶的人,杜斯年也有一瞬间的迟疑,但看了车内车外的两人又瞬间反应过来,抬起八卦的眼神看向贺星洲,“哦~你们这是——”
“好了,猫我接回去了,多少损失我打给你。”贺星洲默然出声,关上车门,挡住了那些打探。
“哎,都是兄弟——”
杜斯年懒洋洋地啧了一声,那些钱算什么,他还是对眼前的事比较感兴趣,可还没等他开口,车早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地的尾气。
看着后视镜内渐行渐远的人影,顾意收回了视线,低头看着放在腿上的笼子,小猫似乎有些不安,低声呜呜地叫着。
本就喜欢小猫,此时她却不知如何安抚,只能隔着笼子逗着它,小猫被吸引过来,圆滚滚的头抵着她的指尖,两只耳朵竖立。
嗯?她看了一眼,突然呆住——
这猫的耳朵竟然缺了一块。
难不成这是……
顾意忽然有些紧张,屏住呼吸仔细看:
缺了一块的耳朵,碧蓝的瞳孔,还有身上那杂乱特殊的花色。
这分明是——
他们在大学时捡到的那只小猫。
她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原来是在他这里吗?
而且若是她没记错的话,那只小猫是只母猫,所以,杜斯年口中的姑娘有没有可能……
“不是说要把你姑娘接回来的吗?”顾意问他。
贺星洲专心看着眼前的路,瞥了她一眼,示意她怀中:“不是在你怀里抱着吗。”
得到确定的回答,顾意不自然地抿了抿唇,正懊恼自己这丰富的联想力,差点又出了丑,正想着幸亏贺星洲没多问,就听见他道:
“怎么,又想成了什么?”
那点小心思被戳破,羞意涌上脸颊,她手指扣着笼角,心虚咕哝:“没,没想什么。”
要是让他知道她刚刚心里的多愁伤感,以后一定会被笑话的……
他掠她一眼:“真没什么?”
“真没什么,我就是问问。”
“不是以为我和别人有了孩子?”
她心中一咯噔,张开的嘴迟迟说不出话,索性头抵在窗边,闭眼沉默装作没听见。
过了几秒才回:“啊,你说什么,刚刚外面的声音太大,没听清。”
“没什么。”男人看着她副惊慌失措却故作镇定的模样,收回目光,眼底滑过一道极浅笑意。
话题被带过,顾意掐灭刚刚的胡乱思绪,目光又放到腿上的这只小猫身上。
她可不记得贺星洲喜欢小猫,他是最讨厌这些毛茸茸了,所以她心里已经几乎确认这只小猫就是大学的那只。
顾意依旧记得大二时,因为贺星洲忙着毕业,几乎天天见不到人,她也担心黏他黏的太紧会被厌恶,所以无聊时总喜欢去大学后湖哪里。
因为离教学楼太远,所以哪里很少有人来,但风景却很好,她十分喜欢在哪里看风景。
她就是在那里遇到它的,一只刚出生不久独自求生被咬掉一块耳尖,苟延残喘的三花小猫。
她本就喜欢小动物,何况是这么可怜的,当天她便把它带去了宠物医院,经过检查并无大碍,只是饿了许久,有些体虚,至于耳尖的伤也早已结痂,上了药就好。
总的来说,就是以后悉心照料就好。
所以那天之后,即使贺星洲忙的看不见人影,顾意也没再觉得无聊,因为宿舍不准养宠物,所以她在后湖哪里给小猫安了家,每天都会去查看。
直到一月后,小猫恢复健康,瘦弱的身子如气球般膨胀起来,圆鼓鼓的,一双碧蓝如天空般澄澈的眼睛神采奕奕地看着她,一见她就往她怀里蹭,还学会了踩奶,让她的心都化了。
所以那段时间她的所有心思都放到了它身上,连贺星洲空闲下来约她见面她都找借口给拒了,因为小猫脾气古怪,旁人亲近不得,只有见了她才会乖乖听话,待在她怀里任由她揉捏,也因此她就没有几件衣服没有粘上猫毛。
而她记得贺星洲是最讨厌这些毛茸茸的。
一连几日被拒,贺星洲也心生疑惑,不见他,难道是移情别恋,看上别的男人了?
