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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季准容 这山庄的主 ...

  •   该说不说的,这儿的待客之道还是非常隆重的,满满一桌子十二道菜,楚弋淮一个人吃也确实是有些浪费,可惜不是在家里,要么周围邻居一起热闹热闹,该多好。

      “你们要不要一起坐下来吃点?这么多菜,我真的吃不完。”楚弋淮满怀希望地看向周围的姑娘们。
      可惜她们毕恭毕敬的低着头,“这所有的食物都是为姑娘一人准备的。”

      “可是我一个人吃,太浪费了。”楚弋淮仍在努力。
      她们没有一个人抬起头,也没人再说话。

      楚弋淮端着碗,筷子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不自在,难受,想家,好拘束,好孤独,好寂寞……

      好吃还是好吃的,只是心情不佳,虽不至于味同嚼蜡,但最多也只能算是果腹,跟享受半点不沾边。

      直到月光洒在窗边,再没有人叫她做过什么。
      楚弋淮穿着准备好的寝衣,滑溜溜的,定是上好的材质,似乎还有熏香味,只是家里从没人熏香,她一时半刻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
      只是她不太习惯,但也没有其他的衣服,只好作罢。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到了夜半时分,还不能入眠。她只好起身从箱子里拿出医术,点上一盏小灯,微弱的烛火燃起,她才感觉放松了些。

      这味道闻得久了好像还不错,楚弋淮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了困意,手中的书卷一下子没拿稳,要往地上掉去,她这才清醒了些许,转头去看蜡烛早已燃尽了,她准备抱着书本睡去,就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就在她窗子的下面。

      楚弋淮先是悄咪咪的靠近窗户,站起身,眯着一只眼睛往窗户下面去看。

      隐约可见一女子在她窗前的地上埋什么东西,怕被人看见,隔一段时间就停下来。

      楚弋淮又回头去看,或许是方才她屋子里没有声音,也幸好这烛火熄灭的早。

      听着窗外没有声音了,应该是没有人了,只是她倒也没这么心大,此刻完全没了睡意。好奇心促使她出门蹲在地上去看她到底藏了什么,只是这更像是她挖走了什么。

      楚弋淮捻起一小撮泥土,闻了闻味道。这分明是药!再仔细去看,还有药渣,这是想让谁泻肚子不成?

      难不成是她吧?
      她回了屋子,脑子里一团浆糊,不管是针对谁,自己先做好准备吧。

      她又开始想,这山庄的主人,会是谁呢?只派了两个人来,显然是不想让很多人知晓,却知道沈小舟。有这样一座山庄,言语间又比较有礼,有一对双胞胎侍卫,双胞胎?!

      莫非是……珝王?楚弋淮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她没想到自己独自出远门看诊的对象居然是王爷,是当朝唯一一位王爷,陛下的亲叔叔。她一骨碌坐起身,仔细想自己与他相处的每个细节,最后满意的点点头。
      嗯,应该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应该挺有礼貌的,应该没得罪他。

      况且珝王一向是儒雅温和,这她其实也是听街邻们七嘴八舌提到的,说这位王爷早些年不在京中,是当今陛下年岁尚小,才从边塞回京稳定朝堂。从未听说他与谁不和,只是他回来之后确实许多蠢蠢欲动的党派都稳定了下来。当然最出名的一件事还是当年他入京都,太后居然没有认出自己的亲儿子。

      后来这件事情是真是假无从取证,因为在那之后无人提起,似乎成为了什么禁忌。她好像什么时候也多嘴问过一句,只是街坊无人再承认,可她分明记得有人提到过。

      其中聊得最多的无非就是他的长相,传闻他貌相无双,见过的人无不称赞是位谦谦君子。那么谁敢给他下毒呢?

      想多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只要他别一个不高兴杀了她,她也老老实实的不闯祸,走到哪步看哪步吧!

