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吵，我孩子的后爸来了！》赴光风

90、复合 “你凭什么

　　隋燃渐渐发起抖来，她终于抬眼看钟奕，“我希望我们是朋友。”

　　钟奕说，“我们做不了朋友了。你答应我时我就已经体会到了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我再也接受不了只做你的朋友了。”

　　隋燃沉默一会儿，吸了下鼻子，匆忙对齐先生说，“不好意思，你先走吧。今天饭没吃好，下次……”

　　钟奕打断她，“为什么还有下次？”

　　齐先生向自己的车走去，隋燃咬住下唇，“放开我。”

　　“我不放，”钟奕盯着她，“为什么还有下次？”

　　然后他看见隋燃的泪水，“我很疼。”
　　其实是心里疼。

　　钟奕惊慌失措，匆忙放开了隋燃的手，“对不起燃燃，我……”

　　“不要再和我说对不起了！”隋燃用力地抹了把脸，“你走吧，回学校去，我也要回家了。”她说完以后转身就走。

　　钟奕不敢再碰隋燃，仿佛她一瞬间就变成了什么极其易碎的水晶娃娃。

　　他只能紧紧跟在她身后，见她越走越快，干脆跑了几步，拦到她面前。

　　想说的话太多，这时一股脑地向外涌，钟奕把话说得乱七八糟，“燃燃，我刚才是太着急了。你手疼不疼？我刚才和你说话时不该那么凶。我没有要干涉你社交的意思……你觉得刚才那个人很好吗？
　　燃燃，那两个吻是这辈子我身上发生过的最好的事，你不知道那个月我有多么开心。燃燃你别绕开我，燃燃……”

　　隋燃终于停下脚步，“你的一辈子很长。还会发生更多的好事，过几年你就会发现现在以为的好不值一提。”

　　钟奕说，“那就是最好的。我从十年前等到半年前，我还会守着它到一百岁。”

　　隋燃没有说话，但眼中显然只写着：天真。

　　钟奕急于说出接下来的话，“燃燃，我已经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分开了。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为什么要在意其他人的想法呢。
　　我从没那么想过，你也不要那么想。而且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好？没有你，我真的想象不出我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子。
　　燃燃，其实我不想再和你谈恋爱了，我甚至早就幻想过和你结婚，我再也不想离开你了。”

　　隋燃并不怀疑钟奕此时此刻的真心，她只是不再相信时间，“你会后悔的。现在不会，三年五年不会，十年二十年呢？
　　你的同学和未来的同事身边都会站着聪明出众的配偶，还有他们的骨肉至亲。你身边只有头脑和钱包都空空如也的我
　　我不会再生第二个孩子，所以你连亲生骨肉都不会有。那时你就会知道自己找错了人。”

　　这是很长的一段话，钟奕由起初的冲动渐渐变得平静，他思忖一会儿说，“首先，如果不是必要，我不会站到同学和同事的身边。”

　　他不想再看隋燃哭，说这话是有意想逗她笑，但隋燃并没有笑，“总有这个必要的时候。”

　　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站到一起，是社会意义上的，除非活在真空，否则无穷无尽。

　　钟奕说，“我不会喜欢上第二个人。我也不觉得我的基因优秀得非要传递下来不可——何况这种传递是以伤害你为代价的。欣欣就是你和我的孩子，我不需要别的孩子。”

　　隋燃不再说话。

　　钟奕小心翼翼地靠近她，“燃燃，我们重新在一起吧，一辈子都在一起，好不好？”

　　他想轻轻握住隋燃的手，就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隋燃却忽然躲开了。

　　隋燃看出他眼中显而易见的受伤，但她哽咽着说，“我很害怕。一辈子太长，很容易就变了，我很怕你会怨我，面目全非的话，不如没有美好过。”

　　隋燃总是表现得不那么在乎，只会在牵扯到隋欣时骂上几句，钟奕终于知道第一段婚姻到底还是给她留下了什么。

　　但钟奕听到了她袒露的心声，不再是竖起的层层防备，这让他的心慢慢回落，“那就让时间证明。我可以等你不再害怕，从现在开始等到七八十岁也好，你喜欢刚才那个人和他恋爱了也好，我最擅长等了。”

　　隋燃哭道，“我和别人谈恋爱你还等什么？万一我又结婚了呢？”

　　钟奕轻轻一笑，“那我就等你离婚。或者等你老公死也行——那个人比我大好几岁呢吧？我生活习惯很好，近亲属大多也都长寿，不愁熬不过他。”

　　隋燃又有点想笑，“真能胡扯。”

　　钟奕温柔看她，“只是燃燃，虽然我很会等，但我还是有点不想等那么久，你发发善心，让我插个队好不好？”

　　隋燃没有说话，但她牵住了钟奕的手。

　　这一回不必隋燃来教了，钟奕一把将她按进怀里，紧紧抱了她几秒后，低头迫切地去吻她。

　　他太着急，又太用力，为了找餐厅时更加清晰而戴出门的眼镜撞到了隋燃脸上，眼前霎时只有云雾。

　　隋燃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但她在才哭了半天之后，也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在此刻大笑。

