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再入容郡（5） 拜拜，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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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车夫做惯了容乡君的长随，最近更是春风得意，隐隐有压典车夫一头的意思，现下除了容乡君出门时，几乎不到飞熊跟前。
天刚蒙蒙亮，他就守在容乡君的院门前，等着容乡君吩咐。
这段时间，献宝的人多，不过容乡君好东西见惯了，眼光也高，他也跟着捞了不少好处，再从指缝里漏出一点儿，堵典车夫的嘴。
人往高处走，总得为自己打算，难不成一辈子都做个赶车的车夫？
即便是飞熊车，那也是车夫。
远远地，见到明怀澄几人，邓车夫原本困倦的脑袋一下子清醒，快走几步到他们跟前：“明神女，早啊。”
明怀澄手里捧着个盒子，大方道：“邓官人早。”
邓车夫被这声“官人”称得飘飘然，好似真做了官般，语气更自得了些：“神女找乡君，可是有何要事？”
“也不算要事，只是得了宝贝，想请乡君掌掌眼。”明怀澄说。
“什么宝物？”邓车夫颇有兴趣。
明怀澄一手托住木盒底，一手轻轻打开盖子：“双生鉴。”
邓车夫伸头一看，盒子里是两面镜子，背面朝上，纹样精致，一面雕着并蒂花，一面雕着双鲤鱼。
精致非常，栩栩如生。
但是……
邓车夫嘴张了又合，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漂亮是漂亮，可是为何是宝物呢？
林知寻眼尖，瞅见邓车夫欲言又止的模样，笑道：“邓官人有话不妨直说。”
邓车夫话转了几道，说：“恕我眼拙，实在不知这是何宝物。”
“这双生鉴，千年不锈不花，无需打磨，比寻常镜子更为清晰。”林知寻说，眼神在邓车夫脸上，见他神色如常，又加一句，“最重要的是，这双生鉴，可以照见心底最惦记的人。像我们出门在外的，惦记的不就是个家人平安嘛。”
邓车夫听完，伸手就想拿起看看：“这么神奇？”
凤翎伸手，拦住邓车夫的动作，明怀澄紧接着合上盖子。
林知寻见状，笑：“邓官人有所不知，这双生鉴，之前是一对道侣手中宝物，后来他们与妖魔奋战，双双陨落，宝鉴几般辗转，不久前才现世。”
邓车夫被拦下，抬眼瞟了一眼凤翎，面上露出一丝不耐，视线收回，接上林知寻的话：“要是这样，怕是不妥，容乡君投身大道，双生鉴怕是用不上。”
“和容家主用呗，反正是惦念，又不是非要道侣之间才能惦念。”明怀澄说。
邓车夫微微笑了笑，刚想说些什么，忽然一顿，笑容更深，只是变得古怪：“神女说的有理，等在下通传。”
说完，邓车夫几步跨进院里，敲敲门，略微弯腰：“容乡君，明神女他们献宝来着。”
“嗯，请他们进来。”容乡君说。
明怀澄他们就在邓车夫后面，容乡君话一出来，邓车夫转身，给他们让进去。
容乡君已经坐在堂前，见明怀澄进来，笑着招手：“来，来，你们几个孩子，应当是客人，怎么还送上宝贝了。”
明怀澄快走几步，放下盒子，顺势坐在下首：“双生鉴精美，放在我手里白瞎了，送给乡君，才是宝剑配英雄。”
容乡君笑容冷淡了些：“是么，我倒不知，这宝鉴有何妙处？”
“我嘴笨，说不出来它的好，林知寻。”明怀澄口上谦虚，转头示意林知寻介绍。
林知寻将刚刚在门外的形容大致说罢，又补充道：“双生鉴除了能照见最惦念的人，还能看出心底渴望的事，刚刚门外的话，乡君大约也听到了，并非是我们有意隐瞒，实在是宝物特殊，不好说明。”
容乡君面色依旧冷淡：“听上去是心意相通的宝贝，你们怎么想着给我？”
林知寻一停顿，想不到什么理由。
“人惦记的人啊、事儿啊，多着呢，我觉得双生鉴就很适合容乡君和容家主，要不是宝鉴只有一对，我肯定要四面镜子，给知微、凤翎、林知寻一人一个，我们四个随时都能联系，那多方便。”明怀澄说。
容乡君正听着林知寻说话，只来得及分给明怀澄一个眼神。
明怀澄继续说：“所以，双生鉴送给乡君是最合适的，乡君可以自己留一面，另一面送给知微，这样就算是之后在路上，乡君也可以时时了解知微的情况。”
容乡君听罢，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模样：“想成神女，哪还能事事都让人盯着，有你们在知微身边，不至于丢了命就可以了。”
说完，她想了想，叫了邓车夫进来：“你来，把双生鉴送去给向晚，让她挑一面，省得我好像苛待她了一样。”
邓车夫听了吩咐，快速接过盒子，正要转身，右脚刚挪了半步，又挪回来：“乡君，您这儿得有人看着，要不让典兄弟去？”
容乡君不置可否，挥挥手让他快去。
邓车夫捧着盒子，刚出门，就见门外一人款款而来。邓车夫朗声：“虞少侠，这么早啊？”
虞昭然点点头：“在下有事前来找容乡君商议。”
