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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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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栖很好,只可惜奢华酒店的服务还是太单一了。”陆文淮瞥了眼在前方引路的服务生,对方识趣地躬身退下。
他推开厚重的房门,昏暗的灯光在室内流淌,滋生出若有似无的暧昧。长条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佳肴,中央矗立着造型别致的蛋糕,醒好的红酒在玻璃杯中荡漾。再往前几步,露天泳池波光粼粼,宽阔草坪上露营设备一应俱全。且就在两人步入露台的瞬间,夜空中突然炸开绚烂的烟花,此起彼伏的光影将夜幕点缀得璀璨夺目。
陆文淮沉醉在秦苒被烟火映亮的侧颜里,情不自禁地执起她的手,无意识地低语:“我好像开始喜欢上蒲栖了。”
察觉到秦苒蹙起的眉心,他不由分说地收拢手指,坏笑着凑近:“现在没有人,我是姐姐的情人。”
见她没有拒绝,陆文淮心头一喜,小心翼翼地贴近,低头就要吻上那抹红唇。他微阖双眼,如同沉醉在美酒中,痴迷地凝视着她的唇瓣。
秦苒却侧首避开,抽回了被他握住的手。
“费尽心思布置这些,到底想要什么?”她转身直视陆文淮,烟花在夜空中燃尽最后的绚烂,却再无人欣赏。
陆文淮唇角微扯,缓缓直起身子,眼神恢复清明:“姐姐不喜欢吗?”
见她沉默以对,他又道:“你以前明明很喜欢的,还是说,因为现在不喜欢我了,所以也不喜欢我准备的东西?”他眼里痛苦之色一闪而过,上前将她拥入怀中,将脸埋在她颈间,声音低沉:“我爱你,秦苒,别和我分手,求你了......”
感受到颈间温热的吐息,秦苒不自然地动了动身子。察觉到怀抱骤然收紧,她轻轻叹息:“事实已经无法改变,我们也回不到过去,你该回去了。”
“为什么回不去?”陆文淮抬起头,与她额首相抵,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执拗,“我解释过了,那个女人我根本没碰过,现在只是担心她四处散播谣言,在舆论方面……”
“叮铃铃——”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辩解,秦苒趁机挣脱他的怀抱,退到一旁。
“韩婷婷,我再说最后一次,你没资格过问我的行踪,就算闹到家里去,也是你没理。”陆文淮手背青筋暴起,泛白的指尖泄露着他的怒火。
“不舒服就去医院,找我有什么用?难道我能替你生孩子?”盛怒之下他口不择言,“你肚子里是谁的种还不知道呢,想让我当冤大头?”
秦苒不愿再听这些争执,拿起手包缓步走向门口。身后传来陆文淮越发急促的话语:“那晚发生了什么你心知肚明,要是还有良知就该说实话,别等我撕破你的脸皮,到时候更难堪。”
眼见秦苒就要推门离去,陆文淮不顾电话那头的哭诉径直挂断,快步追上前去。
才迈出一步,手机再次响起。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他眼中的焦灼瞬间熄灭。就在这片刻迟疑间,秦苒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门外。
“爸。”他解开领口纽扣,眼底阴鸷丛生。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震怒的咆哮:“你去蒲栖的照片传得到处都是!这种事要是闹上网,作风不正、抛妻弃子的骂名会跟你一辈子!要不是你妈妈花钱替你压下这些丑事,你现在还能安安稳稳待在酒店?”
听筒里隐约传来劝解声,让陆父的情绪稍缓:“立刻给我滚回来!到处捏花惹草,自己做出这些烂事,难道让家里一直跟你收拾吗?那个女孩叫秦苒是吧?要是你处理不好,我来替你解决。”
陆文淮闭上酸涩的眼睛:“知道了,这事与秦苒无关,我马上回来,您的声誉和妈妈家的生意,都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不等对面再说什么,他率先挂断电话。
过了片刻,他冷笑着环顾满室精心布置的景象,猛地扬起手臂,那昂贵的桌布应声而落,连带着名酒佳肴尽数倾覆在地,碎裂声在空荡的房间里久久回荡。
却说这边,秦苒刚踏出酒店大门,便撞见父母沉默地立在廊柱旁。秦达海眉头紧锁,李兰则别开脸望着停车场方向,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结成冰。
显然在她出来之前,这里刚经历过一场争执。
“你看,孩子这不是出来了吗?”秦父率先打破沉默,轻轻碰了碰妻子的手肘,宽慰地笑道,“就是同学们给庆生,你也太大惊小怪了。”他边说边朝女儿使眼色,“妈妈特意烧了一桌你爱吃的菜,见你只顾着和同学玩,正吃味呢。”
李兰转过身,仔细端详女儿的神情,见她眉眼间并无异样,这才缓步上前握住她的手,“那孩子是夷市人吧?妈妈看他举止气度,绝不是寻常人家。夷市离蒲栖这么远,你要是过去了......”她声音忽然哽咽,“往后你在那边受委屈,爸妈连给你撑腰都赶不及......”
