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禁止事项》RainR

13、猫眼 我没有成为

　　那人的话语还回荡在空气中，异常让人不安。但没多久，他就慢慢收敛起来，眼神有些困惑。

　　洛厄斯摇摇头，捻着钥匙，指向旁边的蜥蜴人。

　　钥匙闪着忽明忽灭的蓝光，诺尔似乎看见他从颈环上抽走了一丝什么东西。

　　“你呢？跟我们聊聊？”

　　蜥蜴人剧烈地挣扎了两下，随后不自主地开始交代。

　　“我讨厌你们这群人，呸……”他龇牙咧嘴，“「锁链」前段时间据说给人打伤了，现在施工的施工，加固的加固，看管怪物的看管怪物，我可不知道她在哪。”

　　“哦，上面还说要顺便找找一头叫「怒意」的羊，我听说没绑到，这不就在眼前嘛。”
　　“上面真的重视吗？怎么只派了些你们这种强度的人？”洛厄斯没回他的话，转而问道。

　　“你讲话别太过分！”他瞪着洛厄斯，目光又慢慢移向弥娅和诺尔，又落在那只黑兔身上，“你们打架就打架，小孩子还带着玩具来……”

　　“说重点。”弥娅说。

　　“我也不知道，上边好像把一堆强力的人都带走了……不行不能再说了，我的钱……反正在秘密搞什么东西，地点我也不清楚……别说了啊！……怪物一直在梦境的最中心，怎么找？我还真不知道。”

　　三人对视一眼。

　　“走吧。”洛厄斯直起身，钥匙重新变形为镰刀，回到他手中。诺尔早已经熄灭了火焰，弥娅临走前还毫无同情地看了一眼被捆住的两人，没给他们解开。

　　被迫吐露完真话的两人窘迫地待在原地。诺尔已经走远了，还能听到他们互相埋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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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候诊室出来，衔接的反而是原本儿童房出门后的那条走廊。

　　这里相对空荡，好在已经装上了照明。小怪倒是有一些，鬣狗般咧着利齿，贴着开裂的墙碎步跟着三人一兔，发着绿光的眼睛显然不怀好意。

　　诺尔用火焰逼退了几次，它们才悻悻离开，也不吠叫。

　　“我来了几次，空间一直在变动。”洛厄斯说，“这只梦魇很痛苦，它在反复重组梦境空间，像是想出去。我原本能感应到一些气息，但由于重组太频繁，现在气息很乱。”

　　“但刚才那人说它一直在中心。还有人看管。”诺尔试着推测了一下，“或许有员工快速通道之类的……”

　　“也合理，不过未必。”弥娅说，“理论上只要看管的人持续守在原地，等时机成熟打开融合仪器，它自然也没办法继续挣扎。……不过，那时候我们也会直接感应到位置，可以赶过去在彻底融合前处理。只是时机不好。”

　　“时机不好的意思是，会遗留问题？”诺尔问。

　　“嗯……所以是实在没办法才用的下策，尽量避免为好。现在先四处走走，看有没有突破口。”

　　光线明亮，原先没能留意到的细节也清晰起来。

　　走廊的墙上有好几张照片。其中一张是艾琳8岁生日时。脸圆圆的，在父母的陪伴下向镜头比着爱心。她身上的那件纱裙，与洛厄斯当时找到的娃娃身上正是同一款。

　　后面几张的内容也差不多，照片中的艾琳看起来都年纪较小，开朗而健康。

　　黑兔仰着头看了一会，反而垂下耳朵走在了他们的前面。

　　走廊尽头的门上有个猫眼。诺尔微微凑近，见门外分明是细雨纷纷的台阶、庭院与小路。猫眼上有些沾水。

　　一个模糊的人影靠近，举起袖口擦了擦猫眼。视野瞬间变得清晰起来。她松垮地穿着写了校名缩写的中学夹克，看起来有点冷，不过还是挤出一个笑容。

　　“妈妈？”

　　“好吧……我知道你不在家。我也不敢……如果是以前的你，肯定会问我怎么淋雨了，有没有什么新的见闻……之类的。”

　　“我和佐伊都入选了，过两天去南区参加比赛。嘿嘿。”

　　弥娅和洛厄斯虽然没看见场景，但显然都听见了她的声音，屏住气息不再发出响动。黑兔把耳朵贴在门上。

　　她停了一会，笑意还凝固着，却像棵缺水的植物般低下头，没再说话。她又擦了擦猫眼，平静地看了一会门口。

　　“其实也没关系的。”她小声说着，“我知道我没有成为你们想要的孩子，不过我没机会了。再过一年，我就是大人了。”

　　她垂着眼睛，又踌躇了一会，才转身离开。

　　“开门吧。”弥娅听门外没动静，猜出来她已经走了，“小心一点。”

　　诺尔谨慎地推开一条门缝。

　　出现在三人眼前的不是户外，而是一个巨大的白色空间，一眼望不到尽头。很像艺术展馆，但没有展品。

　　地上堆着大量材料。几个身穿白衣，奇形怪状的人，正在四周用异能加固空间。

　　另一端的角落里，两三个人正专注地聚集在一起，手边各种物品纷飞，将角落里露出的一截青草与柏油马路去除，慢慢将此处修补为小半堵墙。

　　还有在附近巡逻的几只白犬，脖颈细长，阴冷地四处扫视。

　　还没等诺尔反应过来，淡金色的微光就包裹了附近的几只白犬。它们四肢发软，看起来有些眩晕。

　　借着附近材料堆的遮掩，三人暂时移动到了敌人看不见的位置。弥娅对现状显然不太放心。

　　有几个人正在边说话边往这边走。

　　快暴露了。

　　诺尔大概算了一下人数比例。输出加控场，这边配置都称得上强者。可惜自己弱一点，他歉疚地想。

　　那边的成员看起来实力一般（虽然只是直觉），洛厄斯或者弥娅单人杀过去都可能没事。但人多，梦魇位置也还没摸清楚，惊动对方是另一个下策。

　　这时，黑兔拍了拍诺尔的手。

　　它每次下手都没轻没重的。诺尔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在空中画了个问号。

　　它指了指他们脚边被材料半掩着的一小块地方。起初诺尔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但出于对它的信任，他长呼一口气，集中注意力尝试延展知觉。

　　有机关。

　　那一块不起眼的位置，有一个活板门，由于与地面太过贴合而看不出缝隙。下边从形状上来看大约是一间地下室，诺尔没感应到什么危险。

　　好一会，他才在上面摸到一个很小的把手。

　　他小声叫了两人，在他们看过来时，尝试小心地掀开活板门。底下很明亮，有一节结实的梯子。

　　没再多犹豫，他们依次顺着梯子下去。诺尔把黑兔抱上，尽量不出声地闭上了头顶的活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