门尚未关，邓车夫回头望了一眼，见容乡君点点头，便侧身让过虞昭然，自己捧着盒子向后院走去。
虞昭然几步进来，才发现明怀澄他们，他刚在阳光下，并未看清屋内几人。
他神色如常，只是喉结动了几下，脖子上肌肉绷起，过了几秒才消下去。
凤翎嗤笑一声。
虞昭然没有理他，面对容乡君拱手一礼：“乡君。”
容乡君和蔼道：“虞少侠有何要事？”
明怀澄自觉就要起身回避，刚起一半，虞昭然说：“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明神女无需回避。”
态度疏离明显，明怀澄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又有些失落。
虞昭然看起来不受影响：“容乡君，在下有一提议，容乡君是现下唯一的神女，又是容郡的乡君，不管是出于赞颂乡君的功绩，还是要争取百姓的信任，在下认为，乡君可以效仿明心神女，塑金身，建庙宇。”
说到“明心神女”时，虞昭然数次偷瞄明怀澄。
明怀澄心有所感，看过去时，他又赶忙收回视线，只是慢了一拍，刚巧被明怀澄捕捉到。
心中的失落感似乎得到缓解。
凤翎翻了个白眼。
容乡君推脱：“这怎么行，我如何能与明心神女相比。”
虞昭然紧跟而上：“明心神女百年前，牺牲自身护住一郡百年安宁，乡君治理容郡亦有半百，容郡百姓安居乐业，善战者无赫赫之功，这半百之功，称得一个金身。”
容乡君手搭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敲着。
“何况，当年凤栖郡为明心神女塑金身的时候，凤栖郡可没有如今的容郡繁华。”虞昭然说。
凤翎捏紧拳头，眼看就要给他一拳。
林知寻伸出右手，拳头在凤翎手上碰碰，示意他伸手。
凤翎摊开手掌，得到一把瓜子。
凤翎：？
明怀澄见到他们在分瓜子，立刻伸出左手。
凤翎沉默一瞬，分给她半把。
虞昭然看见他们三人动作，眉头略微皱了皱，嘴上继续劝说：“容乡君当年一人独往巫山，勇气可嘉……”
“咔嚓咔嚓。”
“后来保护容郡一方平安，获封乡君……”
“咔嚓咔嚓。”
“更是治理容郡几十年，依在下看，容家家主之位也是乡君的才对。”
“咔嚓咔嚓。”
虞昭然忍无可忍：“你们有完没完！”
明怀澄见他愠怒，心中那些莫名情绪一扫而空，甚至有心情大方伸手询问：“你要么？”
虞昭然深吸一口气，继续看向容乡君。
容乡君和蔼不再，换上了一副阴沉的表情。
虞昭然还以为是明怀澄他们近乎玩闹的态度惹恼了容乡君，刚想说话，却发现容乡君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
虞昭然冷汗陡起。
“虞少侠，”容乡君一字一顿，“你先回吧，至于你的提议……我会考虑。”
分毫未提明怀澄他们。
容乡君已下了逐客令，虞昭然没有呆下去的理由，悻悻然离开。
他出门时，正好与邓车夫擦肩，邓车夫刚想打招呼，见他脸色黑沉，脚步匆匆，也不敢多说什么。
邓车夫没有容乡君那般耳力，并不知道屋内发生了什么，只道是自己被虞昭然甩了脸色，远远见典车夫捧了盒子回来，也没了争抢的心思，与典车夫点了头，就算打过招呼。
典车夫见状，不说什么，捧着盒子进去回话。
容乡君看到他：“向晚选好了？”
“容家主多谢乡君美意，说乡君爱生灵，双鱼栩栩如生，因而选了并蒂花。”典车夫回话，说罢上前几步，打开盒子。
容乡君望着花纹，一大一小双鱼游弋，面色平静，看不出高不高兴：“她向来周全。”
她取出宝鉴，随意一照，忽然怔住。
典车夫乖觉退至一边，视线落到明怀澄身上。
明怀澄望去，与典车夫视线交汇。
他不闪不躲，似乎就是要明怀澄注意到。
“典郎，如果说，我打算塑金身的话，你怎么看？”容乡君回神，将宝鉴扣在桌上。
典车夫躬身：“乡君的决定，岂容小人置喙。”
“行了，你退下吧。”容乡君挥挥手，似是没趣，又向明怀澄他们说：“我还有事要忙，你们与知微自己去玩吧，若有需要，找典郎或邓郎皆可。”
典车夫身子更躬一些。
“好的，容乡君拜拜。”明怀澄说。
容乡君面露疑惑：“拜拜？”
“啊，这个……”明怀澄为自己的秃噜嘴解释，“拜拜就是再见，不过没有再见那么郑重，就是简简单单的，‘好好地，下次见’的意思。”
容乡君听完这个解释，笑笑：“好，拜拜。”
明怀澄几人离开。
等看不到他们背影后，容乡君屏退左右，带着宝鉴走进内屋，坐在床上，将宝鉴举到面前。
宝鉴映出一双如画颜容。
镜中人手持宝剑，明媚自信。
是容向晚。
自己则被挤到了镜子边缘。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再入容郡（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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