　　钟奕被她笑得脸上微红，飞快摘下眼镜，随手将它放进口袋，然后重新吻了上去。

　　哭和笑都是特别耗费体力的事情，吻也是。

　　隋燃渐渐觉得腿软，觉得呼吸费力。

　　但她悄悄看钟奕，看他闭上的眼睛、垂下的不断颤动的纤长睫毛、高挺的鼻梁同泛红的白皙皮肤，并不忍心中止这吻，于是只能将重量全部依托在他怀中，继续承受。

　　好在钟奕因为情绪前后起伏过大也比平时气竭得更快。

　　他慢慢放开隋燃，却也只放开她的嘴巴，仍牢牢地抱她，心中的喜爱抑制不住，又不断地在她脸上四处轻吻，几乎每吻一下都要重复，“燃燃，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隋燃认可这话，不过她认可的方式是说，“我要做个不要脸到底的人，以后谁觉得我们不合适都没有用，我就是要霸占你。”

　　他们用了好一会儿平复心情，不再大哭或是傻笑，隋燃对钟奕抱怨，但更是在撒娇，“你弄得我好疼。”

　　钟奕急忙要仔细看她的手，隋燃却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是这里疼。已经疼了半年了。”

　　其实她完全是在无理取闹。明明是她先提了分手。

　　钟奕却想要道歉，又想起她不喜欢听他道歉，只能抱着她说，“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隋燃继续说，“你刚才还叫我大名，还叫得那么凶，你真没礼貌。”

　　更无理取闹了。她说话时的神情语气也更惹人爱了。

　　钟奕保证，“再也不会了燃燃。”

　　但他被她传染，也跟着吹毛求疵起来，“那个男的也叫你燃燃。”

　　隋燃无辜，“我名字就两个字，你应该也懂，大家只要想表达善意基本都这么叫。”

　　钟奕说，“没有人叫我奕奕。”

　　隋燃品了一下，“你听听这像话吗？这也太拗口了。”

　　钟奕来劲了，“我不管，我要想个独一无二的叫法叫你。”

　　隋燃只得说，“那你想吧。”

　　钟奕想了想叫她，“宝宝。”

　　隋燃神情微妙，“其实吧，我有时候会这么叫欣欣。我觉得这样有点奇怪，欣欣以后也可能会以为你在叫她。”

　　钟奕冥思苦想，最后忽然灵光一闪，叫回了多年前的称呼，“姐姐。”

　　不是没有人叫过隋燃姐姐。小时候在一起玩的小朋友是很注重年龄差距的，而隋燃亲属家也有个妹妹。

　　不过她已经长大了，比她小的朋友们会叫她燃燃或者燃燃姐，亲属家的妹妹则直接精简成了一声姐。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叫过隋燃了。

　　更重要的是此时这样叫她的是钟奕，且是贴在她耳边的、声音那么好听温柔的钟奕。

　　隋燃小腹一酸。

　　钟奕离她很近，发觉出了她的不自在，于是又轻声地追着她，“姐姐，姐姐，姐……”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隋燃捂住了他的嘴。

　　她很有恼羞成怒的意味，“装什么嫩？是谁之前暗戳戳地就是不叫姐姐改口成的燃燃？”

　　钟奕就知道自己过去的小心思早就被她察觉了，有点不好意思，“以前我是不想你把我当小孩，再叫下去你都要拉我结拜了——不叫了也是。”

　　这段感情一路艰难曲折地走来，谁身上又没有点黑历史呢？

　　隋燃决定不再追究，显然是默许了这个新称呼，结果两人手牵手朝她家走的时候，钟奕却忽出创新，用楚楚可怜的目光和声音朝向她，“燃燃姐姐。”

　　隋燃忍不住瞪他，“恶心！”

　　但她的行动和语言大相径庭，她突然拉住钟奕往家的反方向走。

　　钟奕纳闷，“燃……姐姐？我们去哪？”

　　隋燃凶他，“哪儿那么多话，你身份证呢？拿出来。”

　　钟奕愣了一下，“我身份证在家啊。”

　　隋燃急死了，“你怎么不带身份证？你凭什么不带身份证？”

　　钟奕纳闷地回答，“因为我是来找你的啊，我又不是去旅游或者去坐飞机的。”

　　隋燃打开口袋的拉锁，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证，“我也不是啊，我出来吃饭的，我怎么就知道随身携带？”

　　她看起来简直有点气急败坏，某一时刻，钟奕忽然明白了她为什么突然要他拿出身份证了。

　　他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那就没办法了，”隋燃叹了口气，“我们先在这儿等一会儿，然后平平凡凡地回我家去吧。啊，你明天早上有课吗？”

　　钟奕有课也得说没课，不过所幸他的确没课，“我没课。不过为什么是等一会儿再回家？”

　　隋燃似笑非笑，视线逐渐下移，“因为你似乎在期待不平凡之后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