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靠神骨走后门？》青梧糖

13、黑风魅影，旧地新痕

　　黑风集依旧弥漫着那股特有的、混杂着劣质灵酒、汗臭、血腥与尘土的气息。街道狭窄曲折，两侧店铺幌子陈旧，行人形色匆匆，眼神大多带着警惕与冷漠。这里没有阳光普照下的道义规矩，只有最赤裸的利益与生存法则。
　　云曦冉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灰色劲装，脸上覆着一张隔绝神识查探的普通面具，气息收敛到筑基期水准，如同无数混迹于此的底层散修中的一员，毫不起眼。
　　她没有直接去上次那间酒馆，而是先在集市里漫无目的地转悠了几圈，买了些无关紧要的矿石和草药，与几个摊贩讨价还价，又在一家茶铺坐了半晌，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闲谈碎语。
　　“……听说了吗？青玄门那位圣女好像出关了，据说伤好了，放话要找魔族麻烦呢！”
　　“切，雷声大雨点小吧？魔族左使魇骨都栽了，剩下的据点哪个不是藏得跟老鼠洞似的？”
　　“药王谷这次可是大出血，木长春那老狐狸，差点被自家大长老坑死……”
　　“西北‘寒鸦岭’那边最近不太平，好像有魔气泄露，死了好几个探宝的……”
　　“嘿嘿，管他正魔，黑市最近来了一批好货，‘破罡弩’、‘匿形纱’，价格公道，要不要看看？”
　　信息芜杂，真假难辨。云曦冉默默过滤着，寒鸦岭的魔气泄露引起了她的注意。魇骨上次遁逃的万骷荒原就在西北方向，寒鸦岭与其相隔不远，这会是巧合吗？
　　她付了茶钱，起身走向记忆中的那间破旧酒馆。
　　酒馆还是老样子，光线昏暗，气味浑浊。刀疤脸掌柜依旧在柜台后打盹，仿佛时光在这里停滞。
　　云曦冉走到柜台前，屈指敲了敲桌面，声音刻意压低：“掌柜的，来壶‘烧刀子’，要最烈的。”
　　掌柜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尤其在面具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耷拉下去，从身后摸出一个脏兮兮的酒壶推过来：“十块下品灵石。”
　　云曦冉放下灵石，拿起酒壶，却没走，压低声音道：“再加一条消息，关于……寒鸦岭，和最近在那里‘不太平’的东西。”
　　掌柜擦拭杯子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皮，这次认真看了看云曦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又很快隐去。他慢悠悠地擦着杯子，声音粗嘎：“寒鸦岭啊……那地方鸟不拉屎，除了些不成气候的阴魂和低阶妖兽，能有什么‘不太平’？客人是听岔了吧？”
　　“是吗？”云曦冉不置可否，手指在柜台上看似无意地划过，留下一道极其隐晦的、由混沌灵力构成的特殊纹路，这是她与这掌柜约定的、表示“有高阶交易”的暗号之一。
　　掌柜看到那纹路，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放下杯子，左右瞥了一眼，低声道：“后院，老地方。”
　　云曦冉点点头，拎着酒壶，转身走向酒馆后院那处僻静的假山。
　　片刻后，掌柜的身影也悄然出现，他脸上的惫懒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商人的精明与谨慎：“阁下……是上次那位？”他记得这独特的暗号纹路和隐约的气息。
　　“是我。”云曦冉摘下面具，露出真容，虽然做了些许调整，但那眉眼间的神韵未变。
　　掌柜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躬身：“不知是圣女殿下亲至，失礼了！”他心中震动，这位主上次来打听魔族左使，转头赤炎峰就炸了，药王谷天翻地覆。如今这位主伤愈出关，第一站又来他这黑风集……掌柜感觉自己的小心脏有点承受不住。