      估计都快天亮了,楚弋淮又赶紧缩回被子里,希望能闭着眼快速入睡。结果刚要睡着,便听到有什么奇怪的声音,不像是猫叫,说不上来,不能是鬼吧?不可能,她从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刚一翻身,又听见了,而且好像更加清楚,怎么隐隐约约听出有些痛苦的意味,这不会是……隔壁吧?

      楚弋淮又起来把烛火点上,犹豫半天还是把被子裹在了脑袋上,留出了一个小的缝隙。好了,假装听不到就不会害怕了。就是有些憋得慌,她忍了。

      再次睁眼是有人敲门,“姑娘可醒了?”
      楚弋淮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又套了件外衣,十分萎靡的开了门。

      “姑娘这是没睡好吗?”来人并不是昨夜的人,她不认识,此刻笑吟吟的看着她。

      “有一些,想家而已。”实话实说。

      那婢女关上门,“我来服侍姑娘洗漱,一会姑娘还要去问诊呢。”

      楚弋淮摆了摆手,“这太麻烦了,我自己来就好,”然后端过婢女手上的水盆,“我自己来就好。”

      温热的水拂过面上,楚弋淮感觉自己气血都通畅了不少。

      “爷说不必着急,等姑娘用过早膳再去不迟。”婢女说着递给楚弋淮帕子。
      “哦,那好吧。”楚弋淮随意在脸上抹了几下。

      等一下,她好像忘记了点什么,她又改口,“不过我没有用早膳的习惯,我收拾收拾箱子便直接过去了。”

      那婢女只点了点头。

      楚弋淮跟在婢女身后,“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婢女微微偏头,“奴唤昭质。”
      “好,昭质姑娘。”

      “爷,沈大夫到了。”

      楚弋淮暗自给自己打了气,颇有一股要赴死的劲头。“那个,方便进来吗?”

      她硬着头皮开了门,屋子里只有季准容一人。他半躺在床榻上,披着外衣,手里还拿着书卷,面色倒是比昨日好了许多,“有劳。”

      楚弋淮将箱子放在一旁,搓了搓手,拍了拍身上才过去诊脉,只是显得比昨日还要仓促,也不敢再看他一眼。

      “姑娘为何要这样?”季准容看着她,似乎格外不解。
      “外面凉。”

      他微微颔首,又问:“吃住都还习惯吗?”
      “啊,习惯,就是不太习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直到季准容哼笑出声,她才意识到。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额……”只是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姑娘不必如此拘束,有任何话都可以直说。”
      “我一个人有点孤单,能不能让她们和我一起吃?不行的话就算了,我就是随口一—”
      “能。”

      楚弋淮乍然一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又低下头。“多谢。”

      “你想做什么,都不必问我。”
      “啊?”楚弋淮吓得手哆嗦。

      “昨日他们做的无礼之处皆是我管教不严,在此给姑娘赔罪了。”
      “本就是我求医,姑娘的要求,我都会尽可能满足,昨日姑娘受了委屈,这本就是应当的。”

      “好,多谢。”楚弋淮感觉自己要出汗了。他这么温柔,她那么害怕。

      “姑娘不能将我视作普通人的话,怎样都可以,你觉得怎么会轻松一些便如何。”
      楚弋淮瞄他一眼,发现他已经移开目光。“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都猜到了,对吗?”他语气平静。
      楚弋淮一提衣摆就要跪,“王爷……”
      “姑娘不必跪我。”

      楚弋淮判断不出他现在是个什么心情,跪也不是,坐也不是,踌躇半天还是坐下了。“是。”

      “若要你只当我是个普通病人,可否?”他收回手,两只手合在一处放在膝上。

      楚弋淮擦了擦汗,“是,王爷。”
      季准容无可奈何道:“怎么称呼,随你。”他这才又把手放了回来。

      楚弋淮接着施针,“王爷,我的意思是先调好身体,避免毒损害更多。”
      “好。”

      到了午膳时分,楚弋淮看着站在最前面的女子,然后笑眯眯的招了招手,“姑娘可否过来一下。”

      女子走了两步,“沈大夫有何吩咐?”
      楚弋淮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陪我一起吃。”
      女子大惊失色,“这怎么行!姑娘,万万不可如此……”

      楚弋淮眨眨眼,“我知道有规矩束缚你,但我方才已询问过了,是可以的,所以你不必如此拘束。”
      她又可怜兮兮的,“况且,我真的很寂寞,求你陪我一起吃,好不好?”

