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一帮陨落的天才》少年侦探

32、银行 鸣雌之语

　　闻千春弯下腰，捞了几瓶水扔给身后几人。李瀛双目无神地盯着舞台上方，似是不明白区区五根线的谱子怎么比魔药学还难，连闻千春扔来的水都没顾得上接，任由其滚落在地。
　　廿载雾和覃微云的状态还好，基本上对着弹一遍就有点手感了，上手得很快。而剑术大师伏流阁下与皇子殿下自小也是学过这些风花雪月，一时之间竟然只有闻千春诡异地理解了李瀛。

　　“难道是我没有音乐天赋？”李瀛匪夷所思，跟随大部队往校门口走，去坐到联盟银行的星际跳跃车，“那杨幼穗要是表演这个的话岂不是如鱼得水信手拈来？”
　　他话还没说完，身后走来的青雨琴本尊像是没看见他似的，肩膀用力狠狠一撞，差点给李瀛撞了个人仰马翻。

　　李瀛揉着肩膀，脸痛苦地皱成了一团，“她什么意思？！”

　　廿载雾打开网端的虚拟屏幕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嘴唇微抿表情严肃，李瀛好奇地凑过去一瞧——这位装得人模狗样仿佛有天大的事等着他亲手批阅的内阁大臣之子——居然在玩消消乐？
　　像是感觉到了李瀛不可置信的目光，廿载雾把网端的屏幕缩小了一点，“……故意的意思。”
　　“我知道是故意的意思，”李瀛说，“我的意思是她到底什么意思……廿载雾！你敢把目光从那个破游戏上转过来看我吗？”

　　廿载雾：“不敢。”
　　李瀛：“……”

　　行呗，本性暴露了就不装了是吧，李瀛愤愤，在心里恶毒地诅咒廿载雾每次打游戏都收获404，每次吃外卖都没有餐具，甚至于每次写完作业第二天都会不翼而飞。

　　闻千春走在前面，商万重与他并肩。很快，当添头来见世面的郁还息携商洛跑过来，十分没有眼力见地插/进了皇子殿下暗戳戳留出来的毫米空隙：“闻里！”
　　闻千春看她。

　　郁还息腰间斜插着那把陵春笛，埃吉斯学院赤红的校服衬得少女的脸面若含桃，“你确实有点姿色。”
　　闻千春身边的商万重眯起双眼，第一次正式打量眼前这位他以前根本没注意过的左都尉之女。

　　“但你和上将比，就是登月碰瓷！”郁还息还记得之前在团队赛的时候闻千春阴她一手，被困在画卷中的滋味属实不太好受，“闻千春就是闻千春，独一无二，这世界不可能有两片相同的叶子。”
　　郁还息说着，将手中的盒子一股脑塞进闻千春手里，而后看也不看他的眼睛，背台词似的将早已准备好的话秃噜出来，“团队赛我技不如人我认，但你后面救了我们是不争的事实。这是我爹收集的唯一一个与上将有关的东西，我偷来送给你。”

　　郁还息大概真的很喜欢坑爹，末了又补充一句，“我爹说当年上将还在人世的时候，他曾经远远地看过几眼。”
　　青年身姿挺拔，光风霁月，像一把未出鞘的薄刀。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移不开眼，仿佛黯淡夜幕中唯一的月亮。

　　闻千春没收，他笑了一下，把盒子又推了回去：“既然是你爹的东西，就应该问过他的意思再决定是否送人。至于救你们的事情……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那个手掌大的盒子里面装的东西他大概知道是什么了，一个早些年闻多断做出来保平安的小玩意，挂在家里或者带在身上可以驱邪消灾，

　　郁还息还想说些什么，前面李瀛探出了个头，大喊：“商万重、闻里！你俩快点！”

　　闻千春应了一声，露出了一个有些歉意的小，把手上的盒子塞进郁还息手里，然后拉着商万重的手向前走去。

　　郁还息低头盯着手中的盒子看了几秒，微微抿了下唇，随后将盒子收回背包。

　　闻千春拉着商万重的手腕上了车。

　　星际跳跃车顾名思义，可以在两个稍远的行星中进行空间跳跃，几乎是瞬息间就能从帝国最南方到最北方。这种车方便是方便，但是某种意义上来讲也很鸡肋。因为它的动能来源是暗魔法，还是至少三阶以上的暗魔法，在这个光魔法和暗魔法都很难学会的现在，可以说一句贵族专用。
　　埃吉斯学院这次去联盟银行的一共三支队伍，每支队伍配备了一辆星际跳跃车。不出意外的话，大概是漆弥决定狠狠给向叶迟那帮人看看，什么是传承的底蕴。

　　闻千春和商万重都不是第一次坐跳跃车，上了车后找了个角落倒头就睡。窗外的银河与星星在超越光的速度中变成了线性，带着长长的拖尾和绚烂的光，在闻千春的脸上投下了一片瑰丽的星云。
　　商万重开着网端刷着徐妲几人的比赛视频，在某个瞬间，他的头会向旁边细微地偏一下，悬浮的网端屏幕就会倒映出身边人的倒影。皇子自认盯着别人睡觉是一种非常不礼貌的行为，所以只敢偷偷地看。

