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毓》照照九九

16、第 16 章 年少情谊

　　第十六章
　　还有一周就开学了，上次大姨来过之后，虽然谈得不欢而散，但气氛却融洽了一点，也不知道她回去了是怎么说的。
　　李毓中间还回了一趟家，打包了一箱子的书跟作业，衣服倒是拿的不多，主要也拿不下了。
　　回去的时候老妈也在家，老爸在楼下等着，是奶奶陪着李毓上的楼。可能是因为有其他人在，也可能是大姨说了什么，总之老妈的脸色没那么难看，甚至还会主动问一句“东西都拿全了吗？”
　　“又不是再也不回来了，缺什么再回来就是了。”奶奶打着圆场，她还想说什么，但老妈已经点点头，“走吧。”
　　奶奶有一点尴尬，她还是想解释什么，李毓却是熟悉这个表情的。每当老妈觉得心虚的时候，就会这样，应该是大姨知道了她把自己锁外面的事情了。
　　“那我先走了。”李毓说完，推着箱子出了门。
　　老爸已经在楼梯间等着了，他拿过箱子往楼下的车上走去，李毓牵着奶奶慢慢下楼。
　　临近开学每天都在补作业跟复习课本，李毓实在是难以共情十几岁的自己，怎么就之前一点也不写呢？卷子不愿意写，那抄单词总不用动脑子吧，英文懒得写，那中文的练字总能胡乱描一下吧……
　　反正就只写完了那几本《暑假生活》，还可能是因为后面有答案的原因。
　　李毓一边写一边骂，一边骂一边翻书找答案，语数外还能糊弄一下，物理跟化学是什么年代的老黄历了……文科生自高二以后就再也没接触过这些。
　　真是“翻开课本找也找不到，背也背不了……”
　　还是qq群里的消息提醒了她，“同志们，谁理化卷子写完了，借我看看吧。”
　　“‘看看’是什么意思？”
　　“抄的意思。”
　　“就不能直接说抄吗？”
　　“这不是委婉的修辞么……”
　　“那你日记写完了没？借我抄抄。”
　　“日记还能抄？”
　　“问起来就说是咱俩一起去的！”
　　话题渐渐跑偏……
　　不过，看样子是都没写完作业，连班长也在群里说，还剩点数学卷子没写完，只不过不知道他这个“剩点”的含金量是多少了。
　　想了想，李毓也发出一句，“诚意收理化卷子，正确率不要求，要写的满一点的。”
　　李毓自己当过老师，知道寒暑假作业老师基本上都不会检查的，就算检查也是只翻一翻，有做题的痕迹就行，真要一本一本的检查，没那个精力。
　　很快就有人回复，“不要求正确率的话，你自己编一点不就行了。”
　　“我要是能编出来……”
　　“好吧，是高估了你。”
　　说话的是坐在李毓后面的男生，对他的印象是，这哥们儿上课看恐怖小说，被老师吓了一跳之后，在教室嗷嗷大叫。
　　不过他成绩好像一般，李毓打消了跟他借卷子的念头。虽说是不要求正确率，但是当老师的一眼扫过去，还是能看个七七八八的，李毓不想一开学就被老师抓个现成。
　　退出群聊，有一个命名是“顾”的头像闪了闪，“我的理化写完了，你要吗？”
　　要吗？李毓迟疑了一下，但是看了看空白的卷子，时间确实不多了，靠自己是没戏的。
　　“要！”
　　“哈哈，他们群里约明天去学校对面的奶茶店互换作业，你去吗？”
　　李毓想了想，也该先见见同学们，先混个眼熟，不然开学了叫不上名字，有点尴尬。
　　“去！我先看看他们商量的几点。”
　　她切出去回到群聊，也不知道是谁先提出来的聚会，一个两个作业没写完，心倒是还野的很。
　　“那说好了，明天上午十点，学校对面的奶茶店不见不散哈！”
　　“欧克。”
　　底下是一连串的赞同。
