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一帮陨落的天才》少年侦探

85、真假 味道

　　闻千春循声回头，是妄无悔。他身上还穿着埃吉斯学院的校服，是顾臻贡献出来的衣服，穿在妄无悔身上还算正好，就是手脚短一截露出他苍白得不似常人的手腕脚踝。
　　看清那张脸的第一时间，闻千春就把机器人的摄像头捂住了：“不是让你在宿舍等吗，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妄无悔的表情很奇怪，似生气似狂喜，糅杂在一起，被暗色的灯一照，竟有种诡异之感：“老大叫我来的。我没想到梁水鸮就是……怪不得你会在埃吉斯，原来是早有预料，佩服。”

　　闻千春心说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实则不然。”
　　而妄无悔已经听不见闻千春说的话了，满心满眼都是华无昼，恨不得现在就让华无昼登基称帝，从此他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华无昼座下唯一得宠小弟！

　　闻千春懒得看他那副狂热的表情，把手中的令牌抛过去：“这是你大哥给我的，怎么用，我得怎么做才能关上门？”
　　那块纯黑色泛着阴冷寒气的令牌落在妄无悔手中，妄无悔顿了一下：“这是……？”
　　“关闭天涧的令牌啊，你睡傻了？”
　　妄无悔不动声色地把令牌藏进自己网端中，“有些时日没见过了，有点陌生。”

　　闻千春说：“怎么，你也被李瀛传染了？”
　　妄无悔顿了一下，一个攻击魔咒打到闻千春身上，随即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声：“哈哈哈哈——”
　　红色的魔法被身上的防御魔咒反弹，闻千春右手背在身后，苦竹不动声色的出现：“妄无悔，你疯了。”

　　听见这句话，妄无悔发出一声冷笑：“我才不是那个蠢货。”
　　闻千春暗道果然如此，原长岁真是把人当傻子耍。他面色愠怒，看向闻千春的眼神充满恶意，恨不得吞其肉饮其血啃其骨，这恨意来得汹涌又莫名其妙：“我知道你是谁。”
　　闻千春站在原地没有动，只见‘妄无悔’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用新鲜人皮制成的面具边缘还有着温热的血迹。看清血痕的一瞬间，哪怕知道这不是扒妄无悔的脸做成的，也是从参加比赛的人身上活生生割下来的。
　　这一刹那，闻千春几乎压抑不住内心的火气，想把眼前人千刀万剐的念头越来越旺，他用力咬了一下舌尖，打量着眼前的人。

　　说实话，这张脸非常平凡，平凡得都有些不平凡了。
　　闻千春在记忆中搜索，很快在角落里翻到这个人的名字：“赵凛？”

　　来自镰刀藤杖学院的‘凛冬将至’小队，是对内的绝对核心与输出。闻千春不知道这位什么时候和原长岁狼狈为奸的，这两个人完全是十六杆子都打不到一起，自己和赵凛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他到底怎么了？怎么这么反骨？

　　赵凛说：“你不用在我嘴里打探消息，当年房绪要不是求到了原主面前……帝国荣誉圣殿里你的那座雕像，搞不好现在都完工了。”
　　闻千春根本不关心什么房绪什么圣殿：“这是谁的皮？”

　　……千万别是那帮小傻子的皮。

　　人皮面具还有点些微的热气，闻千春没敢再看一眼，生怕在上面看见了什么熟悉的痕迹：“赵凛，你已经回不去了。”

　　实力不行可以练，道德失格是底线问题。
　　不管哪个学校，都不会要一个残害同门、认贼作父的学生。

　　赵凛的神色凝固一瞬，眼底有挣扎之色一闪而过。闻千春刚准备继续说些什么，赵凛却将耳朵捂住，大声：“你别说了，我是不会听的。你，还有那些愚蠢、贪婪、无知、愚昧的人类，”
　　他歪了下头，唇边扬起一个嘲讽嗜血的微笑，“都会死。”

　　说完，赵凛身边涌出一股股浓墨般的黑雾。闻千春注视着他，赵凛的身影即将在眼前消失，闻千春开口，没有愤怒也没有质问，只是单纯的疑惑：“那你呢？你的家人、朋友……也在这些人类之内吗？”
　　赵磊没有回答，他的身影被黑雾吞噬，彻底消失在那扇大门前。

　　身后传来咔哒一声，闻千春没有回头，脸上有种淡淡的厌倦。
　　真正的妄无悔走过来，手里的令牌如玉般却散发着彻骨凉意，他无知无觉，把令牌揣进身体，盯着赵凛消失的方向啧啧称奇：“原长岁——洗脑大王。”

　　妄无悔见闻千春没说话，自顾自地说：“时藏他们进不来，问我怎么办的时候都快给老子跪下了哈哈哈哈，华无昼算什么东西，我才是天涧之主！”
　　——这才是真的妄无悔，做梦都想干掉华无昼上位。