是的,天之骄子的贺星洲在面对神经大条,恣意明媚的小太阳也会心怯,担心这太阳照到了别人身上。
于是一天他跟着顾意去了后湖,终于见到了那个“男人”——一只毛都没长齐的小母猫。
“顾意,这就是你这几天不见我的理由?”贺星洲皱眉看着那小猫在她怀里舒服地咕咕叫。
“啊,被你发现了!”顾意有些惊讶他会跟来,却并不害怕,而是托起小猫举到他眼前,眨着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看向贺星洲,“不过,你看她这么可爱的份上,能不能原谅我。”
说完,歪了歪头,小猫似乎也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地位也歪了歪头,轻轻叫了一声:“喵~”
“喵~”她也跟着叫了一声,眉眼弯弯。
贺星洲心都被暖化了,笑着偏过头:“嗯~”
“啊,汤圆,爸爸原谅我们啦!”顾意见他笑了高兴地抱起小猫亲了几口。
“汤圆?”贺星洲转过头看了眼兴奋的一人一猫,挑眉,“你取的名字?”
“对啊,这个名字好吧,你看她圆滚滚的身材,是不是像汤圆一样。”顾意又低头猛吸了一口,不仅身材像汤圆,味道也香香甜甜的。
“果然是你取的名字,不过我可不是她爸爸。”贺星洲不喜欢毛茸茸,十分抗拒。
“那可不行,我是她妈妈,你当然就是她爸爸了。”她笑着看了他一眼,揶揄,“而且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上次生日,她已经成功拿下贺星洲,不怕他不松口,傲娇道:“怎么?还想反悔?!”
“以后你可是要和我一起养汤圆的!”
可意与愿违,后来出国分手,时间急促,她也来不及带上汤圆,后来有时间回来寻时,却早就寻不见了。
“怎么,想什么呢?”
低沉的男声掐断了她的思绪。
顾意忽地扭头,看向驾驶位的贺星洲。
男人不知何时停下了车,车停在路边,微风拂过,卷起他镜片下的万千思绪,一双黑眸如墨深沉。
对上他的视线,她连忙偏首收敛情绪,低头轻声问道:
“她是……汤圆吗?”
她隔着笼子逗弄着,心中已然确认,却还是忍不住找贺星洲确认。
贺星洲看了眼她,握着方向盘的指尖轻敲,淡声调侃:
“自己的猫,不认识?”
她的猫,却被他养着,讽刺意味十足。
“你不是不喜欢……”她疑惑。
她以为,当年分手之后,贺星洲本就不喜欢汤圆,再加上是她主动分手,更不可能管她的小猫
“没办法,被赖上了,甩不掉。”贺星洲轻笑,睨了她一眼,懒懒应道,“毕竟谁叫某人说过我是她爸,当妈的不管,我这当爸的……”
不知为什么,明明好好的,听他说这些话,她鼻尖莫名酸涩,瘪嘴:
“我没有……”
“什么”
“我才没有不管她,我后来回来找过,只是……”
只是没找到。
男人转过身,昏黄的日光落入车内,却被他高大的身影挡住,看着女人湿润微红的眼眶,眼底深沉:
“哭什么。”
泪水滴落砸到腿上,湿润一片,原来那些话还没说出口,情绪早已如破堤,涌出眼眶。
眼前朦胧一片,她她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解释,当年她确实丢下他们出了国,回来也只不过是她一面之词,谁会信呢?
“我又没说不信。”贺星洲黑眸暗涌,轻扯唇角,沉哑开口。
顾意讶异,因他的话瞳孔一震。
泪水忽地止住,挂在眼角,悬垂欲滴,顾意眼波晃动中,男人倾身,微暖的指尖拂过她眼角,认真地注视着她的眸,徐徐言之:“一一,我说过,只要你说的,我就信。”
他向她靠近,附身,头轻抵着她的,眼眸紧锁住她的目光:
“所以,你当年说过的一辈子,打算什么时候兑现。”
一辈子,他说一辈子,也是她承诺过的一辈子。
顾意呆呆地看着他,心跳如鼓,泪水蒸腾转化成热意映上脸颊,如桃红般鲜艳。
昏黄的日光下,宽敞的车内也变得狭窄,黄昏的微风从车厢穿过,周遭的温度不降反升。
两人的距离近的不能再近,她视线下移盯着他的薄唇,颜色淡淡,清冷的雪松气味交织,身体本能地靠近。
氛围旖旎,却被一声焦躁不耐的猫叫打破。
“喵!”
顾意骤然回神,退回身子,在位置上坐直,低头咬着桃红潋滟的唇,心跳砰砰,低声道:“汤圆这是怎么了,好像不高兴?”