　　李毓往上翻了翻，感觉大家其实作业都写的七七八八了，只是找个借口出来玩而已，可能真的在补作业的就自己了……
　　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悲伤。
　　“那明天十点见啦！”李毓发给顾清泽。
　　她切出去的时候顾清泽还发了新的消息，“你毛笔字写了没？我一拿起笔手就抖，纸上都是滴的墨。”
　　说完还附了一张歪七扭八的毛笔字。
　　李毓其他的都写的差不多了，理化卷子抄起来应该很快，“你还剩几张大字？要不我帮你写吧，我的已经写完了。”
　　“！！！真的吗？”
　　“毛笔字而已，我一会儿就能写完，很快的。”
　　李毓小时候的字奇丑无比，被送到少年宫学了几年书法，硬是给掰了过来，写的字这才能看几分。只是写快了还是会不好看，但是认真写书法的话还可以。
　　“那我明天请你奶茶，真的太及时了，我每次都写得好痛苦……”
　　“所以还剩几张？”
　　“十张。”
　　李毓：“……不就是写十张吗？”
　　“我就写了那一张，根本看不了，交上去就会被打回来。”
　　“你也不用写太好，反正你怎么写都比我好，随便写写能看就行。”
　　“拜托啦！”
　　“人呐人呐？大佬还在吗？”
　　“不会是吓跑了吧……”
　　挥手绢表情包。
　　李毓刚被奶奶叫过去吃水果，她端着一碗菠萝过来，奶奶已经泡过水，切好，还放了个叉子，边吃边写作业不要太美好。
　　“没事，十张就十张。”
　　“在呢，刚我奶奶叫我吃水果，才回来。”
　　“别担心哈！”
　　对方这才放心了下来，后来话题渐渐偏离，两个人基本上什么都能说两句，李毓找到了点以前跟他聊天的感觉。
　　高中时两个人偶尔网上碰到，都还挺能聊的，有时候甚至李毓要把追的动漫缩成小窗口，一边看一边跟他叨叨。叨叨的兴头上，动漫都要再倒回去重新看，如果不是后来跟白慕川在一起，每天乱糟糟的忙，或许这个朋友也不会丢掉。
　　老爸回来的时候，李毓才反应过来，居然就这样过了一下午，顾清泽那边还在显示正在输入中。
　　李毓往上翻了翻两人的聊天记录，一条新消息提示，“朋友叫我去打游戏了，我要先撤啦，明天见。”
　　“去吧，我爸回来了，我得装装样子写点作业。”
　　老爸回来先是跟奶奶打了个招呼，奶奶在厨房忙活着，她下午炖了牛肉，“晚上吃米饭，剩的汤明天还能再做顿牛肉面呢。”
　　“好。”李永森点点头，“我先看看小毓。”
　　“学习呢，坐了一下午了，你叫她出来吧，我这边也快好了，马上吃饭。”
　　李毓翻开语文册子，还有几篇阅读理解没有写，放以前的话她是最讨厌做阅读的，看看阅读的小说还可以，但是理解是真的理解不了。
　　但毕竟是经历过高考当过老师的人，即使过了十几年，肌肉记忆还在，阅读题干，在文章中找到答案，再写一些似是而非的感慨句子，基本就完成了。
　　李永森敲了两下门，推开之后看到的就是她认真写题的样子，他心里软了软，“休息一下吧，奶奶说你写了一下午了，出来准备吃饭了。”
　　李毓应了一声，“我马上把这点写完就出去。”
　　其实是心虚的，李毓一边写一边想，不是写了一下午，是跟同学聊了一下午，但是她惯于会装样子。
　　装乖巧对她来说是最简单的事情，很快写完之后，她整理了一下桌子，出去准备吃饭。

　　奶茶店跟记忆里的相差不大，年轻的店员，画着花哨的妆容，显得整个人生机勃勃的。
　　店里有两层，一层是卖奶茶跟蛋糕的，二楼是个书店，李毓还记得自己以前经常来这里买杂志，那点零用钱全都送这来了。
