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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老师 远在未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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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况站在讲台上,对着下面乌泱泱的144人,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集训期间,我的课只需要回答这三个问题:何为‘我’?何为‘现实’?何为‘信仰’?”
“言之有理者,满分。”
第一天上课没有早训,闻千春和商万重到的时候已经临近八点十分,能容纳二百人的教室坐得满满当当,前几排几乎座无虚席。
来得早的伏流早就占好地方,六个人坐了两排,方便上课开小差。
闻千春没有体会过集训,一时间还挺新奇。帝国一直崇尚小班教学,像这种一百多号人全都坐在同一个教室里的情况,不说闻所未闻,只能说是屈指可数。
商万重说:“我猜帅哥又要用那三个问题水课了。”
帅况这三个问题,自打他在埃吉斯学院上课开始,一直到现在,从来没变过。这三个问题没有固定答案,但商万重每每交上去的作业都会得到一个不上不下的及格分。谁也不知道帅况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答案才算过关,伏流、李瀛每次期末都换种打法,有时候认真写有时候乱答,成绩发下来,乱答的分数比认真写的还高。
这也让帅况一战成名。
集训第一天就是他的课,商万重差点没起来床。昨天晚上被郁还息硬塞了一串宇宙无敌爆辣的牛肉串,他扔也不是拒绝也不是,硬着头皮吃了两口,差点把自己送进医务室。
早上没吃东西,胃里像火烧一样。讲台上的帅况还在滔滔不绝,乍一听讲得十分有道理,细品之下全都是星网上的毒鸡汤。商万重的下巴支在桌子上,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
闻千春被甘剑庭缠住了,非要让闻千春教他一个高阶魔法,商万重听着两个人的窃窃私语,心中涌起一股把甘剑庭扔出去的冲动。
这个甘剑庭!上课说什么话!商万重恨恨地想,脸色又白了点。
正当他思索是举手出去上厕所还是干脆装晕时,闻千春的左手覆上了他的背。感受到光魔法治愈温暖的温度,商万重背脊一僵,没想到闻千春看出来他不舒服了。
“你好歹和我说一声,”闻千春掏掏网端,摸出一盒牛奶,递给商万重,“本来想下课给你的,但是你胃不舒服,还是现在喝吧。”
商万重接过,牛奶是温热的。
闻千春没在和甘剑庭讨论魔咒,盯着帅况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实我知道你们对这三个问题也是一痴半解,”帅况毒鸡汤讲一半,把话题又拐回问题上了,他侧对台下的学生们,一只手搭在黑板上,另一只手支在桌面上。帅况抬头看着悬浮在空中的巨大屏幕,上面是他那三个问题,“我其实可以给你们掰碎了告诉你们什么是‘正确答案’,”
李瀛在讲台下和甘剑庭起哄:“那直接说啊帅哥!”
帅况沉默几秒,调出了一张图片,上面断壁残垣、血流成河,无数人的尸体堆叠在一起,大概有几层楼那么高,后面的银河被挡住,只有缓慢旋转的黑洞还在。
更远处,天涧那道深深的裂缝清晰可见,黑色的烟雾从中升起,方如灯身上的披风在黑夜中红得耀眼。
“可那是我的答案。”帅况难得正色,收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他声音很淡,“这三个问题从来没有所谓的‘正确答案’,我、信仰、现实的谜底需要你们自己去找。”
“等你们确定那是你们的答案,这门课就结课了。”
帅况说:“这是漆弥院长拍下的前线的一张照片,两天内帝国死伤破万。我其实不想在课上说的,因为这太沉重了,你们根本无须知道。但我再一想,说不定你们马上也会去,那还有什么好瞒的呢?你们总会看见的。现在,让我们起立,为这些牺牲的人默哀三分钟。”
“他们也是谁的父亲、妻子、女儿、儿子,是至爱亲朋、手足兄弟,是活生生的人。”
教室里原本嘻嘻哈哈的声音不见了,一时间针落可闻。闻千春仰头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些残缺的尸体,心底想拿苦竹杀穿天涧的念头达到了顶峰。
如果不是‘闻里’无法长时间连续的使用高阶魔法,他不会现在还在这里。
漫长的三分钟很快过去,帅况让学生们坐下,随手点了一个学生回答:“闻里,你来说一下,你的答案。”
闻千春起身。
“……我不知道。”闻千春到现在也没学懂魔法结构学,可能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学懂了,“但我知道一件事。”
帅况问:“什么?”
“有朝一日,天涧覆灭。介时不会再有人因为诡影死去,帝国和谐安稳,这就是‘现实’。”
远在未来的现实。
帅况定定与闻千春对视,眼里有某种复杂情绪一闪而过。他什么评价也没说,饱含深意地注视闻千春,“如果这是你的答案。”
第一节课转瞬即逝。第二节的魔药学是李瀛专场。
魔药学在联盟专门的魔药基地上课,闻千春拐过转角进去时,其余人已经到齐了。
伏流等人围在李瀛旁边,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闻千春问一边抱臂的商万重:“李瀛在干什么?”
