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一帮陨落的天才》少年侦探

80、平枝 你怎么知道

　　闻千春手中的剑对上了鹤始休手中的改天尺，后者用力下压，闻千春面不改色，手腕一转轻巧一挑，抬脚直冲鹤始休心口而去。
　　鹤始休来不及躲闪，硬生生受了这一下。他抹掉唇边溢出的鲜血，无声魔咒缓慢转动，身边出现了金色的梵文光带。鹤始休手中的改天尺发出耀眼的光芒，随后他一甩手，改天尺的两侧变得更薄、更锋利，上面的龙鳞暗纹发着不详的红光。

　　唰！
　　闻千春面前出现了一道十米高的龙卷风，巨大的吸力将场边的机器人吹得摇摇晃晃，他纹丝不动，似定在了赛场上。

　　鹤始休平等的看不起任何人，冷笑一声：“装神弄鬼。”
　　龙卷风离闻千春越来越近，他把剑横在身前，薄刃反着雪一样的寒光。他直冲龙卷风而去——鹤始休像是被这个动作激怒了，也跟着冲了进去。
　　在两个人都进了风眼后，龙卷风越转越大，卷起了所有能卷动的东西。李瀛用力攥着椅子的扶手，另一边被覃微云用魔法拽住，他身上叮叮当当的护身符被锐利的风割断，打着旋被吸走了。

　　“我护身符！”李瀛伸手想拽，被廿载雾一把拉住。
　　少年人的眼镜早已不再在鼻梁上，他大喊：“用防护魔法！”

　　鹤始休不知道从哪里学到的魔法，威力居然如此巨大——观众席上一片狼藉，有几排椅子也飞走了；很多没有防护魔咒的东西被柔软的风破坏得消失殆尽，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伏流、商万重和廿载雾三个人把武器插进地面，三道光蔓延纠缠，很快在赛场旁边构筑了一片薄薄的墙。

　　龙卷风在白色的墙里横冲直撞，伏流被攻击力顶得后退一步，正好被覃微云接住。

　　“这是几阶的魔法？”伏流暗惊。
　　越级使用魔法的反噬可不是开玩笑的。伏流皱眉看向龙卷风，有些担心里面的闻千春。

　　覃微云不太会安慰人，她拍拍伏流的肩，语气有些僵硬：“不用担心，他会没事的。”

　　商万重咬牙：“你俩等会再说这个！我和廿载雾要坚持不住了！”
　　廿载雾的覆晦已经维持不住剑的样子了，易容魔法逐渐消失。他急忙撩了几下琴弦，弦音带着不可阻挡之势没入墙内。

　　商万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刚要说什么，廿载雾就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没事，只是简单的停止魔法。”
　　“被时藏看见就完了。”商万重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台上泰然自若的老师，心中疑惑，“他怎么这么淡定？”
　　说着说着，商万重有了一个推断，“这不会是原长岁计划中的一环吧？”

　　接近鹤始休，在他因为输掉友谊赛的时候把越级魔咒交给他。可是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呢？这个风魔法杀不了闻千春，甚至连让他受伤都做不到。鹤始休在个人赛使用越级魔法，等于昭告全世界他有问题。
　　最好的结果就是参加不了团队赛。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还没等商万重想出个所以然，顾臻带着甘剑庭来帮忙了。
　　甘剑庭在风声中怒吼：“鹤始休那废物赛后肯定会有惩罚，最好是参加不了团队赛！”
　　否则难解他心头之恨！

　　鹤始休的队伍可是夺冠的大热门，其他学校的队伍实力参差不齐，最有望拿到提尔战入场资格的队伍除了他们就是徐妲的队伍、废铁班，还有……
　　想到这，商万重蓦地转过头，顾臻的身影映入眼帘。

