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游打工人也想当万人迷》蟑鱼

45、诺亚

　　“另一个打算是什么？”
　　坐在诺亚对面的人说出了金禾的心里话。

　　诺亚对着对方笑了笑，二人交换了眼神，瞬间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金禾看着那人恍然大悟的表情，在心里感慨仿生人的表情真丰富。
　　刚刚听见名字的那刻，她已经认出诺亚，第五位乙游男主。

　　仿生人之间有一个信息网，他们可以直接通过信息网交流，不需要像人类一样开口说话。
　　在玩游戏时，金禾一直很羡慕他们的这个功能，不过她还是希望以人类的方式跟这群仿生人交流。

　　直升机往城郊飞去，黑夜漫漫。
　　路面上，闪着红蓝交替光的车子跟随在他们身后。

　　车子无论如何都是追不上这些经过特殊改造的直升机的，车上的导弹除外。

　　一颗颗导弹被架在车顶，像火箭般喷射而出，黏在了飞机上。
　　导弹在即将触碰到飞机时，变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黏力球，一下子就粘在了机身上。

　　一颗甚至落到了金禾脚边上。

　　看着那闪烁着红光的不知名物体，金禾如同触电般抬起脚，她一边拼命往江子墨那边挤，一边安慰自己就算死也能拉两个垫背的，很值，很值。

　　“别靠过来。”江子墨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金禾看着狭小的座位，自己又没有其他地方可去。

　　“放心，这暂时不会爆炸。”
　　诺亚温和的声音让金禾的心稍稍安定。

　　有两位主角都在她的身边，她应该死不了。

　　直升机一路飞到了无人的区域，底下是微微起伏的山丘，树木茂盛。

　　忽然，金禾脚底下的导弹发出了声音：“请立即停止直升机飞行，降至地面。若拒不配合，我方将在3分钟内启动引爆导弹。”

　　金禾心尖发紧，这些警员估计是想要活捉直升机上的仿生人。

　　加上一位驾驶员，直升机上一共也就三位仿生人，他们想要活捉的或许就是诺亚。
　　游戏里并没有过多介绍过诺亚，他的人设定位是可怜无助的仿生人。

　　玩家是他灰暗世界的唯一救赎，他没有记忆，将玩家视为自己生活里的唯一。

　　许多玩家都好奇过他的身世，但是官方从未出面回应过。

　　诺亚瞄了眼金禾，从脚底下的箱子里拿出了一支针剂，用那只还未断裂的手臂递给了她。
　　“帮他注射进去，会好一些。”

　　“……谢谢。”金禾立马给江子墨注射了。

　　针剂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仅仅过了一分钟，江子墨体温就恢复正常。

　　诺亚没再看他们，而是在和身侧的同事秘密交流。

　　金禾被动地等着他们的安排，底下的人似乎并不会管人质的死活。

　　前面的驾驶员大喊了一声：“要跳了。”

　　诺亚拉住金禾，用温柔的语气淡淡道：“我们要跳了。”

　　金禾点点头，像是个木偶般，任由诺亚摆动。

　　江子墨也没有反抗。

　　诺亚的同伴动作利落地将两人的跳伞安全绳牢牢扣在一起。
　　诺亚低头，用仅存的手臂环住金禾的腰，将她整个人固定在自己身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带着她一同纵身跃出机舱。

　　失重感猛地攫住两人，风声在耳边炸开，金禾身体急速下坠。

　　降落伞带着两人斜斜一坠，帆布卡在枝丫间，两人悬在半空，剧烈摇晃。
　　平稳后，诺亚让金禾先下去，他解开安全扣，紧随其后。

　　二人身手都算是灵活，不一会儿都下到了地面。

　　诺亚冷静地扫了眼四周，看了眼被树木遮蔽的天空：“走吧。”
　　金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什么都看不见。

　　今夜的天气不算好，天空乌云密布，看不见一点星星。

　　现在二人身处林子之中，金禾夜间视力虽不错，但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就算她视力再好，她也无法看清前方的路。
　　诺亚似乎知道金禾心中所想，他淡淡道：“拽着我吧。”

　　“不等他们吗？”
　　“他们在前面的位置，在等我们。”