　　“不必多礼。”云曦冉摆摆手，“寒鸦岭，你知道多少？我要确切的消息，价钱好说。”
　　掌柜定了定神，快速说道：“殿下明鉴，寒鸦岭那地方，以前确实只是个荒僻险地。但大概两个月前，也就是……赤炎峰出事前后，那里开始有异常。先是有人发现岭内阴气比往常重了数倍，偶尔有紫黑色的魔光在深夜一闪即逝。后来有几个不信邪的散修组队进去探宝，结果只逃出来一个，还疯了，嘴里不停念叨‘影子……吃人的影子……’。再后来，陆陆续续又有几批人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现在那边，已经没什么人敢靠近了。”
　　“影子？吃人的影子？”云曦冉蹙眉，“还有别的特征吗？比如声音、气味、或者残留的痕迹？”
　　掌柜回想了一下：“逃出来的那个疯子，被‘妙手坊’的孙大夫看过，孙大夫私下说，那人神魂受损极其严重，像是被某种极其阴邪的力量强行抽取过，而且……残留的气息非常杂乱，不像是单一的魔气，倒有点……有点像……”
　　“像什么？”
　　“像……像很多种不同的负面能量糅合在一起，怨气、死气、魔气、还有一丝……很古老很晦涩的巫咒味儿？”掌柜不太确定地说，“孙大夫也不敢肯定，只是猜测。因为那气息太怪了，闻所未闻。”
　　巫咒？又是巫蛊相关？
　　云曦冉心中一凛，江烬俞的发现，黑风集的线索，似乎隐隐指向了同一个方向——一个可能隐藏在魔族背后，或者与魔族合作，精通古老邪术的势力。
　　“还有别的吗？比如，有没有发现特殊的阵法痕迹，或者……祭坛之类的？”云曦冉追问。
　　掌柜摇头：“这就不知道了。寒鸦岭深处现在跟鬼域似的，没人敢深入探查。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大概十天前，有一伙人曾来我这里打听过寒鸦岭的消息，态度很强硬，不像善茬。他们身上……有很淡的、被刻意掩饰过的血腥味和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阴冷感，不是魔气，但同样令人厌恶。他们问得很细，尤其是关于地形和可能存在的上古遗迹传闻。”
　　“哦？那些人什么模样？去了哪里？”云曦冉立刻问。
　　“都穿着宽大的黑袍，遮着脸，看不清模样。领头的是个声音嘶哑的老者。他们买了份详细地图后就离开了，方向……确实是朝着寒鸦岭那边去的。之后再没回来。”掌柜答道。
　　黑袍，阴冷，非魔气却令人不适，对上古遗迹感兴趣……云曦冉将这些特征记下。
　　“这个消息很有用。”云曦冉取出一个装有上品灵石的袋子递给掌柜，“最近多留意类似的人和消息，特别是关于‘巫蛊’、‘祭祀’、‘上古邪术’方面的，还有魔族各据点的异常调动。有发现，老规矩联系我。”
　　“多谢殿下！小人定当留意！”掌柜接过灵石，恭敬应下。
　　离开酒馆，云曦冉重新戴上面具，走在黑风集喧嚣的街道上，心中思忖。
　　寒鸦岭的异变，时间点敏感，气息诡异，还有不明身份的黑袍人前往探查……这地方，必须去一趟。很可能与赤炎峰那未尽的线索，甚至与天魔印碎片有关。
　　但在此之前，她还需要验证另一件事。
　　她拐进一条更加偏僻、污水横流的小巷，来到一扇不起眼的、贴着褪色符纸的木门前。这里是黑风集一个专门处理“脏活”、贩卖违禁品和情报的隐秘据点，她以前为了弄些特殊材料，也曾光顾过。
　　她敲了敲门，三长两短。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一只浑浊的眼睛在门后打量了她一下，随即门打开，放她进去。
　　里面是一个狭小、堆满杂物的房间，只有一个干瘦如柴、眼神却如同秃鹫般锐利的老者坐在一张破桌子后面。
　　“要什么？”老者声音沙哑，开门见山。
　　“消息。”云曦冉直接道，“关于‘暗影楼’最近在西北，尤其是寒鸦岭附近的动静，以及……他们可能接受的、针对青玄门，或者针对‘云曦冉’的委托详情。”