　　还有复兴小队。

　　原长岁想让两个埃吉斯的队伍在提尔战中对上？
　　他费这么大劲绕了一圈，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商万重想不明白，干脆把问题留着等会一起讨论。众人齐心合力，把发狂的龙卷风关在了墙内。
　　摄像机器人没来得及挤进去，在墙边焦躁地打转。

　　从此时此刻开始，墙里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

　　龙卷风的风眼，闻千春和鹤始休相对而立。

　　“这魔法不错，学会花了不少时间吧。”闻千春环视了一圈，在风中看见了李瀛的护身符，上面坠着的流苏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你是鹤始休本人？”
　　‘鹤始休’笑了一下，是那种欣慰的笑：“终于发现了。”
　　他把魔咒撤掉，以本来面目站在闻千春面前。

　　都说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也没有两个一样的人。
　　但这一刻，闻千春注视着对面的人，恍惚间像是在照镜子。

　　“我们很像吧，”原长岁笑出声，他凑近闻千春，离得很近，闻千春可以清晰地看见原长岁的虎牙。

　　我有虎牙吗？闻千春想，好像是没有的。不管是‘闻里’还是‘闻千春’，都没有虎牙。

　　原长岁问：“华无昼在哪里？”
　　闻千春反问：“你找他做什么？”

　　原长岁没有要瞒着闻千春的意思，或者是没有瞒着另一个自己的意思。毕竟无论如何，最后的赢家只会是他原长岁，至于闻千春？
　　随便他去哪里。

　　所以原长岁没绕弯子：“他还拥有天涧的最高权柄。”

　　一个诡影死后，他所拥有的权柄会顺位移交给下一个诡影。天涧的最高权柄还在华无昼身上，理论上来讲，这是华无昼没死的确切证据。

　　闻千春没说知不知道，而是问：“你找不到他。为什么？”

　　如果原长岁熟知所有未来的话，他不可能不知道华无昼在哪里。
　　除了一个可能。

　　像是知晓闻千春的猜想，原长岁歪了下头，似感慨地说：“我真没想到，这个世界为了自救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闻千春敏锐地察觉到不对，不动声色地试探：“比如我的复活？”

　　原长岁点头：“还有华无昼和闻多断。”
　　说完，他猛地凑近闻千春，掐住了面前人的下颌，“我为什么到哪里都是被唾弃的那一个？你有什么思绪吗？”

　　对着被别人又爱又恨的闻千春问出这句话，原长岁大概也是真的疑惑吧。

　　“我不知道。”闻千春说。
　　原长岁也没想真的要个答案，他抬起手，手心中有一把匕首。原长岁站在猎猎风中，露出一个笑的偏执邪肆：“闻千春，好戏才刚刚开场。”
　　“希望你的表现，不会让我失望。”

　　话音未落，原长岁干脆利落地一抹脖子，血顺着风旋转的速度飘在半空，慢慢变成了一片红色的雾。
　　闻千春垂眸盯着地上鹤始休已经凉透的尸体，默哀几秒钟，然后伸手合上了他死不瞑目的眼睛。

　　龙卷风还在转，闻千春摸了一下鹤始休的尸体。
　　僵了。

　　证明从友谊赛后，这个‘鹤始休’一直都是原长岁。
　　他大费周章地混进个人赛，目的就是为了问闻千春知不知道华无昼在哪里？

　　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龙卷风的风速在减弱，闻千春看了一眼地上鹤始休的尸体，把他收进了网端，然后抬脚迈出。

　　墙边，机器人正因为自己跟丢了人在懊恼地自闭，忽然，它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大大的眼睛从地面转向墙内。

　　灰色的风中出现了一个身影。

　　他的头发被风完整地吹起，露出了那张瓷白的脸；没系扣子的训练服外套被吹得衣摆纷飞，贴身的半袖勾勒出他劲瘦有力的腰腹。
　　那人手腕上戴着一块绿色的腕表，手指上有一枚翠绿的戒指，整个人自风中往外走，不急不缓。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却没吹乱他的步伐。

