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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皇帝陛下的失联舅公(2) 凤翎强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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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凰宫有两件大喜事。
第一,传说中的神兽再次现身了。
第二,皇帝陛下的失联舅公终于联系上了。
皇帝下令,大摆宴席,各式山珍海味流水一般往殿内送。
林知寻一边上手掰着螃蟹,一边笑说:“我这次可是沾了神女的光。”
明怀澄不买账:“所以你是不是得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给我的符篆没有用?”
林知寻手上还拿着蟹腿,连忙举手,作出投降姿态:“冤枉冤枉,符篆绝对保真,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怎么用,谁知道你打算和皇帝对峙的时候逃跑啊?”
看明怀澄不说话,林知寻放下手,有些讨好:“不过,你一点儿都不害怕皇帝诶?要不之后,我跟你混,不就是去巫山嘛,你把我一起带上?”
明怀澄听他这么说,下意识看向皇帝。
皇帝不说话,只是看着她们笑。
凤翎对食物兴致缺缺,只是默默饮茶,听到这里,他猛地把茶杯一放:“把朝凰道士安插-进我身边,皇帝真是好手段。”
皇帝也不恼,她还是一副慈祥做派:“林仙长初次下山,只是到朝凰宫做客,并不是朕安排的。”
凤翎不听:“纵然不是你,可也是我那个好母亲的手笔。”
他盯着面前的女皇,仔细看看她的样貌:“你和我那妹妹长得有几分相似,当初就是她喜欢带人找我,你们一脉相承,那咱们的第一位女皇陛下,是不是还在宫里运筹帷幄呢。”
皇帝有些吃惊:“舅公不知道吗?”
凤翎面露疑惑。
“朝凰君已经仙去,舅公口中的妹妹,大约是朝凰第二位女帝承凰君,也已追随朝凰君而去。”皇帝平静解释。
凤翎一怔:“那你……”
“吾乃朝凰第五代国君,说起来,我还欠明神女一个人情。”皇帝转向明怀澄,“早年我父皇沉溺享乐,耽于朝政,偏巧明郡侯夜闯皇宫,要了郡侯的位置,把他吓得够呛,没几年,他就将皇位传给我了。”
听这话,皇帝似乎与明安颇有渊源,明怀澄一指林知寻:“那他……”
林知寻接话:“我是替师尊送丹来的,万象学宫早年得朝凰君恩惠,自那时起,但凡丹房出了寿安丹,万象学宫都会派人送进宫的。”
凤翎安静良久,过了半晌,挤出来一句:“那她……我是说,朝凰君,是何时……”
皇帝贴心接话:“朝凰君寿150岁,已经是高寿了。约莫四十年前,朝凰君仙逝前留下遗命,若是再次有凤凰骨笛的声音,无论如何也要将人带回宫。”
大概四十年前……
明怀澄在心里大致划分时间。
四十年前,凤翎还在凤栖郡的阵法里,守着护城结界。
凤翎沉默,忽而强笑一声:“用凤凰羽制成点翠冠冕,万世流传,凤凰骨制成笛,荡尽妖魔,用凤凰肉延年益寿,可她没想到吧?凤凰肉可没保她万年富贵!”
明怀澄听他话里带刺,暗暗扯他衣袖,但他恍若未闻。
“凤凰肉?”皇帝沉静片刻,还是摇头,“并未听说凤凰肉的功效,不过朝凰君入棺时,除却葬礼仪仗,还有一禽类一同入棺。”
凤翎又是一愣。
皇帝几句话说完,眼看氛围不对,自称还有政务要忙,早早离席,只剩三人在席上。
林知寻对海鲜有着莫大兴趣,明怀澄各式菜肴都尝一些,唯有凤翎,食不知味。
林知寻边吃边看着凤翎:“别后悔了,就算后悔,人也已经不在了。”
凤翎猛地回神:“谁后悔了!”
林知寻摇头晃脑:“谁应就是谁呗。”
凤翎牙痒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明安是我手下败将,你是明安师弟,不妨咱们切磋一二。”
“明安是你手下败将吗?”明怀澄接话,“我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他不是给你捆起来了?”
凤翎:“……”
林知寻呵呵笑出声。
凤翎黑脸,对着明怀澄没好气:“你哪头的?”
明怀澄缩缩脖子,不接话。
被二人一打岔,凤翎心情倒没有刚刚那般郁郁,停顿片刻,只撂下一句:“我去去就来。”
等凤翎出门,林知寻才开口,神秘兮兮的:“你猜他干嘛去了?”
明怀澄摇摇头。
林知寻摇头晃脑:“我猜是故地重游,回味往昔去了。”
明怀澄向外看看。
凤翎心情不好,她看出来了。
凤翎原本是朝凰第一任国主的孩子吗?
乍回故地,听见的却都是亲人已逝的消息……
正想着,忽然感觉有人捣她,明怀澄顺着手望去,就见林知寻一脸坏笑。
“放任他一个郁郁寡欢,实非同伴所为,要不我们一起去安慰安慰他?”
