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Freak Crookshanks.》十镜

11、摩擦 ……

　　在意识重新浑噩起来之前，木门适时的吱呀一声开了。
　　“哈利。”

　　门口响起的洪亮男声让哈利坐起身，捋着头顶杂乱的头发。
　　“……伍德。”
　　“我有事找你。”
　　伍德瞥了床上的马尔福一眼说。

　　散发着潮气的小树林里，穿着红色袍子的两个少年对立而站。

　　“怎么回事？我怎么恳求霍琪夫人她都不允许你参加练习。”
　　“是发生了一点小冲突……”
　　哈利的手指点过湿润的枝叶。

　　“那现在没事儿的话，就跟我走吧。”
　　“嗯？”
　　“我找到了一个隐蔽的绝妙地点，很适合练习魁地奇。”

　　作为魁地奇史上最年轻的找球手，哈利波特的天赋是不容忽视的。
　　于是被寄予的厚望与作出的相应努力也同样举足轻重。
　　深明这一点的伍德向哈利露出灿烂的笑容。

　　那是一片像洞穴一样狭窄潮湿的灌木丛。到处长满向四面八方肆意的伸展着芒刺的荆棘。
　　藏匿在灌木丛某处的，是散发着尸臭的泥泞沼泽。
　　“……你要我在这里练习？”

　　“对。这里被过去的人施过法。所以实际上并不只是你眼睛看到的这样。”
　　伍德的食指伸向天际，“看那里。这些看似触碰到就会很疼的荆棘，不止是地面上才有。等你飞到高空，你就会明白。它们无处不在。”

　　看到哈利犹如踩了狗屎一般的表情，伍德笑了，“这是为了培养你遇到莫名障碍物时的应变能力。”

　　哈利跨上扫帚，凛冽的风灌进衣领。
　　用左脚蹬地，作为助力。升向高空。
　　藏匿在枝叶内的黑色鸟儿扑扇着翅膀低低的扫过哈利的头顶。在天空中划出灰色的轨迹。
　　尽力躲过从地面伸展到高空、不断变化着方向的荆棘芒刺。

　　与雏雕互相盘旋了片刻，哈利发现之前堆在天边的铅灰色云朵，似乎全部迁移了过来。
　　混着海边的潮气，雨水摇摇晃晃的扑面而来。在哈利左右驰骋的衣袍上，留下星星点点、而后深暗一片的印记。

　　雨势加大到以倾泻的方式灌下来，耳边充斥着海狰狞的咆哮声。似乎能够把房屋冲垮。
　　将贴在前额上、湿淋淋的头发捋到脑后，哈利的后脑突然嗡的一响。

　　……那家伙！
　　疾速将扫帚把旋转向另一个方向，哈利全速冲刺。
　　从灌木丛上空经过……
　　从小树林上空经过……
　　从教堂上空经过……

　　从扫帚上跳下来，湿拉拉的滴着水的袍子下双腿用力交替奔跑。然后以最大的力量冲撞开门……
　　……与自己臆想当中如出一辙的情境。
　　因沉积雨水而更加黯淡的天花板，地面上济济拉拉的水。
　　还有——
　　在透着潮气的被子里蜷缩成一团的那个苍白家伙，德拉科马尔福。

　　哈利懊恼的抹掉覆在脸上的水珠，缓缓走到马尔福的床前。
　　铂金色的头发已经被濡湿，异常苍白的脸上泛起一坨罕见的绯红。
　　哈利迟疑着伸出手，用手背摸了摸他的额头。
　　手背接触到那片光滑洁白的皮肤的时候，马尔福舒服的将额头向前更紧密的贴住哈利的手背……好烫。
　　看来这家伙因为发烧而昏厥过去了。

　　虽然可以施个复苏咒让对方醒过来，但哈利还是选择了任由马尔福这样昏沉着。

　　他用事先分发给每个宿舍铁锅熬了一锅薏米，往里面加了不少肉松进去。
　　向天花板施了一个遮蔽咒。将马尔福身上的被褥烘干。他又将浸湿的毛巾放在马尔福额头上。

　　天色已经从铅灰色变为黑灰色。哈利将身上湿漉漉的袍子脱下来，铺挂在晾衣绳上。
　　背后突然响起一个嘶哑的呻吟声。

　　“……你醒了？”将熬好的米粥盛入一个缀着花的陶瓷碗，哈利将其端到床边。
　　用勺子搅动着粥，热腾腾的白雾从浓稠的米汁间腾满狭小潮湿的房间。
　　“喝了它吧。会好一些。”
　　看到马尔福虚弱的脸上浮现的铁青脸色，哈利好笑的坐到床边。一个捉弄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看你这样，手都抬不起来。虽然我并不乐意，但也只能由我喂你了。”
　　舀了一小勺粥，他特意用嘴吹凉。马尔福的唇不断的做出诅咒的口型，却只能发出梗在喉咙间的嘶哑声。
　　知道对方一定会反抗，哈利用手指握住马尔福的下巴，用力一捏，强迫他张开嘴。将勺子塞进去。直到看到对方咽进去时喉咙滚动的那一下，才放开。
　　无视掉不断投递给自己的愤恨眼神，哈利就用这样的方式一次一次强迫对方喝完了整整一碗粥。

