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仙帝辅导她仙门考公》柯小聂

25、025 确定了，他

　　十息之后，陈静寒一动不动，蓦然眼前发黑，阵阵晕眩。

　　他脑内死寂一片，再无声音。

　　断指处阵阵发疼，是他费力握紧了手中剑的缘故，撕扯得伤口厉害。如今迟疑之下未曾动手，他手中之剑也哐当坠落于地。

　　妹妹还活着，可他机会却没有了。

　　他完了。

　　房间里灯火是暗的。

　　天色已晚，入夜后，卫缜素日里并不点灯，家里其他人亦都习惯。

　　如今哧一声，卫缜搓亮了灯，点燃了屋中灯盏。

　　一抹幽幽暖光染上了他的脸颊，半片脸蛋如染上了一层朦胧润辉，使得他双瞳也似笼罩了一层不真切的水色。

　　他一张脸十分俊美。

　　屋子里静悄悄，谁也不知晓方才发生了什么。

　　就在刚刚，他唆使陈静寒杀妹。

　　陈静寒是杀意森森，恨得咬牙切齿，卫缜反倒并无太多情绪

　　“聆听”是一种很鸡肋的技能，不过也有些妙用处。当卫缜开始聆听时，便能借用被聆听者的五感。

　　借用陈静寒五识，陈静寒便如摄像头一般，为卫缜扫描周遭环境。

　　有一件事十分有趣，陈静寒可能没发现，卫缜却已经察觉。

　　“聆听”之极，卫缜理所应当的吸纳了陈静寒的全记忆，陈静寒的记忆之中，陈姝只是个胆小怯弱的妹妹。

　　事实上陈姝天赋并不差，只是家里有个更出色兄长，她亦毫无光彩，也习惯性隐于兄长光环之下。

　　陈姝胆子怯弱，但却已是仙花二品。所以陈静寒顺利反杀那色胚，也不仅仅靠自己符篆阵法以及惊人意志力，他未留意到妹妹惊恐之余已将那贼子重创。

　　至于许以后利，又以十息时间逼迫，容不得陈静寒细思情况下，报数增加其心理压力等等。这些也不过是寻常操纵人心手段，粗浅得很。

　　偏那陈姝既是仙花二品，又宛如惊弓之鸟，这般贸然遇袭，惊恐之下杀个偷袭的兄长不在话下。

　　一个临时起意的简单杀人圈套而已。

　　陈家，陈静寒已跪于地上，汗流如浆。

　　陈静寒悲声：“系统，再给我一次机会，系统！”

　　陈姝惊惶，不知所措。

　　陈静寒蓦然将她推开，一脸恼意，甚是憎恶。

　　他满心恼恨，埋怨：“是你将什么都误了。”