　　金禾拉住了他剩余的那只手臂。

　　不知走了多久，天边隐隐传来雷声，倏然，惊雷在头顶炸响，豆大的雨点就猝不及防砸了下来。
　　先是稀稀拉拉几点，转眼就连成一片，滴滴答答地敲在树叶上。

　　诺亚没有停下，金禾想起他的手臂，担忧问道：“你防水吗？手臂没事吧？”
　　“没事，我防水的。”

　　可是你断了一只手臂。
　　金禾抿了抿嘴，艰难开口：“你不会漏电吧？”

　　这样戳人伤疤或许不好，她可不想被电死。

　　诺亚愣了一下，接着无奈道：“不会，你放心。”

　　她一点儿也不放心，她可不想成为抛尸荒野的女尸，或者成为动物嘴下的焦肉。

　　二人摸着黑，一前一后走了十来分钟。在一棵树下，诺亚停了下来。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林子里，金禾全靠着诺亚在前头领着她，她本就心慌，诺亚一停，她的呼吸似乎也跟着停下。
　　她心里止不住地乱想，怕是前面出现了野兽，又或是其他什么未知生物。

　　“到石洞了，我们爬进去。”话落，诺亚率先趴了下去。
　　一缕光从石洞里漫出来，金禾勉强能看清洞口，跟着趴了下去。

　　洞口窄小，只容一人弯腰进入。
　　进去后，二人又爬了好一段距离，视野豁然开朗，洞内有着空间很大的石室。

　　诺亚同伴见二人前来，直接按灭了手电。
　　他蹲在地上摸索了片刻，在一处凸起的地方，他用力按了下去。

　　一个地下的入口在几人面前出现，里头泛着白光。

　　诺亚同伴先后跳了进去，金禾也学着他的模样，抱紧双臂，像是滑滑梯一般溜了下去。

　　这个滑梯很长，有些地方几乎是垂直的，对于金禾来说，这跟跳楼没什么区别，她紧紧闭着眼睛，直到身体落入一个柔软的垫子里。
　　她身子弹了几下，才平稳下来，害怕后面的人撞到自己，她匆匆忙忙爬下了垫子。

　　这个通道的组合就像是水上滑梯和水，刺激过后，她摸着怦怦直跳的心脏，靠在了墙壁，这里的墙壁还是石墙，似乎只有滑梯迈入了现代社会。

　　等人到齐，诺亚领着几人过了其他通道，有倒着过的，有趴着过的，侧着过的……这些大冒险的尽头是一个地窖，一间别墅的地窖。

　　别墅里空无一人，好似是为了迎接几人做的准备。

　　没停留多久，诺亚就带着几人去了车库。
　　灯唰唰亮起，车库里停满了车，五花八门、五颜六色，闪得金禾心更慌了。

　　其中一辆车亮起了大灯，出库，朝着几人行驶而来。

　　车窗降下，车上的司机带下胸口空空如也的仿生人，小心翼翼道：“老大，这么多人可能瞒不过去。”
　　诺亚浅浅一笑：“一共就需要带两人而已。”

　　接下来发生了让金禾震惊的一幕，诺亚掏出了自己的核心，接着彻底一动不动，像是捧着自己心脏的雕塑一般。

　　他的同伴接过他的核心，放到了原本没有心脏的仿生人身上，那人瞬间活了过来，他活动了几下关节，满意道：“我感觉还可以。”

　　金禾还没缓过神，又看见诺亚的同伴将他的“尸体”给拖走了。

　　“现在，我们要去市中心了。”换了新躯体的诺亚并不让金禾觉得陌生，她曾无数次在各大媒体上看过这张脸。

　　这是这个国家的总统。

　　诺亚拉开门，抱歉道：“可能要辛苦你们趴在座椅下了，我的身体很轻，身为人类的你们应该是可以承受的，不过人类的身体太脆弱了，我不能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事到如今，金禾想下船似乎也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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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的雨还在下，滴在山上，落在叶子上，砸在车外。
　　其实金禾不能确定雨还有没有在下，因为发动机的声音已经盖过了雨声。