　　“表现非常好。”将马尔福额上已经变温的湿巾换下来。哈利微微一笑。
　　这个笑容是发自内心的。虚弱到连反抗也做不到，只能以不断作出的口型与表情表现出自己的嫌恶的马尔福，比平日里可爱多了。
　　……可爱？！
　　被脑海里突然窜出的形容词惊吓到的哈利，立刻自嘲的一笑。
　　看来自己也被雨水淋昏了头。

　　每天的练习即使是在暗地里进行，却也比普通队员艰苦几倍。
　　海边的湿风与毫无规章伸出阻挠的芒刺的荆棘，还有时不时加入的金色飞贼。
　　马尔福恢复精神后，冷言讽语丝毫没有减少。但至少不会再打翻杯子了。
　　但是就这一点来说，哈利也不并知晓是被施在杯子上的咒语的功劳还是自己照顾一夜的苦劳。

　　——“因为负责伙食的玛丽大婶病倒，今天的伙食就由各个宿舍自己准备。”
　　某一天，被传达到这个指示的哈利头痛的扶住额角。伍德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以意‘节哀顺变’。

　　噼里啪啦燃着的柴火。
　　浮动着咸湿潮风的空气。
　　散发着霉味的天花板。
　　铂金色发丝下的苍白少年倨傲不驯的下巴。

　　哈利叹了口气，在生起火堆的三脚架上放上铁锅，回过头询问着少年。
　　“喂。你要吃什么？”

　　“只要不是你做的饭。”
　　马尔福慵懒的抬起眼皮，懒洋洋的审视着哈利的脸。

　　“……那就水煮牛肉吧。”
　　在一起度过的短暂岁月里，逐渐学会无视掉对方语气里的尖酸刻薄。是哈利波特最大的收获。

　　将食材放进锅里。开水咕哝咕哝的冒着泡。
　　哈利望了望窗外的天空。突然，视线里驰骋而来的一抹白色让他打了个激灵。
　　那是……
　　随着他迅速打开窗户的动作，一抹雪白霎时落入窗口，停滞在锅盖上。

　　“噢……海德薇。”哈利欣喜的感叹一声，又将手挥过去，“……别待在那儿。”

　　没有理会马尔福抛来的鄙夷的眼神，哈利从海德薇的腿上卸下一封包装精致的信。
　　上面行云流水的字体非常眼熟。
　　“……是赫敏写的。”
　　“哼。真不错啊，泥巴种没忘了你去跟卫斯理逍遥。”
　　拆除信封的手指瞬间停止，

　　“……你再说一遍。”
　　“泥巴种。”
　　马尔福嘴角勾起挑衅的笑容，无畏的与哈利展开长长的对视。

　　如果一个人对激怒你乐此不彼，毫无畏惧。
　　并且对方也在你最讨厌的人的榜单上排名前三。

　　那么，那个人的一切就如爱人一样令你在意。
　　不同的是，腾在胸腔里的、深入骨髓的厌恶。

　　窜动在血液里的游击分子让血管突突的膨胀起来。
　　氤氲的水气里，哈利掏出魔杖，对准床榻上傲慢的少年。
　　……去死吧。
　　心脏里有一个声音这样愤怒的低吼着。

　　一旁煮着食材的铁锅突然鸣响一声，咕噜咕噜的向外喷着滚烫的水花。
　　仿佛是浇灌进旖旎光线的冰凉雨水。
　　体内怒火喷张的热血，蓦地在喷涌的水花中静默下来。

　　哈利回过神，立刻从一旁拿过一根还散发着潮气的长长树枝，撞掉锅盖。而后将火熄灭。
　　如果有一种咒语，可以特意的指定一个对象。屏蔽掉他所有讨人嫌的冰冷话语，那该多好。

　　在碗里盛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水煮牛肉后，哈利这样想着。

　　从第一次见面，就完全无法忽视的存在。
　　厌恶到恨不得对方立刻变成一个枯萎的干尸埋葬到遥远的天边的存在。
　　却永远显赫的横在瞳孔的正中央。
　　讨厌，却又极度在意。有着一次又一次让自己不断吐血的本领。
　　……
　　……这种感觉，也许对方也是同样的吧。

　　自顾自的咬掉一大口牛肉，哈利抚了抚海德薇漂亮的雪白皮毛。将剩下的一小半肉喂进它的尖嘴里。
　　那天晚上，他赌气的没有叫马尔福吃饭。
　　马尔福也倔强的在被子里蜷缩了一夜。

　　散发着青苔腐气的屋顶之上，明天、又会是怎样的天空？

作者有话说

　　晴天。阴天。下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