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入怀》啊九啊

30、30 发烧3，别

　　回到家，天已经蒙蒙亮。客厅的小夜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把一切都裹得软软的。秦槐序半扶半抱着唐書衍，小心地把他放在沙发上，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易碎的梦。

　　“我去给你煮点粥。”秦槐序低声说，转身要去厨房。

　　“不用了。”唐書衍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我想睡一会儿。”

　　秦槐序的脚步顿了顿，还是点头：“好。那我给你盖好毯子，有事叫我。”

　　他刚伸手要把毯子往上拉一点，唐書衍却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那一瞬，空气里像有什么轻轻碎了。

　　秦槐序收回手，语气依旧温和：“我在客厅，你睡吧。”

　　唐書衍没说话，只是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像一只刚从暴雨里爬上岸的小动物，浑身湿透，却还是本能地想找个角落躲起来。

　　不一会儿，于衡提着药和早餐回来了。他进门看到这一幕，就知道气氛不对。他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放，故意大声嚷嚷：“哎呀，累死我了，医院那电梯怎么那么慢！来来来，病人吃药，空腹可不行。”

　　他把药和温水递到唐書衍面前，冲秦槐序使了个眼色：“你去把粥端出来，我来喂他。”

　　秦槐序愣了愣，还是转身进了厨房。于衡趁这个空档，俯身靠近唐書衍，压低声音：“你这是干嘛？人家一宿没合眼，你连个眼神都不给？”

　　唐書衍垂着眼，指尖死死攥着被子的边，指节泛白，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我……不想让他照顾我。”

　　“为什么？”于衡挑眉。

　　“我怕……”唐書衍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怕再靠近一步，那些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东西，又会……冒出来。”

　　于衡挑眉：“哪些东西？”

　　唐書衍垂着眼，指尖攥着毯子的边，像在攥着最后一点理智：“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一不留神，就会……把我推回原点。”

　　于衡沉默了两秒，拍了拍他的肩：“行，我懂。那你先吃了药睡一觉，其他的……等你醒了再说。”

　　秦槐序端着粥出来，看到于衡正把药送到唐書衍嘴边。他没说什么，只是把粥放在一旁，站在不远处，像一个随时待命的影子。

　　吃完药，唐書衍靠在沙发上，很快就睡着了。于衡站起身，朝秦槐序使了个眼色，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

　　“他现在不想让你靠得太近。”于衡开门见山，“怕再往前一步，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东西，又会冒出来。”

　　秦槐序点头，语气里满是疲惫：“我知道。我……会给他空间。”

　　“空间可以给，但也不是就让你消失。”于衡说，“你得让他知道，你在，但不会逼他。比如——”他指了指客厅，“——你可以把粥放在茶几上，留张便签，告诉他怎么加热。他看到了，会自己决定吃不吃。”

　　秦槐序“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客厅沙发上那个蜷缩的身影上，眼神里满是心疼。

　　“还有，”于衡补充道，“你别把所有情绪都憋在心里。你可以告诉他你担心，但别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要说‘下次你不舒服，可以告诉我，我会在这儿’。”

　　秦槐序点头，像是把这些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

　　“行了，我得去上班了。”于衡拍了拍他的肩，“你守着他。记住，别逼，别消失。”

　　于衡走后，客厅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秦槐序把粥盛出来，放在茶几上，又写了张便签：“粥在锅里，凉了可以用微波炉转一分钟。我在书房，有事叫我。”

　　他犹豫了一下，又在便签下方加了一行小字：“我很担心你，但我会等你。”

　　写完，他把便签压在粥碗下，转身进了书房，轻轻关上了门。

　　不知过了多久，唐書衍迷迷糊糊醒来。他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的粥和那张便签。他盯着那行“我会等你”，看了很久，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像是在确认那些字不是梦。

　　他没有去敲书房的门，只是起身，把粥端进厨房加热。微波炉“叮”的一声响起时，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端着粥回到客厅，他坐在沙发上，一口一口慢慢喝。粥很烫，烫得他眼眶也跟着发热。他喝完，把碗放回茶几，犹豫了很久，还是拿起手机，给秦槐序发了一条消息：“粥很好吃。谢谢。”

　　书房里，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秦槐序看到消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没有回复，只是起身，轻轻推开书房门，远远地看了一眼客厅里那个端着空碗发呆的人。

　　两人的目光隔着一段距离，轻轻撞了一下，又各自避开。但这一次，谁都没有躲得太远。

　　秦槐序站在门后，没有走近，只是低声说：“粥要是不够，锅里还有。我不打扰你休息。”

　　唐書衍抬头，目光与他在半空里轻轻一碰，又很快落回自己的膝盖。他点点头，声音轻得像怕惊到什么：“……好。”

　　秦槐序没再多说，把门轻轻关上，像是把这段对话也一并关在了门外。客厅恢复安静，只剩下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往前走。

　　唐書衍靠在沙发上，却没有立刻睡着。他把便签折了个小角，夹进教资资料的夹层里——那里已经躺着伞柄便签、银杏叶便签，还有那张写着“转三十秒”的奶茶便签。他的指尖在纸页上停了很久，像是在数每一条字缝里藏着的心跳。

　　下午，阳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落在茶几上。唐書衍醒来时，身上还盖着毯子，额头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不少。他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秦槐序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唐書衍推门进去，看到秦槐序正坐在书桌前，手边放着一杯温水，书桌上摊着他的学习资料。他没有走近，只站在门口，像在给自己留一条退路：“我……想把下个单元的课准备一下。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单元的知识点打印一份？”

　　秦槐序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动作很轻：“当然。”他把文件传给打印机，又问，“需要我帮忙把知识点归纳一下吗？”

　　“不用了。”唐書衍摇头，顿了顿，又像是鼓起勇气，“……谢谢你，昨天。”

　　秦槐序“嗯”了一声，没让话题延伸，只把打印好的知识点递给他：“那你先休息，别太累。”

　　唐書衍接过资料，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像被烫了一下，立刻缩了回去。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只说了句：“我在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