“看见天涧惨状后才想起来自己曾是魔药大师关门弟子,”商万重感慨,“虽然他少时写出的那本魔药著作被导师指认抄袭,但他仍想给老师报仇。”
——李瀛的老师死在了这次诡影的进攻中,他刚才上课的时候认出了老师的尸体。
原本光风霁月的人沾了满身的泥,被压在尸山血海的最下面,犹如一块默默无闻的石头。李瀛一开始没注意,后来看见尸体手中的笔认出来了。
那是他送给老师的笔,普天之下仅此一支。他的老师不可能将它送人,就像这么多年来李瀛一直没拿出来能反驳老师的证据。他本想着等一切尘埃落定,当面找老师问个明白,谁知没有机会了。
闻千春愣了一下:“确定了?”
商万重点头:“已经和他老师的家里人通过电话了,他老师临走之前写了三封信,一封给父母,一封给妻子儿女,最后一封……是给他的。”
师母将信发过来,随后只留下一句“迟到的后果,我会承担。”,挂断了电话。
李瀛看完了信,蹲在原地发呆。伏流他们担心他,聚在他身边。
闻千春没法评价李瀛畸形的师徒关系,也无需用闻多断与他类比。当人伤心的时候,别人的安慰或许也是一把利刃,轻而易举地划破虚伪的平静。
但他有一点能和李瀛感同身受,他们都是被老师养大的。
相依为命这个词太飘渺太沉重,吊在半空无法落地。和一个人相依为命什么感觉?在过往的时间中,生命中只有彼此,对方就是自己活下去的动力,无外乎其他。
闻千春的视线越过众人的背影,落在了李瀛身上。他走过去,捏了一把李瀛的肩:“上课了。”
但旦已经来了。
还在发呆的李瀛回过神,下意识摸上闻千春的手,嗯了一声。
“照这个速度下去,过不了多久防线就会被攻破,我们需要尽快。”伏流快速说,拿出了一张手绘的联盟地图,“去哪里找?”
闻千春扬扬下巴:“禁地。”
没想到一上来就这么刺激,伏流忍住激动的心情,去找廿载雾商量具体事宜了。
上课铃响,但旦站在队伍最前方:“同学们好,非常开心能在这里见到你们。今天的课非常特殊,有一位联盟内部人员加入我们,和我们一起探索神秘的魔药世界。”
“让我们一起欢迎,联盟执行官——房绪!”
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闻千春瞳孔微缩,身侧的手紧攥成拳,连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穿着联盟黑色制服的房绪心安理得的接受所有人的欢迎,他那双桃花眼傲慢地环视一圈,在闻千春身上停留片刻,不带任何感情地移走了。
但旦说:“接下来的课程,房执行官将和我们一起,大家开不开心?”
“开心——”
欢声笑语中,有人欢喜有人怒骂,房绪自从战后给上将泼脏水,帝国内的声音就分成了两拨。一拨人认为房绪一定是受到了上将的打压,不然不会在战后反咬一口;另一拨人认为房绪信口雌黄,仗着上将无法开口辩解随意往他身上泼脏水,毕竟人死不能复生,他要的就是死无对证。
这两拨人一直在打,房绪那段时间走在路上都有人套他麻袋,直到现在才好一点。
郁还息恨他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拨皮抽筋:“今晚谁和我一起揍他一顿?”
房绪的魔药水平勉强过关,魔咒水平烂得离谱。
明面上的持春党杨幼穗当即响应,青雨琴蓄势待发:“加我一个。”
两人相视一笑,这荒唐的场景中竟莫名有种惺惺相惜的末路英雄之感。
“你俩别闹了。”顾臻一手拉一个,不明白怎么有股带孩子的心累,“今晚要去干正事——郁还息孰轻孰重你忘了?”
说完暗示性地向后看了一眼。
郁还息这才想起来上将本人还在后面站着,他一定更恨。要不是顾臻提醒她还忘了,顾臻人人真好啊!
自觉明白顾臻意思的郁还息郑重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我和杨幼穗会记得带上上……闻里的!”
说罢,为了展示自己的诚心,郁还息咬咬牙,“还有商万重!”
顾臻听完一把抽/回了自己的手,面无表情地想还好闻千春不知道。
“闻里!”郁还息说干就干,低声叫他,“你俩晚上和我还有杨幼穗一起去套房绪麻袋!”
……事情是怎么到这步的?
商万重和闻千春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另一边计划得眉飞色舞的伏流。
“别,”闻千春拦住她,“晚上要去找魔咒的,你忘了?”
“没,”郁还息皱起脸,“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闻千春失笑:“你怎么比商万重还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