　　老者眼皮都没抬：“暗影楼的生意，口风最紧。价格，翻三倍。”
　　云曦冉直接抛过去一个更大的灵石袋。
　　老者掂了掂，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三天前，暗影楼在西北的分舵，有一批精锐杀手被秘密抽调，去向不明，任务等级……‘绝’。委托方信息不详，但预付的定金里，有一种产自南疆‘万毒泽’深处的‘腐心草’汁液提炼物，量不小，价值连城。这种东西，除了炼制某些霸道的毒蛊或邪门丹药，一般用不上。”
　　腐心草！又是南疆，又是蛊毒相关！
　　云曦冉眼神冰寒。暗影楼的“绝”级任务，目标通常至少是元婴后期甚至化神期的重要人物。结合腐心草这种偏门毒物，对方的身份和目的，呼之欲出——很可能就是那批前往寒鸦岭的黑袍人所属势力雇佣的，目标极有可能就是自己！他们不仅自己在探查寒鸦岭，还雇佣了专业杀手来清除可能的干扰或竞争者！
　　“很好。”云曦冉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凛冽的杀意，“还有吗？关于那批杀手的实力、特征，或者可能的行动模式？”
　　“领头的，代号‘影噬’，元婴后期，精通潜伏与一击必杀，曾是南疆某个巫寨的叛逃者，对巫蛊邪术有一定了解，尤其擅长利用阴影和毒物。其余七人，皆是金丹巅峰到元婴初期的好手，配合默契。”老者顿了顿，“行动模式……暗影楼喜欢在目标最意想不到、或者环境最有利于他们的地方下手。寒鸦岭那种阴气魔气混杂、地形复杂之地，正是他们最喜欢的狩猎场。”
　　影噬，南疆巫寨叛逃者，擅长巫蛊毒物……线索越来越清晰了。
　　云曦冉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走出黑风集，远离了那股混杂的气味，她才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寒鸦岭，看来是绕不开了。
　　那里不仅有魔气的异动，有上古遗迹的传闻，有神秘黑袍人的踪迹，现在还有暗影楼的顶级杀手潜伏，目标直指自己。
　　这潭水，比她预想的还要深，还要浑。
　　但她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燃烧起灼灼的战意与探究的光芒。
　　她原本就计划要“敲山震虎”，如今这“虎”自己露出了爪牙，还选好了战场，倒是省了她一番功夫。
　　不过，在前往寒鸦岭之前，她还需要做足准备。暗影楼的杀手，尤其是那个精通巫蛊毒术的“影噬”，绝非易于之辈。寒鸦岭的环境也注定异常凶险。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材料，都是她出发前特意准备的，包括江烬俞新炼制的几种解毒、辟邪、稳固神魂的丹药，裴烁提供的几枚蕴含精纯剑气的护身玉符，以及她自己用混沌灵根新近推演、刻画的一批特殊符箓——这些符箓并非用于直接攻击或防御，而是侧重于“扰乱”、“解析”和“拟态”，专门应对复杂环境和诡异手段。
　　“南疆巫蛊，阴影毒杀，混杂魔气……”云曦冉一边清点物资，一边在脑中飞速推演着各种可能遇到的情况及应对策略，混沌灵根赋予的强大推演能力让她能模拟出无数种战斗场景。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陪你们玩玩。”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收起所有物品，身形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目标——寒鸦岭。
　　她要看看，那里究竟藏着什么魑魅魍魉，又是谁，在背后搅动风云，一次次将手伸向她和她所在乎的一切。
　　这一次，她不再是暗中探查，而是要主动踏入这方险地，将这潭浑水，彻底搅个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