　　商万重的眼睛迅速锁定了那个身影，同解说台上的人一齐叫出声：“闻里！”
　　小述欢呼一声：“第一场的获胜者是——”

　　“来自埃吉斯学院的闻里！”

　　身后的风逐渐变为平淡沦为虚无，闻千春的迎着山呼海啸的掌声，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到了商万重身边。

　　“我还以为……”商万重把后面的话吞回去。
　　闻千春失笑：“不用担心我。”

　　伏流嬉皮笑脸地靠过来：“鹤始休呢？快让我好好嘲讽他一下。”
　　闻千春避开镜头，脸上露出了近似于悲悯的神色。伏流好像知道了什么，沉默了两秒，艰难道：“……原长岁？”
　　闻千春点点头。
　　伏流没有说话。

　　小述在解说台上高声：“下一场：商万重×叶平枝！”

　　在震天的叫好声中，商万重踏上比赛场。他侧头对上了闻千春的目光，递过去一个‘相信我’的眼神。

　　廿载雾在伏流身旁，没想到原长岁居然这么大摇大摆地混进来了：“联盟的人都是吃干饭的么？”
　　说罢，他沉默了一下，自问自答般，“确实。”
　　伏流被他逗笑了，一拳打在廿载雾肩膀上，半路又收了力，扶住了身侧的人。

　　那股失去认识之人的怅然若失还在胸口聚集，酸涩自眼眶一点一点地蔓上来。伏流用力捏了一下廿载雾的肩膀，叹息一声。

　　闻千春说：“没有痛苦。”
　　伏流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一会儿和时藏、漆弥还有孤清程说一声吧。”

　　闻千春：“有些东西也该说了。”
　　他望向解说台。

　　台上，商万重懒散地靠在赛场的柱子上：“你想怎么比？”

　　叶平枝今天在头顶扎了个小揪揪，配上她的妹妹头，像是个爽脆可口的苹果。她板正地思考：“我打不过你。”

　　平铺直述的语气给商万重逗乐了，他站直：“没打过怎么知道你打不过我？万一你真的是个天才呢？”

　　叶平枝说：“那种可能性太小了。当初鹤始休选我的理由不是因为实力，只是因为我做饭好吃，他缺个厨娘。”
　　商万重沉默了一下，绞尽脑汁安慰道：“我……”

　　叶平枝上前一步，打断了他的话：“我有话问你。”

　　周围的魔咒开始生效，商万重有些惊奇：“你什么时候落的魔咒？”

　　这算是光魔法-幻魔法中的一种，【杯弓蛇影】。它像个是正方体，把使用者关在里面，四周的墙壁上会构建出使用者想让别人看见的样子，连同声音一齐虚拟。

　　叶平枝却苦笑着摇摇头，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上面有很深的一道血痕。

　　以血为媒，燃烧寿命。
　　就是为了施展【杯弓蛇影】这个魔法？

　　商万重手上的木魔法已经凝聚成了一片小小的叶子，叶平枝躲过去，声音很轻：“闻里……他死的时候，痛苦么？”

　　轰隆！
　　如同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商万重整个人被雷了个里焦外嫩。

　　许久，商万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被冲击得还有些发直：“你说什么呢？闻里不是好好地站在外面吗？”

　　叶平枝没有说话，用一种很平静的眼神看着商万重。

　　皇子殿下这些年被各种眼神盯过，嫉妒、狂热、不屑、怜悯……几乎各种情绪他都体验过，唯独没有一个人的眼神如同现在的叶平枝，平稳、悲伤、释然。商万重几乎是下意识瑟缩想逃，在叶平枝那样的眼神中犹如脚下生根。

　　“……你怎么知道的。”商万重避开了她的目光。
　　叶平枝望向头顶湛蓝苍穹：“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他不是闻里。”

　　什么？！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了？？
　　商万重脸上的震惊太过明显，他压着声音重复：“你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