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插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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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弗雷夫人用一只手将窗帘拉开，挽成一个结。
在将白色的药丸与水杯一起递给了倚在床榻上的哈利之后，她被移形换影到病房的老人吓了一跳。
“邓布利多！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不要在病房里移形换影！”
白发苍苍的老人闪动着不符合自身的一双精神奕奕的眼睛。
“别生气，庞弗雷夫人。我已经成年了。”
捋了捋银白色的胡子，邓布利多嚼着嘴里的橡皮糖，坐在哈利的床榻边，“你还好么？哈利.”
“很好。”哈利咽下喉咙里的药丸，挺直脊梁骨。
“他需要多住院几天观察一下，邓布利多。”
“好吧好吧。不介意的话能让我单独跟哈利聊两句吗？”
庞弗雷夫人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的顺手将药丸瓶子扔进大褂里，走出去带上门。
晾晒着干枯草药的麻绳悬在半空中。散发着刺鼻的苦味。
“这个看起来很不错。”邓布利多从桌上的礼物中挑出一个喇叭状的芝麻糖，吹了几下，发出巨怪流着鼻涕时恶心的呼噜声。
“是谁送给你的？卫斯理吗？”
“是的。”
“他和格兰杰小姐依旧亲密无间吗？”老人问。
“……当然。我们三个一直都很好。”
邓布利多将堆叠着褶皱干皮的手指从包装精致的礼物上移开，瞥了哈利一眼。
“格兰杰小姐也已经成为了一个亭亭玉立的美人了。”
哈利不自然的将杂乱的黑发用手指向后梳理。躲避老人似乎若有所思的目光。
“让我们把这些儿女情长先放下。最近有做什么梦么？哈利。”邓布利多说。
哈利怔了怔，立刻想到了那个白色的梦。
“我梦到一条蛇……与我长着一模一样的眼睛。”
在强烈的阳光下微微眯着眼睛，哈利看到邓布利多从半月镜片下投递出意味深长的目光。
“是在一片麦田里吗？”
“……您怎么知道？”
“噢，哈利。世上是不会有秘密的……那么，接下来你应该懂得如何安排闲暇的时间。卢平教授来了。正在霍格莫德等你。”
“哎？可庞弗雷夫人说……”
“我记得你可不是那么听话的学生。”
随着邓布利多狡黠的眨眨眼睛，桌上的零食包装漂浮起来，落入垃圾桶。
银色的胡须流水一样倾泻在缀满星星的蓝色袍子前。
然后他旋转着移形换影，留下一团白色的雾气。
卢平来了。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
哈利望了一眼窗外炽白的昼光。开始在绑满纱布的腿上套上长裤。
从布满白色的病房溜出去，阳光将头顶晒的油光发亮。
走过堆满鹅卵石的小路，他用魔杖施了一个漂浮咒，打人柳的枝叶抽到机关按钮。
在疯狂扭动的枝叶静止之后，哈利潜入活点地图标识的密道。
卢平此次来霍格莫德的目的，邓布利多甚至并没有动用一言半语说明。
但是——
一想到，对方是自己父亲的莫逆之交这个事实。就有一种温暖怀念的感情涌动在胸腔里。
泥泞的坑道潮湿闷热的空气让哈利不断擦拭着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他听到有什么猛烈撞击的声音。
警惕的回头，身后是空旷的狭长隧道。哈利的手指伸进口袋里摸索了几下，脸色蓦地变差。
——活点地图不见了。
细细回想着刚才进入密道的过程。在进入密道之前还被他紧紧的握在手里。
……看来是掉在了密道的某一处。
如果是在密道里，就不会有任何人发现它的可能。
再次确认了这个想法，哈利将僵硬的脖子放松了一些。
用肩膀抵住泥泞坚硬的隧道壁，他用胳膊肘顶开头顶的木板。
光线晃进他已经习惯了隧道的黑暗的眼睛。
他费力睁着眼睛甩了甩头，用手撑着密道出口的地板，轻轻跳跃出去。
楼梯上隐约传来的低沉说话声轻轻拍击着哈利的耳膜
。沙哑的男性嗓音从喉咙里发出的隐忍郁结的一串低笑让他有一种更加愉快的预感。
然后，空气在他急促起来的脚步声中静默下来。
他还没到达楼梯的顶端，就将目光从楼梯扶手的木框中投递出去。
感谢梅林！如他所料，站着白发卢平的对面，一脸警戒的举着魔杖的长发男人，在看到他之后立刻露出惊喜的愉悦表情。
——那正是他的教父，小天狼星布莱克。
“噢。亲爱的哈利……谢天谢地，终于见到你了。”
布莱克伸出高举的手，将哈利圈进脏兮兮的怀抱里。
哈利并没有表现出嫌弃或鄙夷的情绪，他欣喜的将胸膛更加紧密的贴向教父的怀里。
“没人告诉我你要来……”
“噢。那当然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
然后，布莱克松开他，坐进一张与身上的衣物同样肮脏的椅子里。将哈利拉到离他只有几寸远的位置。
“告诉我，哈利。你过得好么？”
“还算不错.”