明怀澄瞬间反应过来:“你是想看乐子吧?”
“瞧你说的,我是那样人吗?再说了,你就不想更了解同伴一些?”林知寻强装正经。
更了解同伴一些吗?
明怀澄有一瞬松动。
林知寻捕捉到她的犹豫,拉着她就往外走。
明怀澄半推半就,也就跟着出去。
出去后,宫墙映入眼中,几乎都长得一模一样,明怀澄傻了眼:“这哪儿哪儿都一样,怎么找啊?”
林知寻从怀里掏出个罗盘,左手托住,口里不知念叨什么,倏忽后,罗盘指针剧烈摇动,而后缓缓停下,指向一个方向。
林知寻一指:“那边,走。”
罗盘只是指个方向,并不在意前方是否有宫墙,明怀澄二人跟着朝向走,几次都被墙拦下来,无法,他俩在朝凰宫里做了回梁上君子。
远远地,就看到凤翎站在一处宫殿前。
宫殿不算偏远,和其他宫殿比起来也不大,冷冷清清,也不见人影,像是很久没有人住了。
凤翎就站在门口。
两人趴在宫墙上,离得远,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林知寻仗着他听不见,小声说:“你说,他是不是在追悔?”
明怀澄想了想,摇摇头:“按凤翎平时的作派,大概是不会。”
林知寻撇撇嘴:“不太相信,一般人面对失去的事物,尤其是发现这种,有遗憾的事,都会看不开的,就像明安师兄一样,明明前途大好,却还是逆天而为复活你。”
明怀澄敛起笑容:“不是复活我。”
“好好好,不是复活你,是复活明心神女,你是无故被牵连的倒霉蛋。”林知寻嘴上应得痛快,“就算是当年开创基业的朝凰君,也有看不开的事儿,才找上万象学宫,更别说凤翎,这中间牵扯的可是好几代人,他真就那么洒脱?”
林知寻言之凿凿,说的明怀澄也有些不确定了:“可是,当初明安要复活神女,凤翎冲破封印也要阻拦,就是因为他认为,人死不能复生,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想到当初,自己刚睁眼时差点被凤翎杀掉,明怀澄又重复一遍:“是的,凤翎认为人死不能复生,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也不知是重复给林知寻听的,还是重复给自己听的。
“是这样吗?”林知寻微微皱眉,又盯着凤翎看了许久,从怀里一掏,拿出个小本儿,暗兜里还有个竹管笔,他小心拔开笔帽,静置一会儿,在本上划拉几下,有墨了就开始写些什么。
明怀澄看着熟悉的造型,瞳孔地震:“这是什么?”
“竹管笔啊,不过我自己改良了一下,但是师尊不许我用,替我保密哦。”林知寻边写边说,头也不抬。
“可是……可是……”可是这功能也太像自来水笔了,明怀澄瞬间怀疑,也许穿越的不止她一个?
林知寻抽空看她一眼,见她一脸惊讶,有些得意:“方便吧?我自己想的,我平常记东西多,像这种时候多了去了,总不能一下跑回房。”
“那你师尊为什么不许你用?”明怀澄试图套话。
难道是天机不可泄露?
林知寻已经写完,小心翼翼收起东西:“因为这样写的字很丑,师尊嫌弃。”
明怀澄:……
竟然是这么朴素的理由吗?
“我还是觉得,他在追悔。”林知寻指指凤翎,“要不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什么赌?”
“赌他是像我说的,对往事追悔莫及,所以在此怀念,还是像你说的,人死不能复生,他会坚定向前看。”林知寻拿出罗盘,左手托着,右手比作剑指,口里念念有词。
明怀澄立刻警觉:“你要干嘛?”
“集点念力,做个幻境。”林知寻说,“就算凤翎不追悔,朝凰宫里也有那么久的时间了,总有人看不开的。”
明怀澄一把钳住他:“不行,你不能那么做!”
林知寻恨铁不成钢,叫了起来:“求知!求知!求知是世上最重要的事!”
“求知没错,但窥探不行,你借此打赌,和求知已经背道而驰了!”林知寻力气不小,明怀澄几乎抓不住他。
林知寻挣开,兀自催动阵法。
凤翎站在父亲的宫前,想进,却又不敢进,既害怕里头陈设已然变动,看不出过去的痕迹,又怕里头陈设全是过去的痕迹,让他不禁沉浸过去。
正在门前犹豫,就听见身后有人争吵,音色熟悉。
凤翎回身,眼神不偏不倚,正盯着争吵的二人。
就见林知寻一挣手,明怀澄几乎要从宫墙上掉下去。
凤翎眼神一凛,当即冲上宫墙,扶住明怀澄的同时,手上妖力一动,挥袖打向林知寻的罗盘。
却被罗盘吸住,妖力源源不断送向罗盘。
还不等凤翎追问,林知寻先叫了起来:
“阵法!阵法停不下来了——”
话音未落,金光一闪,三人全都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