　　“你们想好选什么了么？”廿载雾消掉最后一个冰块，屏幕上弹出一个‘game over’的字样，他这才收了网端，分出一点注意力给车上的其他人，“除了商万重选择苦竹外……你们还有没有想要的？”
　　伏流没什么所谓，他最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我都可以，到时候看看吧。”

　　联盟银行中不仅有闻千春的东西，还有很多其他已逝之人、战利品之类的东西数不胜数，李瀛和伏流一个打算，决定到现场之后再看。

　　廿载雾看向覃微云。

　　覃微云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鸣雌之语。”

　　“鸣雌之语？”商万重闻言，难得带了点不赞同，“那玩意伤身。”
　　覃微云说，“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要。”
　　商万重莫名嗤笑一声，“你会死的。贪心不足蛇吞象，如果未来真的能被看见，那还叫什么‘未来’？”
　　覃微云没有说话。

　　一时间，寂静的车厢中只能听见闻千春均匀的呼吸声。

　　几人之中，对魔法道具最不了解的就是李瀛。‘鸣雌之语’这个名词太过陌生，他一时没想起来是干什么的。本着不懂就问的求知精神，李瀛不耻下问：“这是什么？”

　　伏流声音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鸣雌之语可以听见未来。”
　　李瀛对于这种‘听见未来’、‘改变过去’的魔法道具见得多了，黑市上一抓一大把都是打着闻千春悔恨之钟的幌子，自称手中的道具与上将的悔恨之钟同等效果，他早年间在黑市寻摸珍惜药草的时候差点被骗：“扯呢吧。”

　　商万重把眼神分给李瀛，肯定地说：“是真的。”

　　李瀛倏地瞪大双眼。

　　鸣雌之语，又称鸣雌。名字来源是亿万年之前的一位列侯，被誉为‘古代第一女神相’，因为她预言精准，被当时候的汉高祖封为‘鸣雌亭侯’。传闻她生来手握玉石，‘鸣雌之语’就是以她的伴生玉石为基雕刻而成。鸣雌因种种原因被打磨成海螺的形状，传说使用者只需奉上十年寿命就可以听见未来的声音。
　　其真实性并不可考，但传说旧皇曾一度追杀‘商’姓人，而推翻他的新皇恰好姓商。所以很多人认为，旧皇就是献出了自己的寿命，而从在鸣雌中听见了未来的声音。

　　“……多用几次就归西了，”伏流说，目光自然而然地看向一旁两耳不闻窗外事、无论说什么都权当听不见的覃微云，“你想要它？”
　　覃微云本来不想理伏流的，奈何后者眼神太过灼热，只好点头。

　　时间魔法是五大高危禁忌魔法之首。人这一生，无论生死、婚嫁、疾病、衰老，都是时间自然流淌的结果。这漫长的一生，如果所有的分岔口都会有存档点一样的后悔药，那么时间还是时间吗？
　　你又怎么确定，‘让你看见未来’不是时间早就设定好的结果？

　　廿载雾忍不住刺她一下，“如果你觉得你活够了，可以试试。”
　　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明知山有虎还偏向虎山行，难道这些人骨子里就有难凉的热血和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精神？
　　“时间是五大禁忌魔法之一，如果鸣雌真的能听见未来，谁能保证这个未来就是真的‘未来’？你又怎么保证它的真实性？”

　　覃微云第一次听说五大禁忌魔法的概念，故意没接廿载雾的话，反而另起话头：“这是什么？”

　　商万重还想接着廿载雾的话再劝，刚睡醒的闻千春虚虚勾了一下他的手指，可能是刚醒来的缘故，他的声音带着沙哑的尾音：“五大禁忌魔法，分别是时间、空间、命运、湮灭与生死。”
　　他说，“无论何人，胆敢触碰，下场就只有一个——覃微云，你是怎么想的呢？”

　　覃微云没说话，脑子里却一直转悠着这五个魔法，忍不住问：“上将，那你……”
　　闻千春一摊手，“我也不知道，但目前来看，除了魔法使用过多魔力会跟不上外，其他也还好。”
　　毕竟他不是活过来夺舍别人……比起他，让他灰飞烟灭的妄无悔才需要担心一下自己。

　　说话间，联盟银行已经近在咫尺。
　　联盟银行虽顶着个‘银行’的名头，实际上作为联盟的‘杂货铺’，里面的东西大多杂乱无章。碰上有点公德心的，会分门别类放好，碰上没公德心的，会直接把东西扔在门口。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些人，联盟银行招募了许多清洁者，给更多人提供了一份能糊口的岗位。

　　璀璨星河之下，银行的高楼如一把利剑般直插云霄。尖顶上是联盟的标志，两片叶子托起一只鸽子，寓意和平至上。银行几乎占据了一整个小行星，冷铁般的墙壁与闪烁的星星交相辉映，在银河的深处，银行古朴的大楼像矗立在这亘古不变的钢铁之树，带着胸怀中无数流血、流泪的记忆，静静地凝望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