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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再入容郡(3) 两个消息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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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奉命去请容知微,一路小跑,绕过几转,才到了一间小小的屋前。
屋子不与院落相连,像是长出来个脓包似的,甚是突兀。门上层层钉着木条,又挂着把缩,一点儿光都透不进。
四周窗户也修得又高又小,同样是被木条封死,能换点气,不至于憋死而已。
小厮手脚麻利,从边上搬来梯子,靠稳,先敲了敲门,接着几步并一步爬上梯子顶,伸手在屋顶上摸了几下,掀开一片瓦片。
瓦片下是镂空的,光直接照了进去,方方正正一小块。
“小姐,家主请您赴宴。”小厮喊着,“小的这就开锁了。”
说完,他先下梯子,摸出钥匙,插-进锁眼儿,“咔哒”一下,给锁扭开,随后将钥匙收回去放好,紧了紧,确认不会掉之后,又爬上梯子,将瓦片盖了回去。
暗房无灯少光,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的,所以折腾这两道,无非是给房中人一个能看清的亮,简单收拾一下。
刚下梯子,容知微就开门出来了。
“这次这么快?”容知微问,“虞昭然又在姨母跟前说什么了?”
小厮躬身回答:“明神女来了,还带着一个生面孔的年轻人。”
容知微一听,停下脚步:“我要回房。”
小厮有些为难:“这……乡君和家主在前厅等着呢。”
容知微强硬起来:“我要回房!”
小厮额上冷汗直冒。
容知微补上一句:“你也没什么不好回话的,我从暗房出来,又要见客,自然该回房梳洗。”
小厮一想,是这么个理儿,心里略微松口气,一溜烟跑去回话了。
容知微回到自己房内,将人打发去取水,侍女们点头称是,纷纷出去,端水、拿香胰、取丝帕。
容知微向来讲究,侍女们早已习惯。
等屋里没人,容知微迅速翻找。
纸张笔墨都放在书房,以前她嫌弃墨味儿,哪怕写几个字也要去书房写,从不在房里放这些,临到用了,谁知道什么都找不出,真是片纸难倒巾帼女。
侍女们轻车熟路,很快备好了梳洗的东西,推门进来,容知微正坐在妆台前照镜子。
一个侍女道:“小姐天生丽质呢。”
旁边一个赶紧怼了她一下,不多说话。
小姐刚从暗房出来,正是在意自己容貌的时候。
容知微起身,走到面盆前,一手拿过丝帕,放进盆里划拉划拉,捞起来攥干,趁着微湿,擦擦脸,又丢回盆里,转身走回妆台前,坐下,拧开口脂,手指在上面揉了揉,点在唇上,然后闭目等着。
一个侍女将丝帕拧干,帮容知微净手,另两个侍女一个梳头,一个上妆,井然有序。
不多时,容知微梳洗好,拢拢袖子,前去宴席。
进门一抬眼,看到熟悉的脸,容知微差点鼻子一酸。
明怀澄见容知微来了,放下筷子,上去迎她:“知微,好久不见啊。”
容知微亲亲热热拉着她的手:“怀澄……”
手腕一翻,明怀澄觉得自己袖子里多了什么东西,下意识就想拿出来,容知微死死按住她的手。
明怀澄望向她,容知微面色沉沉,微微点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她二人才松开手,明怀澄偷偷将袖子里的东西又往里塞了塞。
容向晚见她二人亲厚,有心调侃:“看你们,不过几日不见罢了,感情这样要好,堪比亲姐妹了。”
容乡君不冷不热接了一句:“亲姐妹间有感情好的,也有感情不好的,更有原先感情好之后变得不好的,什么都拿姐妹来搪塞,倒是看轻她们之间的情谊了。”
容向晚自觉没意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乡君和家主顶起来,其他人不敢多说话,也不敢擅自圆场。
乡君管着容郡,家主挑着容郡的金脉呢,人家争嘴,那是神仙打架,谁敢出头,谁就是那个遭殃的凡人。
明怀澄左右看看。
凤翎一副不关己事的样子。
林知寻无辜回望她,指望不上半点。
虞昭然……虞昭然泰然自若,好像场上并没有什么尴尬场面。
容知微到底没坐住,起身一摇母亲肩膀,伸手环住容乡君,娇声说:“世人最爱说人心易变,姨母这么多年打理容郡也见惯了这等事,像姨母和母亲这般要好的姐妹啊,可不多见,知微也羡慕呢。”
容乡君忍俊不禁,伸手在她鼻子上一点:“就你会说话。”