他应了声,“应该是饿了。”
“那,先回家?”贺星洲低头看了眼笼中的正扒拉笼子的汤圆,放下心来,抬眼眼神又落到她脸上,询问着她的意思。
“嗯。”她轻声应了声,脸上的热意却越升越高。
回家的路上,劳斯莱斯往家的方向驶去,顾意降下车窗,感受着窗外涌进来的微风,试图降低脸颊的温度,眉眼却不自觉弯起。
车子很快就到了公寓楼下,两人一同下了车,没人开口,贺星洲提着那些杜斯年塞进车里的东西,顾意就抱着猫笼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地上了楼。
到了家门口,他打开门侧身,顾意点点头进去了。
进了家门,顾意放下猫笼打开门,就见一团毛茸茸忽地冲了出来,跑到贺星洲脚边蹭着他裤脚“喵喵”叫着。
贺星洲笑着走到厨房拿出一盒猫罐头打开放到它食碗中,汤圆立刻低头吃着,他蹲下身摸了摸它:“果然是饿着了。”
顾意看着眼前贺星洲温柔地抚摸着汤圆,汤圆舒服地呼噜呼噜地叫着,有些恍然。
这幅场景她当年不知想了多少遍,可从未想过,会是在分手六年后见到。
她情不自禁地靠近,却不敢出声打破,只蹲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汤圆吃饱后,猫的习性此时便显现出来,十分敷衍地蹭了蹭贺星洲然后懒洋洋地回到窝里趴着,只是两只眼睛依旧谨慎地盯着她,似是对她的气味有些疑惑。
顾意也不强求,虽然早就按耐不住想过去抱抱它,吸吸它身上香软甜腻的味道,但它可是她捡到的,别看这小家伙现在看着懒洋洋的样子,实则警惕的很,身上的猫竖起,耳朵也立着。
但看着汤圆戒备的样子,她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心酸。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顾意转身向门外走去。
走至门前,背后传来男人温声:“这几天我有事不回来,所以,你有空吗?”
“当然有空。”听到有机会能够接触汤圆,顾意没有丝毫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回到家,手机震动,她拿起来看,是贺星洲发来的信息,上面是他发来的一些关于照顾汤圆的一些注意事项还有一串密码——1350。
她下意识地想这串数字可能代表着什么,生日?还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都不是……
她想了许久也没想出来,索性跑到了脑后,兴冲冲地去洗漱,期待着明天和汤圆的见面。
翌日下班,顾意连家门都没打开,直接输入密码去了对门。
一进门,一个毛球就朝她扑了过来,不过还没到她脚边便止住了步子,顿在原地,瞪着那双碧蓝的眼睛警惕弓起身子看着她。
顾意瞬间待在原地不动,放低身子,尽量释放自己的善意。
汤圆接收到她的善意,看了他=她一眼便转过身回了窝。
顾意松了口气,她记得昨晚贺星洲发的信息里说过汤圆的猫饭都被放在冰箱里冻着,说是拿出来加热一下就好。
她走到冰箱拿了一份猫饭,上面标好了日期,她心想:他还挺细心的。
虽说不喜欢毛茸茸,但是照顾起来却一点也不含糊。看汤圆这和六年前依旧圆滚滚的样子,除了比以前的体型大了一圈,几乎没什么区别。
她热好猫饭,放到食盆,汤圆闻到饭香,钻了出来,看了她一眼,然后慢吞吞地走到饭盆便,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顾意看着它那副样子,怔了下,而后趁着它低头吃着饭,悄悄朝那边挪了挪,汤圆汤圆听到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她又呆在原地,本以为它会有什么反应,它却只是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吃饭。
她松了口气,又凑近了几步,离它只有几步路时,蹲了下来,环着手一脸开心地看着汤圆进食的模样。
可爱的样子,虽然对她还是一脸戒备,但她却一点都不伤心。
好吧,可能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伤心的。
但是能再次遇见汤圆,知道汤圆不是走丢,也不是被别人捡走,而是和贺星洲好好地生活在一起。
虽然这些年她没能陪在他身边,但是汤圆好好地陪在他身边,一定程度上,她也可以在心里安慰安慰自己,这些年一定程度上也算自己陪在他身边。
她看着汤圆吃的舒服的样子,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摸了摸它,手刚放上去,汤圆的身子明显僵硬了一秒,她停住手,等着它的反应。
汤圆只是愣了几秒,耳朵竖立,身上的毛站了起来,手上却没什么动作,她又大着胆子撸了几下,甚至伸手想要将它抱起,可刚抱到怀里,汤圆突然挣扎起来,从她怀里跳了下去,又跑到了窝里。
她叹了口气:果然还是不行。
突然,门口传来动静,她循着声音扭过头看过去,眉头微皱。
是贺星洲吗?
可他不是说这几天有事,不过来,这她才过来帮忙照顾汤圆的吗?
但不是他又会是谁呢,她当时选这小区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这里的安保做的特别好,不是业主是不会被放进来的。
那现在进来的会是什么人,她突然想起刚刚换鞋时鞋柜里那一双醒目的粉红色女士拖鞋。
难道……
她突然心口凉了一瞬,难道今日她又要碰到什么尴尬场面了。
顾意眼睛一瞬不停地盯着门口,等着门打开。
可打开门,既不是陌生人,也不是她心里想的那些人,而是今夜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贺星洲。
她呆住,就看到贺星洲拎着两大袋子进来,看见她蹲在那里,淡声道:“过来。”
她立马应声,站起身来走过去,接过一个袋子,往厨房走去,顺便悄悄看了眼都买了些什么。
都是些蔬菜和肉,还有一些零食?