      那女子嘴角明显抽搐一下,但众目睽睽她不得不坐下。
      楚弋淮夹起一筷子菜就往她碗里放,然后才自己吃。边吃边催促道:“快尝尝,味道很不错的。”

      那女子咬着牙往嘴里放,还不忘附和楚弋淮。

      “这个好,这个入味!”
      “啊是,不错,不错。”

      为了这顿饭,她可做了不少准备,常备的药全吃了一遍,苦的她半天缓不过劲,得亏药性不强,不怎么伤害自己,要么今天一桌子菜楚弋淮肯定让她全部吃干净才作罢。

      晚膳时分,她果真没有出现。
      楚弋淮假模假样道:“阿禧去哪里了?”
      有人回道:“午后身子不大舒服,便留在房里了。”

      “她住在哪个屋子?等晚些时候我去看看她。”
      “还有,你们都坐过来罢,我们一起吃!”

      虽说坐是坐下了,但全都拘束的紧,楚弋淮怕大家不自在,只闷头吃饭。不过她这一顿饭倒是吃的津津有味,心情格外的好。

      确保四下无人,楚弋淮直接藏在钟禧房后不远处,果然不多时,她捂着肚子冲了出去。等到她虚弱的一步步挪回来蹲在门前,楚弋淮正拿着解药倚在门边,漫不经心道:“这滋味,不好受吧。”
      钟禧自知理亏,看她洋洋得意的样子又来气,“你得意什么?”
      “我只想知道你为何要害我,我与你不曾谋面。”

      钟禧白她一眼,语气不善,“看不惯你,讨厌你,随便你找个理由都成。”

      “哦,看不惯我,你第一眼就讨厌我?”
      钟禧觉得这人真是讨厌极了,“为什么讨厌你还要理由?与你说话真是费劲。”
      “行,这个理由我接受了。”

      钟禧:“?”

      楚弋淮耸耸肩,“我也有第一眼看过去就讨厌的人,所以我理解你,确实不需要什么理由。只是你看见我,似乎并不意外。”

      钟禧冷笑一声,“呵,你既然没有中计,便是知晓了我的计划,早晚会来兴师问罪。如今我输了,想告诉爷还是怎样,随你!”

      楚弋淮愈发觉得她有趣,“那到不至于,只是你还挺有骨气的。看在你得到了教训的份上,我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她蹲下来,一摊手,“虽说你不分青红皂白害我,但终究只是自讨苦吃。所以我算不上有多讨厌你,只是你别再这样对别人了。若是不会医术的白白受了顿罪,有多无辜。”
      “喏,给你。”

      钟禧打量她半天,“你觉得这样我就会感谢你?”
      楚弋淮站起身就要走,“不需要,怎么想随你,只是你难受你自己知道。”

      “等一下!”
      楚弋淮回头。

      “扶我一下,我腿麻了……”
      楚弋淮嗤笑一声,拉起她。“自己能走?”

      钟禧似乎格外别扭,“等会才行。”
      “我叫钟禧。”

      楚弋淮凑过去,“我知道。”
      钟禧一把推开她,“你干嘛离我这么近?”
      “太黑了,我看不清楚。”

      “看那么清楚干嘛,看我有多么窘迫吗?”
      楚弋淮声音小了下来,“哦,那不看了。”

      “咳,那个,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的,还有我住在哪里?”
      “我问的。你好了吗?我想回去睡觉了。”

      折腾了大半夜,楚弋淮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钟禧嫌弃地拍了拍自己的手背,“快走。”

      楚弋淮也不生气,等回去了几乎是倒头就睡,连着三天没怎么好好睡觉,别说有什么奇怪声响,就算是天崩地裂都不会睁眼的。何况她今天心情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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