　　陈姝听不大明白，昏昏噩噩，更来不及反应。

　　两人都没有说话，良久陈静寒渐渐回过神。

　　双脚落地了，理智亦回到高地了，而人性又是妖娆多姿复杂多面，陈静寒突生出一丝，羞惭。

　　他自诩是个正直又有骨气的一个人，方才居然也会生出那样的心思，仿佛自己也不认得，目之所及，甚是陌生。

　　这时节，卫缜则伸出手，摘了手套，露出已残疾的右手。

　　他手腕处一道伤口殷红若血，十根手指冷白修长，宛若死玉雕琢而成。

　　卫缜右手拇指和无名指上各有一道血环

　　卫苒是拇指，陈静寒是无名指。

　　每每缔结契约，相应手指上便会生出一道因果线。

　　传闻神临九州，被斩下右臂。

　　历代仙帝承其遗骨，得九州之力。

　　如今卫缜整条右臂已废，五根手指皆不能动。卫家人只道是因被废除剑骨缘故，并未想到别处去。

　　如今他再临世，若欲开启仙帝神手之力，按着从前规则，需开启五祭——

　　卫苒、陈静寒，他已缔结两名契约者，不过他并不怎么喜欢陈静寒，本想将之除之刷新重来。

　　想着这小巧思未能顺遂，卫缜也颇有些不痛快，大约近来没什么气运，所以处处不顺。

　　转生后这副身躯虽是废躯，却有结丹期神识。

　　卫缜已有所觉，手中掌灯，这般出门。

　　他一身白衣，披着大氅，手执铜灯，铜灯中一点灯火如豆，这般轻轻摇曳。

　　这时节，一点儿宝光光华直冲云霄，具体位置能精确定位在卫苒居所。

　　九州修士亦分等级，大境界分为仙花、结丹、化仙、仙人统共四个境界。其中大境界也能细分若干品阶，譬如仙花期修士，便可按修为等级不同分九品。

　　至于结丹期修士，等级划分简单些，也不似仙花期分得那样细。

　　结丹期修士分做三期，分别是赤品、紫品、墨品。等修士踏入墨品，一颗内丹修得漆黑如墨时，就能收拾收拾，准备冲击结丹期了。

　　卫苒底子打得不错，自然升境，升境后又得卫缜一枚涅槃丹襄助，这般巩固。

　　卫苒此刻在屋中盘膝打坐，心眼窥视，内腹之中那枚晶莹透明内丹已被炼成赤红颜色，鲜艳欲滴。

　　至于卫苒练功时这般斗光冲天，深夜扰民，周围邻居却没什么见怪。

　　之前长宁与左思思来时，便已点评过，只说这桃源县甚是封闭，民风淳朴。

　　民风淳朴就是好忽悠的意思。

　　天幕不下乡，没被天幕信息轰炸的老百姓就是比较单纯，大半夜被光污染也不闹，个个都宛如瞻仰神迹。还有人向亮光之处扣首膜拜，将卫家这位结丹修士直接当作半神之人。

　　小地方比较偏，结丹修士还是个稀罕玩意儿。

　　卫乐和桃桃还是要长身体的宝宝，房间贴了静音符，如今都还在呼呼大睡。

　　就卫嬛起了身，披衣走至庭院处。

　　卫嬛曾与仙门大修结缘，眼光也是有些，不免感慨：“小苒短短十日，就炼成赤丹，便是那些仙门世家，也难得一见，就是有灵药辅助，也殊为难得。”

　　卫嬛沉吟：“她绝不仅仅是中等资质，将勤补拙。是了多半是彭长老，不止收一家茶礼，为了将资质不合格的门派献金弟子送入长乐教，统一说成中等资质，也并未当真验过。”

　　卫嬛心思细，分析得也准，卫缜亦对卫苒加以点评，说卫苒中等资质。不过卫缜口中的中等资质不是一个评价体系。遥想当初，这天下英雄，九州豪杰，皆臣服于他跟前，任由他这个前仙帝跟挑大白菜一样挑挑拣拣。

　　能使他点评一句中等资质，于普世评价体系中，大约能被称之为天才。

　　卫嬛感慨：“若非如此，长乐教亦不会如此薄待，必然会好生栽培。小苒如此，亦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她侧头：“这几日倒是时常有人上门，言辞恳切，想要拜师。”

　　卫缜道：“暂且不用，替小苒先推脱了。”

　　卫嬛：“其实大部分倒是想拜阿兄为师。”

　　卫缜：……

　　如今整个仙都郡都传遍了，说卫缜本欲收陈静寒为徒，可叹那小登不知好歹，竟然不许。

　　结果好好一桩机缘，就跟煮熟鸭子飞了。人家妹子刚回家，就一天功夫，立马就飞升结丹。

　　这种半真半假的传闻最容易传得活灵活现了。

　　有一就有二，大家都想整个路径复刻，人都想走前人走过的路所以才有套路。最重要还是卫缜有这个收徒的意愿，给人感觉有机会让卫缜精准扶贫。

　　卫缜略想了一下，大约想明白了，淡淡说道：“是有些误会，小姝结丹，和我没什么关系。她未得丹药滋养，便自行飞升。阿嬛，我亦无心收徒，无论是谁，你都拒了。”