拉上窗帘的黑暗房间，浮动的微弱烛光，将布莱克眼角爬满的网状皱纹清晰的印入哈利的眼中。
这个从报纸上只瞥见细枝末节就从弥漫着腐烂尸气的阿兹卡班越狱，背着压在脊梁上的昭著臭名千里迢迢的来到他身边的男人。
与鹰头马身有翼兽，一人一兽的漂泊日子。
不曾穿戴过崭新洁净的衣物。这是自己赋予他的落魄时光。
虽然，比起在摄魂怪冰冷腐蚀的气息下生活，要好很多。
"哈利。"一旁的卢平伸出长满老茧的大手，握住哈利苍白的手指。
虽然态度与他的教父相比相对生硬，但哈利还是从这个白发男人的脸上看出隐忍的愉悦。
“你们怎么突然到霍格莫德来了？”
“邓布利多没告诉你吗？”卢平在颜色老旧的圆形木桌上泡着茶。
将细碎的绿色粉末用指尖捻入残缺的茶杯，然后将滚烫的开水倒入杯沿。他递给哈利。
“……没有。”
“听邓布利多说，你在做奇怪的梦。”卢平神情严肃地说。
“……从进入霍格沃茨之后，我一直在做奇怪的梦。”
哈利看着杯底的绿色蓦地膨胀成深暗的茶叶，旋转着漂浮在开水表面。
似乎是对哈利无所谓的口气有所不满，卢平往肮脏的托盘里放着硬面包切片的手顿住了，声音拔光了几度，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哈利。偷窥神秘人的思想对你来说……”
“不。这次应该是我自己的梦。跟他无关。”
小天狼星与卢平默默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是梦到了蛇？”
杯中的热气浮动在镜框边，将镜片熏出白蒙蒙的雾。
哈利从鼻梁上拿下镜架，用袖子擦拭了几下。放到木桌上。
“你们不是都知道么？”
“哈利，你在赌什么气？”
小天狼星染着污渍的脸皱了起来，仔细观察依旧能够分辨出那英俊的轮廓。
在烛火微微晃动的光晕里，哈利的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静默了片刻后，他抓住教父粗糙的手。
“我只是觉得你们似乎都知道点什么。只有我被蒙在鼓里。不过没关系，我相信必要的时候你们会告诉我的。”
耳边耷拉着肮脏的头发，男人布满岁月褶皱的眼睛注视着哈利的脸，心里涌上一股酸涩，他摸了摸哈利的头。
这个过早就承担了一切的男孩。也过早就学会了不属于他年纪的隐忍。
“哈利，相信我们。”小天狼星露出坚毅的神情，“相信我。”
“嗯。”哈利重重的点了点头。
在被小天狼星逼着吃掉数片干涩的硬面包之后，哈利叙述了不少学校里的趣闻。
他好不容易才将滚动在舌尖的，与马尔福的冲突、斯内普的为难有关的抱怨吞咽进肚子里。
卢平怀里的金表突然发出咔嚓咔嚓的怪异响声。然后，他将重新灌上热水的浓茶推给哈利。
“别在这待的时间太长了。赫敏和罗恩会担心的。喝完这杯就回去吧。”
“你们还会在这里吗？”
“会待上一段不短的时间。”
哈利将喉咙间温暖的液体吞咽进胃里，露出兴奋的笑容。
“那我可以随时来看你们么？”
“当然可以。不过要注意别被任何人发现。”
哈利将眼镜重新挂回鼻梁。在光影微弱的波动中，他一一拥抱了两位如同父亲一般的沧桑男人。走到阶梯口摆了摆手。
揭开地面上密道入口的木板，他跳跃进去，重新置身于湿冷阴暗的隧道中。
沿着凹凸不平的泥泞道路，哈利想起了来时丢失在路上的东西。
将魔杖顶端点起一簇明亮的火光，他开始弓着腰寻觅着一卷黄旧的羊皮纸。
隧道里荡着脚步碰撞泥泞的深深浅浅的回响声，舔掉嘴角残余的面包屑，哈利焦躁的发现已经到了密道另一端的出口。
——活点地图居然不在密道里.
意识到这一点，他却固执的不愿承认。
当他回过身准备重新再查找一番时，望见了那个一直静默的站在他身后的，狭长的黑影。
“你是在找这个么？”对方将活点地图用手指玩弄着，
哈利举起魔杖顶端明亮的荧光，暖色的光芒将深色的隧道柔软的包裹住。
然后，他清楚的看见，德拉克马尔福嘴角沫开一丝嘲讽的笑意，铂金色的发丝在昏暗的阴影里泛着耀眼的光泽。
“你怎么会……？”
哈利猛然间意识到一个惊悚的事实，讶异的闭上了嘴巴。
对方出现在这个只有几个格兰芬多才知道的密道里，意味着什么？
“你跟踪我！”
“没错，我都看到了。”马尔福邪恶的说，欣赏着对方的情绪因自己而起的剧烈波动。“
那亲人团聚的情景还真是感人啊。不过我注意到一个问题。
你那可亲可敬的教父，可是报纸上高额悬赏的越狱犯。”
将手指紧紧扣进衣袍的布料里，哈利静默的瞪视着铂金色的少年。
“……你想要什么？”隐忍住蠢蠢欲动的爆发情绪，他冲破喉咙的郁结，静静的说。
“无论我要求你什么，你都答应么？”
哈利缓缓的点了点因急速旋转而昏沉的大脑，
“对，但只限一个。”
“哼。真是有情有义。好吧。”马尔福眯起眼睛，“容我先想想。”
穿堂而过的闷热的风卷动着哈利的黑发。
他没有在看马尔福一眼，转过身推开密道的门。
越过圆形的洞口，他倒吸一口冷气，在距离一米的位置蓦的停下脚步。
随着身后一声钝重的关门声，他听到马尔福也不小心从喉咙间溢出惊惧的声音。
他们的面前，赫然映着一个细长的黑影。
头发油腻而垂直的耷拉在苍白干枯的皮肤边，男人的黑色眼睛冰冷的审视过他们的脸。
“这是到哪里去了？德拉科与波特……多么新奇的组合。”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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