气氛和缓,当即有人招呼着吃菜喝酒,大家又热络起来,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怀澄,这个好吃。”
明怀澄看着碗里的鱼,差点给碗丢出去。
她抬头,望向罪魁祸首虞昭然。
对方似乎没意识到自己有什么不妥,正目光热切:“怀澄,你尝尝。”
登时,桌上所有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桌为条桌,位置颇有讲究,容乡君坐在主位,左右两边一是容向晚,二是明怀澄这个神女,明怀澄左边是凤翎,再左边是林知寻,他俩对面坐着虞昭然和容知微。
虞昭然不知什么意图,斜跨过桌子给明怀澄夹菜,距离远,音量也没收着,桌上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难为他手长,不然还够不到呢。
桌上再次冷寂。
容乡君不语,抬起眼睛瞟了眼二人,目光不作逗留。
“她不吃这个。”凤翎开口,“阁下若是喜欢给别人夹菜,坐在席上倒是浪费了这般才干。”
好毒的嘴。
明怀澄知道凤翎说话不算好听,也没想到能这么不好听。
要不是见过凤翎原身,她一定怀疑凤翎品种。
容乡君目光在凤翎和虞昭然身上又一转,笑了一声。
这声笑搞得明怀澄心里发毛,像是被审视着一样,浑身不自在。
林知寻见状,左手敛住衣袖,伸长右臂,从明怀澄碗里夹走那块鱼,放在自己这吃了起来:“少侠有所不知,明神女性子急躁,吃不来这精细物,我们赶路时,也避免吃这些,免得明神女被鱼刺卡住,还得送医。”
容乡君看着林知寻的行为,皱起眉:“林小友,仿佛这不合规矩。”
“什么不合规矩?关心同伴饮食不是应该的嘛?”林知寻先是疑惑,见容乡君脸色不好,恍然大悟,举起筷子,“哦,您是说这个啊?虞少侠和我们不熟,都能夹菜,我还以为,容府的规矩就是如此不拘小节呢。”
“怀澄……”虞昭然语气委屈起来。
凤翎立刻出声阻止:“你最好不要再这么叫她。”
明怀澄找到空挡,跟上陈情:“虞少侠,不管过去如何,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不等虞昭然说话,又转向容乡君:“乡君,我的情况,您是清楚的。”
容乡君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
虞昭然怕是把眼前明心的转世,当成了明心本人。
思及此处,她面色稍霁:“昭然,不论如何,你也不该随意称呼姑娘的闺名。”
是要轻轻揭过的意思。
凤翎不打算这么容易放过他:“那连带着我们院里,他也不用来了。”
虞昭然不乐意:“我与明神女投缘,意欲交好不行么?”
“不行。”凤翎干脆道。
虞昭然涨红了脸:“我仰慕明神女,甘愿为之驱使,也不行么?”
“不行。”凤翎依旧干脆。
“凭什么呢?你凭什么拦着我,你以什么身份拦着我!”虞昭然声音逐渐高起来。
凤翎端起杯子,轻酌一口,将杯子向桌上一磕:“神女使令。”
林知寻诧异看过去。
凤翎神色如常,似乎只说了句平常的话:“这个身份,使得?”
虞昭然愤愤不语。
容知微也惊诧望向她二人,眼波流转,定在明怀澄身上。
明怀澄:?
“吃饭吃饭。”容向晚招呼他们,“凤小友莫要介怀。”
明怀澄:?
介怀什么?
总觉得有什么不得了的事儿发生了。
明怀澄望向凤翎。
凤翎回了她一个眼神。
明怀澄没看懂。
在奇怪的氛围中,宴席就这样结束了。容知微跟住容乡君,没有时间和明怀澄说话。
容向晚略落后一步,拉住明怀澄,左看右看,双手拉过明怀澄的右手捏捏又拍了拍:“好孩子,真是个立整的好孩子,你的事儿我多少听说一些,受苦了,是受苦了。”
明怀澄心中一凛,握住右拳。
容向晚笑意深了些,又说了几句“好孩子”,方才离去。
像极了个慈祥长辈。
明怀澄三人回到自己院里,林知寻自觉下了阵法。
明怀澄展开右手,里面是叠的方方正正小纸条。
“容知微给你的?”凤翎问。
明怀澄摇摇头,从衣袖深处掏出一块绢帕。
绢帕上的刺绣精致,只是色彩淡了点,大概是个旧帕子。
帕子上红色痕迹鲜明,有些花了,不过还能认出来字:
“快走。”
林知寻凑过来闻了一下:“胭脂,写得挺仓促的。”
明怀澄打开纸条,墨迹已干,字迹苍劲:
“快走。”
凤翎抹抹纸条:“像是早就准备好的。”
容知微、容向晚,都叫他们快走?
是不愿外人插手,还是情况危急,不想牵扯更多人?
明怀澄:“你们怎么看?”
凤翎一笑:“我已是神女使令了,自然该与神女一道。”
林知寻也笑:“我也如此。”
生怕二人不信,林知寻赶快拍拍身上小口袋:“别的不说,我肯定是要记下来的。”
“好!”明怀澄拍板,“好歹同行一场,知微替我们想,我们自然也要替她想。”
新年快乐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