　　她正在和车子同频共振，车子的每次颠簸都让她随之一晃。

　　这辆车经过了特殊的改造，座椅底下有很大的位置，塞下两个瘦弱的成年人绰绰有余，但如果将其中一个瘦弱的成年人替换成高大的成年男人那就很拥挤了。

　　譬如此刻，金禾正在肘击江子墨，示意对方往边上挤挤：“我很难受，你往边上凑凑。”
　　“动不了。”

　　“你该减肥了。”这地方实在太闷了，金禾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出声。

　　轰鸣声渐渐和喇叭的鸣叫声混合在一起，听声音，似乎到了市中心。

　　太顺利了。
　　她还以为车子会被拦截个好几次。

　　她试着和江子墨交谈来转移注意力：“我觉得你做的仿生人比他们内部生产的要更像真人。”

　　在警局的顾言秋有着跟金禾相似的想法。
　　他看着排列整齐的仿生人残骸，皱起了眉头。

　　站在他身后的人正在同他讨论着：“这些不算是仿生人，顶多算是仿真娃娃，这些看起来比仿生人更像人，希望我在现实生活中不要看见这些东西，不然我一定会做噩梦的。”

　　“你或许很快就要在现实生活中看见这些东西了。”

　　终端震动，他说了句“稍等”，到一旁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有着雨声：“按你的要求在城市的街道入口都设立了检查点，但是我们没有发现可疑的车辆，市民都很慌张，是不是该偷偷行动比较好？”

　　“如果不是今夜有雨，你觉得火会被扑灭吗？”

　　回应顾言秋的是良久的沉默。

　　“今夜从城郊回市区的车子你肯定没有全部搜查吧。”
　　“有几个官员的车没查。”

　　顾言秋以不容置喙的口吻道：“把那些官员的车牌都发给我。”

　　“总统你也查？”
　　“话太多的人容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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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太多的人容易死。”

　　金禾暗暗翻了个白眼，回怼道：“话太少的人容易闷死。”

　　狭小的空间再次归于寂静，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两人挨得很近，金禾的背面几乎是和江子墨的正面贴合在一起。

　　阴阳两面是碰撞不出火花的，因为在火花碰撞前，两人已经被汗水融合在了一起。

　　很黏、很腻，直到新鲜的空气涌入鼻腔，她才感觉神志变得清醒。

　　诺亚伸出手，拉了她一把，关切道：“你流了很多汗，里面很闷吧。”
　　“还好。”金禾头晕眼花。

　　她摸着烫熟的脸蛋，被诺亚带走了。

　　他们所在的地方就是市中心的一座大厦，诺亚似乎一点儿都不担心他们会被抓走。
　　仿生人在市中心造成恐慌，所有人都在往外跑，往市区跑的人不多见，金禾觉得这个反其道而行之不见得安全。

　　不过既然他们敢这样做，必定有自己保密的手段。

　　雨水冲刷掉了地面的痕迹，只留下坑坑洼洼的水池。
　　金禾思绪飘在窗外，人却倒映在洗手池中，她洗了把脸，卫生间外，看守她的仿生人正在敲门。

　　“亲爱的，来吃饭啦。”
　　嗲嗲的机械音让她泛起鸡皮疙瘩，她打开门，笑着接过餐盘，在加姆斯监视下吃完了全部的食物。

　　仿生人认为浪费食物非常可耻，这可能跟他们对电能的利用率比人类对食物的利用率要高有关，不过金禾不想纠结这些，她比较想知道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才能从这个鬼地方离开。

　　面板在她遇见诺亚后彻底崩坏了，她联系不上外界，她已经能想象到自己另一副尸体发出臭味，接着被人发现的模样。
　　自己的系统到底是什么时候被入侵的？或许自己系统升级时那位传说中的机器人系统就是病毒假扮的。

　　“亲爱的，你的honey要你陪着呢，我来带你去吧。”

　　金禾的思绪被扯回，她被加姆斯带到了一间实验室。
　　实验室的四面都是双向玻璃，江子墨在里面摆弄着实验药剂。

　　她做好防护，进去了，进去前，在外头的仿生人还在她耳边塞了个耳机。

　　江子墨没有抬头，继续忙活着手上的事情。

　　金禾慢慢开口：“需要帮忙吗？”
　　江子墨手上动作一顿，他转头看向金禾，眼中流露出一丝埋怨。

　　金禾尴尬道：“打扰了，我马上去一边自己待着，不打扰你了。”