　　你说他尊敬华无昼吧，也确实尊敬；你说他不尊敬华无昼吧，又想踹掉人家上位。
　　不想当大哥的小弟不是好诡影，妄无悔深以为然。

　　“郁还息他们怎么样？”闻千春问。
　　“快哭了，”妄无悔不太在意，“埃吉斯只剩一个半人了。”
　　一个闻千春，加上半个梁水鸮。

　　小机器人在闻千春胸口探出个头，妄无悔眼疾手快揪住它的帽子把人拽出来，擦了擦摄像头，那张邪魅的脸怼在镜头前：“嗨嗨，时藏，你能听见吗？我进来喽，不过现在情况严峻，你们这帮被骗了几百年的大傻蛋，等着我拯救世界吧。”

　　时间回到闻千春和梁水鸮分开的时候。

　　啪地一声，会议室的大门被郁还息领头踹开，把里面的皇帝皇后、四大学院院长、时藏等人吓了一跳。
　　郁谦从方如灯身后站起身，不住赔笑：“不好意思，教女无方、教女无方。”

　　郁还息真真是比她爹还狂妄，一脚踩在凳子上，向身后勾了勾手。那副浑样，和他爹年轻时在埃吉斯学院无法无天闯祸时的样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郁谦恨不得拔剑砍了这个和他对着干的闺女，漆弥坐在大大的椅子里，下意识想起来被郁谦和商留岸祸祸的时光。
　　那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纪元啸和商临雪押着妄无悔走进来，商可知举着个本子三人身后宣读妄无悔的‘十宗罪’：“第一条，半夜偷吃梁水鸮买的雪果，被梁水鸮暴打一顿；第二条，偷吃杨幼穗买来哄自己开心的水果软糖，噢这我都不知道，记一下……被杨幼穗暴打一顿；第三条，偷拿纪元啸扇子装X，被发现后被复兴小队围殴；第四条，偷喝郁还息买醉的精酿被喝醉的郁还息暴揍……”
　　商可知啪得一声合上本子：“以上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被原长岁骗了。”

　　这句话，全场只有三个人能说出口，还说得这么明目张胆。
　　商洛、商临雪、商可知。

　　郁还息接着说：“上证据。”

　　商洛和柴倚两个人面色严肃，把闻千春临上场之前交给他们的东西一一在会议室的木制长桌上摆开。一瞬间，无数道视线落在那些带着血的证据面前，探照灯似的淡漠地审视着。

　　那些被他们从禁地、锁春楼、桃花源、实验室带出来的东西被会议室明亮的灯光照得无所遁形。郁谦站在桌边打量了半晌，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充满惊愕：“你们、你们都去哪里了？”
　　有些地方，郁谦知道，并且去过；有些地方，郁谦知道，但没去过。
　　甚至还有几个地方，郁谦连听都没听过。
　　他蓦地转身，看向坐在主位的皇帝。

　　妄无悔坐上桌子，自来熟地从时藏面前的果盘里摸了个苹果啃了两口，再开口时有些含糊不清：“你们真信了他的鬼话？比如什么‘复活闻千春’之类的？别开玩笑了，闻千春……”
　　他的话停在这里，在场的诸位，除了少部分知道内情的，会隐晦地瞟他一眼之外，其他人都以为为妄无悔的未尽之语是：闻千春要是真的能回来早就回来了。

　　会议室的气氛降到了冰点，皇后坐在主位边，那是联盟掌权人的位置。木海棠脸上的坚毅勇敢和身边的方如灯如出一辙，在她视线轻飘飘地投过来时，商洛忽然感觉喉咙发紧。
　　那不是木海棠在家里露出的那种柔和、充满温情的眼神，现在却是冰冷的打量与怀疑。

　　商洛知道，在其位谋其职，在家木海棠是她的母亲，在这里，木海棠却是联盟的现任首席执行官。在坐满了男性、代表着帝国至高无上权力的会议室中，木海棠和方如灯是其中唯二的两位女性。
　　或许不久之后，自己会成为第三个。

　　商洛敛下看见母亲的惊喜与激动，垂着眼指向第一个证据。
　　她错过了木海棠眼中的那丝揪心。

　　自然也错过了木海棠眼中的那缕赞赏。

　　而在所有人各自按照说好的计划开始行动时，商万重才刚刚走到了闻千春和妄无悔背后：“你、你俩。”

　　听见商万重的声音，闻千春猛地回头，如离弦之剑来到了商万重身边，上上下下检查了他一遍：“你受伤没？原长岁对你们干什么了？”
　　商万重反握着他的手，气喘吁吁：“等……谁能给我解释一下梁水鸮那货什么情况？”

　　四周只有闻千春手上的火苗发着光，商万重被秘银项圈锁住太久魔力还没有恢复；妄无悔是诡影只会攻击魔法。摇曳的火光倒映在二人脸上，商万重攥紧闻千春的手，眼睛在光下显得明亮无比：“没事呀，他什么都没对我做。”
　　闻千春刚要开口，商万重再次打断他：“所以梁水鸮是华无昼？”
　　闻千春点头。

　　商万重借着闻千春的力站直，走到那扇大门前。
　　闻千春闻到了他身上微弱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