“妈!”秦苒停下脚步,无奈道:“真的只是普通同学。”她垂下眼帘,长睫在脸颊投下浅淡阴影。
李兰轻轻拍着她的手背,语气缓和些许:“妈妈不是要干涉你交友,只是咱们最好还是找本地的......”余下的话语散在风里,秦苒望着道旁落下的枯叶,眼神渐渐失焦。
*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省考报名仅剩最后三天。秦苒窝在阳台的藤编躺椅里,曲起的膝盖上摊着复习资料,指尖的自动铅笔机械地转动着,在冬日暖阳里划出银亮弧线。
自那日后,陆文淮再未联系她,秦达海也顺利调任,仿佛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只是一场幻梦。
暑假结束,李兰返校授课,家里大多时候只剩她一人。因着她近来专心备考,李兰对她放心不少,最多提醒一句报名截止日。这段时光,竟成了她难得的自在时分。
冷风拂动窗纱,送来满院梅香。秦苒偏头望向窗外,忽见铺天盖地的棕黄,原来枯叶已染透整条街道。她转身快步走向衣柜,换上一身外出呢装。
刚到楼下,就撞见抱着篮球归来的徐赫。他穿着蓝色运动球衣,腕间明黄止汗带衬得小臂线条愈发利落,湿润的刘海被他随手拨到额后,整个人像刚经历过晨露洗礼的白杨。
“要出门?”他朝同伴摆手示意,三两步跨到她面前。运动后的热气混着青草香扑面而来,那双总是幽暗的双眸此刻亮得惊人,“去哪儿?我送你。”
秦苒不自觉地瞥过他线条流畅的手臂肌肉,指尖在大衣上蜷了蜷:“就在附近走走,看看风景……”
徐赫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微勾,从容接话:“既然没事,一起吃饭吧?上次不是说好要请客?”
秦苒一时怔住,她原以为对方只会当做是句客套话,没想到他竟记在心上,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徐赫仿佛全然未觉她的迟疑,径直道:“那去楼上等我吧,我冲个澡。”
秦苒忙摆了手:“不用急,我在楼下等就好。”
“帮我个忙?”徐赫突然凑近,袖口擦过她手腕,“昨天捡了只小橘猫,今早忘喂它了。”不等她回应,他已轻轻握住她的肘弯,“就五分钟。”
等秦苒回过神,人已经站在玄关处。毛茸茸的奶猫正扒着纸箱边缘探头探脑,琥珀色的眼睛圆溜溜地望着她。
她顿时忘记所有推拒,忙走过去蹲下身用指尖轻抚小猫耳后,听着它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随后,又拿起几颗猫粮,掰成小粒状喂它。
身后的徐赫看着她专注的侧影,眼底笑意渐深。驻足片刻,才缓步走向浴室。
“咪咪,你叫什么名字?”秦苒蹲在地上,指尖轻挠着小猫的下巴,又忍不住碰了碰它细长的胡须。小猫舒服地眯起眼睛,这副享受的模样让她心头一软,越发卖力地伺候起来。
脚步声在身后停驻,徐赫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还没取名呢,你学历高,给想一个?”
学历高?这是在讽刺谁呢?谁不知道她高考失利的事?
秦苒眯起眼睛,缓缓站起身,不满地转过头正要说话,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定格在他身上。
徐赫只穿着一条运动短裤就走出来了,水珠顺着紧实的腹肌滑落,在腰际勾勒出暧昧的水痕。
她忙背过身去,连走了好几步,素来冷静的面容难得浮现无措:“大哥,你这是什么癖好?”
徐赫低笑一声,似乎欣赏够了她的窘迫才慢悠悠解释:“我就回来住几天,没带多少衣服,换洗的都晾在阳台上了。”
他走到她身侧,见她刻意偏过头去,又压低声音笑道:“苒姐什么时候这么纯情了?高中那会儿不是还拉着我去看男生打篮球,就等着他们热了脱衣服的那一刻吗?”
秦苒脸颊顿时染上绯红,窘迫地闭起双眼:“你怎么又提之前的事……”忽余光瞥见他依然没有去穿衣服的意思,急忙催促:“别磨蹭了,快把衣服穿上,赶紧去吃饭吧。”
“这就去,这就去。”徐赫连声应着,走到阳台前套上一件短袖,又拿了件卫衣搭在臂弯。回头见她依旧垂着头不肯抬起,心头微微一动,这副模样,可比前两次见面时那敷衍的假笑真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