她记得贺星洲不是最讨厌这些垃圾食品了吗,怎么会买这些,不过这些看着好像都挺好吃的样子。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今晚有事吗?”放下袋子,顾意没忘记昨晚贺星洲说过的话。
“刚好路过,就顺便过来看看。”
顾意看了看厨房里摆着的满满两大袋子,挑了挑眉,路过?
她怎么这么不信呢?!
“吃过饭了?”顾意还在想着他的话,就听见男人问道。
“没有。”她下意识地回答。
“那一起?”
窗外夕阳沉沉,橘红色的余晖从窗外斜洒进房中,落在两人之间。
男人温和的声音响起,顾意下意识地想开口拒绝,抬头看着男人今日穿着件浅灰色的西装,熨烫体贴,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节干净的手腕,余晖下青筋显露,他看了眼她犹疑的表情,又看了眼吃完饭舒服地闭上眼的小猫:“算是感谢你。”
此言一出,话到嘴边的拒绝却打了个弯,看着他灶台上那满满两大袋的东西,又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她来照顾汤圆,本也就是有空顺便帮个忙,而且再者说照顾汤圆原本就是她的责任,贺星洲这些年照顾汤圆,本就应该她来感谢他。
“那……麻烦你了。”
男人的动作很熟练,顾意站在一旁,心知帮不上什么忙,就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看着汤圆熟睡。
贺星洲收拾好菜,看到顾意坐在沙发上,垂着眸,安安静静的样子。
他走过去,递去水杯,她接过去,“谢谢。”
顾意喝了一口,是她喜欢的气泡水。
她敛睫摩挲水杯,眼底沁满了光。
他家里一直备着这个口味的气泡水吗?
不过半小时,几道佳肴便被端上了桌,顾意惊讶,几道菜都是她喜欢的。
两人刚坐下,他的手机铃声响起,是工作电话,贺星洲走去旁边接听,她隐约能听见电话内容,似是在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他根本就不是顺路过来的,他很忙,年纪轻轻就接管集团,定是有很多的工作等着他去处理。
就像他说的,今晚他本该没有时间回来的,可他还是来了,还带了这么多她喜欢的菜。
顾意微诧,转眸贺星洲已经收回手机,她对上他的目光,笑了笑,
“你是不是很忙呀。”
“没有。”贺星洲看着她,声音温润,“吃饭吧。”
顾意没有拒绝,也没有催他离开,反而顺势应了下来,累了一天,她的确是有些饿了。
头顶的白光倾泄,笼罩住两人的身影。
她吃了口菜,垂首咬着筷子悄悄看了眼贺星洲,没想到分手之后她还有机会能吃到他亲手做的菜。
即使以前那么熟悉,可分别了六年,现在的一切就算她再想忽视,那份陌生感还是挥之不去。
贺星洲看她吃了一口就咬着筷子出神,调侃道:“怎么,不合胃口?”
她连忙回神,摇了摇头,“没有,很好吃。”
说完,赶紧多吃了几口。
吃完饭,贺星洲率先起身端着餐盘走去厨房,顾意赶忙起身想要接过,他却绕过她伸出的手,淡声道,“你这手可不是用来洗碗的。”
她愣了愣,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她的手不是用来洗碗的,那他的手就是了?
贺星洲将餐盘用水冲过放进了洗碗机,回头又看见人站在那里发愣,走上前轻声道:“又在想什么?”
“没,没想什么!”
顾意察觉到耳边的气息,侧过身子。
“对了,要是没事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她转过身,不去看他,抬脚就往门外走去,顺便丢下一句,“谢谢你的饭。”
匆匆忙忙跑回家,顾意根本没来得及看贺星洲的反应。
关上门,背后靠着门,也不知是因刚刚跑的急,喉间干涩,心跳也莫名乱了。
顾意懊恼地捶了捶头:怎么会想到那些!
明明他只是一句话,可看着贺星洲那骨节分明,细长的手指,流水落下滑过他的指节,她的脑中却不由得联想到一些不可言说的场景。
曾经的某个晚上,他的指节也曾在她身体内探索,她忍耐不住,可他却不停手,细密的湿热的吻落下,嘴上叫着宝贝哄她,可藏在她身体里的手指却更加放肆。
那晚,整个房间都散发着黏腻的味道。
旖旎的回忆在她脑中翻腾,脸颊止不住发烫,顾意看向窗外,无声吐了口气。
她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