　　卫嬛应了声是。她觉得兄长口气和善，也甚少疾言厉色，不过总是不自禁露出一点儿居高临下的吩咐态度。卫缜想来惯了，自己并不觉得。卫嬛性子软和，也并不会计较那么多。

　　而且阿兄一向很有主意。

　　法光已散，二人一道去寻卫苒。

　　还未靠近，就听着卫苒修行斗室之中传来不甚优雅的嘿嘿笑声，甚是豪迈。

　　卫缜默了默，已见怪不怪了。

　　这时节，卫苒神识已扫到二人之存在：“阿兄阿姊，进来吧。”

　　二人入内，只见卫苒一身雪色衣裙，脸蛋双瞳都莹润生辉，如明珠美玉一般。

　　卫嬛忍不住笑颜如花：“恭喜小苒你炼成赤丹，不但如此，自从你顺利结丹，所缔结信仰已超两百。”

　　准确说是有两百一十三名桃溪县百姓对卫苒诚心信奉，由卫苒赐福，因此缔结信仰。

　　卫嬛亦是心潮滂湃，什么妹妹在家咸鱼躺，一家子小富则安的想法，全数被卫嬛抛之脑后，不存在了。

　　奋斗起来如此容易，谁不想奋斗？

　　卫苒一说这个就不困了，关键是自己回家，什么都没干，单单靠结丹，已惹来这二百余个全心全意信仰。这纯纯是冲着少年天才人设搞来的买股粉，躺着就送那种。

　　当然阿兄性子沉静，不会似她这般沉不住气。卫苒揉揉脸，按摩下自己挂脸的喜色。

　　卫缜果真沉得出气，略略沉吟：“人数是少了些，这也是桃源县在卫刘两家长期控制的缘故，亦不必太过于沮丧。”

　　卫嬛卫苒：……

　　全家除了卫缜没人沮丧的。

　　卫缜认真分析：“放眼九州，卫刘陈三家好似不过末流门派，但经营多年，自有些看不见手段。譬如如今，小苒结丹，桃源县统共十万人口，竟只有两百人恳求小苒赐福。足见大多数人心中，还是主城卫家更能维护他们安宁。”

　　“此三家虽只是三流世家，却不容小觑。小苒如今结丹，占一个名额他们倒是容得下，但若说到和卫家争桃源县的民众信仰，亦是未必占优。是故迁去兰溪县，亦是方便她发展信众。”

　　卫嬛由敬生怯，又应了声是。

　　卫苒则沉吟：人太过于高配得感的弊端也就显现出来了，阿兄这阈值太高真不容易有幸福感。

　　卫缜平静望向她：“小苒，你可是有什么意见？”

　　卫苒：“我可未说什么，阿兄既无窥心之术，怎知我心里怎样想？”

　　卫缜：“虽无窥心之术，你却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卫苒想要笑，不好意思笑。

　　这时节，斗室门口冒出一颗彩狸三花猫猫头，栗子糕这只夜行性动物正是精力活泼时候。

　　巡视领地中的栗子糕：“喵啊！~”

　　卫苒娴熟过去，搂它到怀中，她揉搓小猫的皮毛，骚扰它的肚肚，恨不得将脑袋埋在栗子糕肚皮上。

　　不出所料，栗子糕娴熟翻身，伸出爪爪梆梆打了两拳。它如只灵巧小精灵一般脱身，四只雪白的山竹爪爪灵巧落地，走时候还不忘用尾巴勾了了卫嬛卫缜的脚踝，实在会得不得了。

　　卫苒面上露出如痴如醉表情：“它不打我时候对我挺好的。”

　　卫嬛忍不住想笑：“那时，栗子糕只是性子独立了些，刚才肉垫里的爪子尖可没升出来。”

　　卫缜平静看着话题转移，姊妹二人热情洋溢讨论一只猫。

　　他忽索然无味，现实是猫比他有吸引力。

　　卫缜惆怅，生出全家只他一个认真撕X搞事阴谋论的孤独感。

　　卫苒还是把话题拉扯回来：“阿兄也别这么乱猜，主城卫家不是挺客气的？当然，亦是因我结丹缘故。只要我实力在，不会有什么不妥当。”

　　卫缜失去谈性，只言简意赅的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