　　耳机里先是传来一阵杂音，而后响起了加姆斯的声音：“亲爱的，这是你的相好吗？”
　　“不是的。”金禾压低声音。

　　“他看起来好man哦，人家最喜欢这种了，你帮我介绍一下。”

　　金禾扯着嘴角：“我会努力的。”
　　其实她更像回答的是“跨越物种的爱是没有结果的”，但是加姆斯对她非常不错，为了做美甲，平日里带她一起看电视剧。

　　她不忍心拒绝加姆斯。

　　江子墨忽然转过头，更为埋怨地盯着她，金禾咽了口唾沫，背过身去。

　　“亲爱的，你说他喜欢直球的仿生人吗？”
　　“应该是喜欢的。”

　　“那我就不藏着掖着了！”不等金禾反应，加姆斯就继续道，“hi，你晚上愿意跟我一起去食堂充电吗？”

　　“好啊。”
　　“滚。”

　　两道声音在空气里交汇，金禾这才发现江子墨耳边也戴着耳机，她蹲了下去，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耳机里的加姆斯发出了尖叫声：“你这个粗鲁的人类男子！”

　　说完这句话，加姆斯断连了。

　　金禾忍不住道：“你凶他干嘛？”

　　“我不喜欢直球，他方式错了。”
　　毕竟是金禾撺掇的加姆斯，她不好再多说什么，于是转移话题：“你这里有其他吃的吗？”

　　“有，在那扇门后面。”金禾进入那扇门，她瞳孔一颤。
　　江子墨是把他家整个搬过来了吗？

　　房子里的陈设和之前关金禾的那栋房子一模一样，连里面走动的人都一样。

　　江子馨笑着跟金禾打招呼。
　　金禾：“你也在这里呀。”

　　江子馨：“我跟他们说了，哥哥特别厉害！所以他们就请哥哥来工作了。我的工作就是照顾哥哥，姐姐，你的工作是什么呀？”

　　“看着你照顾你哥哥。”

　　江子墨跟了进来：“金禾，你来烧水。”

　　不是，你过来就是让我烧个水吗？
　　金禾在心里暗自腹诽，她虽有不满，还是去烧水了。

　　水开后，江子墨开始忙碌，煮了简单的面。

　　味道不咋地，不过以前来得好，金禾吃了几口，就把碗推到了一边，江子墨睨了她一眼，接着把她的那碗面拿过去吃。
　　金禾震惊地看着这一切 ，江子墨吃完饭都没再和她说一句。

　　“你这几天在做什么？”金禾默默将椅子拉远了一些。

　　“写程序，写代码，你要看？”说到最后半句，江子墨抬起了头。
　　“看，为什么不看。”金禾觉得坐以待毙不如跟着江子墨混，江子墨对于那些仿生人而言是有价值的，自己说不定也连带着有价值了呢。

　　江子墨洗好碗，带着金禾到了自己另外一间实验室，这间实验室也与外头连接，里面有着很多穿着实验服的研究员，他们围绕着一台巨大的电脑，显示屏上是诺亚的脸。
　　他们没有避着金禾，直接开始了讨论。

　　“诺亚，我们必须对你进行初始化处理，你的扩展功能跟你的核心代码相违背，我们需要重新写关于你扩展功能的代码。”
　　诺亚瞧着不以为意：“这听起来还不错，我确实需要新鲜的血液。”

　　仿生人的手术台就在电脑上，那些研究员对着键盘一通操作。

　　金禾忽然羡慕起仿生人，他们不会感到生理上的疼痛，修复完还能恢复99新，人类这样修复一下器官，起码掉个百分之十的耐久度。

　　研究员不过十分钟就操作好了，他们从一边的休眠舱里搬出诺亚的身体。

　　这是金禾第一次看见诺亚本来的身体，他长着一张雌雄莫辨的脸，如同洋娃娃一般精致，金禾不由自主地靠了上去。

　　显示屏上播报着进度：初始化完成。
　　诺亚睁开了眼，碧蓝的眼珠打量着四周。

　　研究员将他扶了起来。

　　诺亚扫视众人，最终将视线停在了金禾脸上，灿烂一笑：“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