　　“到的还挺早。”男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毓看了下时间，九点五十，“这对我来说是刚刚好。”
　　“幸亏我出门早，不然还得让你等。”
　　这话可怎么接啊……李毓感觉听上去有点怪，她装作没听到的样子，“你喝什么？”
　　“香草奶昔，你呢？”
　　李毓看了一会儿菜单，“我要布丁奶茶吧，热的，不额外加糖。”
　　“不加糖？”店员看了她一眼，“可能会有点苦哦。”
　　“没事，我都喝不加糖的。”李毓点点头。
　　顾清泽付了两人的费用，李毓没跟他推辞。
　　“你不爱喝甜的吗？”
　　“也不是，习惯这样点了，少喝点糖这样就能多喝点奶茶……”话还没有说完她就想笑了，这是很多年后她的想法，那时候奶茶店遍地开，有时候就是这个也想喝，那个也想喝，但是又怕喝多了对身体不好，就只能用减糖或者是不放糖来安慰自己。
　　顾清泽听着她的歪理，抿了抿唇，压住要翘起的嘴角，点点头，“听起来还挺有道理的。”
　　“是吧！”李毓扭头看向他，终于有人懂自己了！
　　但是看到他忍笑的表情，忍不住动了怒，“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已经有同学早到了，几个人头对着头，桌子上摊了一堆的作业，有对答案的，也有抓紧时间先抄几笔的，差的多的就先等抄的人写完，然后等回家了再抄。
　　作为老师看到这样的场景，真是一看一个头大，但是李毓现在是学生，还说不出“你们可是祖国的花朵啊！”这样的话。
　　顾清泽从包里拿出两份卷子，还有一叠包装好的宣纸，“卷子我写的可能有点潦草，有啥看不懂的你再问我吧。”
　　“好。”李毓拿过来翻了翻，顾清泽说着话是谦虚了，“你字明明还不错啊，潦草啥了？”
　　“我先自己说潦草了，等你抄的时候就不会因为潦草偷偷骂我了。”
　　李毓抬起头，目光从卷子上挪到男生的脸上，“怎么以前没发现你居然是个心机boy。”
　　顾清泽挑挑眉，“兵法有云，这叫‘以退为进’”。
　　“你少看点百家讲台吧。”
　　“这是我在家为数不多能看的电视了，虽然我一看就犯困……”
　　“就跟你爱看《唐之韵》一样？”
　　《唐之韵》是班主任语文老师总爱放的一部唐朝纪录片，每次问要不要看，顾清泽都是支持的那一部分人。
　　李毓问过他原因，他说，“对啊，看个纪录片起码我能发发呆，运气好还能眯一会，总比他讲课来的好吧。”
　　一模一样的话，再次回响在耳边的时候，还是会感慨，这么多年了居然还都是一样的。
　　前世她没有在群里说话，也没有来这里做秘密交换，补完课之后就默默的待在她的小屋里，像一只没有壳的蜗牛，缓慢又艰难的活着。
　　“这么见外，还给我带宣纸，你怎么不拿一瓶墨水再带一根毛笔给我？”
　　顾清泽停住往包里伸去的手，“我想着你帮我写，我不出点纸感觉不合适……”
　　李毓看着他从包里缓缓拿出手，掌心在膝盖上蹭了蹭，“没见外哈，咱谁跟谁了！”
　　“小毓！”肩膀突然被猛拍了一下，“你也来啦！感觉好久都没有见你了，假期过得好吗？”
　　李毓回过头，是一个脸圆圆的女生，笑起来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线了，但也能感受到她快乐的目光。高中的朋友基本上没有延续下去的，那么这是谁呢？她不记得高中有过非常好的朋友……
　　“这什么表情，不记得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