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挽歌》火斋老鼠

8、疯子的旅行（1/2）

　　[王宫的教堂]

　　炫彩的玻璃碎拼凑出圣经中的一个个故事，每一个故事又都浸没在月光中，明澈的蓝光透过浅色玻璃，将教堂照亮。

　　最尽头的是耶稣神像，被钉在高处，慈祥掩饰住痛苦，像在拥抱走进教堂的人，而神像下的木箱中，一具崭新的石膏像安静的躺着。那是爱神芙蕾雅，也是基督教信徒们公认的最美神像。

　　维利安在空无一人的教：堂中，轻盈又缓慢的走向木箱，高跟鞋踏击冰冷的大理石，使脆响声回荡在整个教堂中。

　　布兰德没有跟在她的身后,只是靠在教堂门口望着她白皙又纤细的背影像暗处走去，月光将她的黑色礼裙衬的更具神性,仿佛她是芙蕾雅的化身一般，客观来讲她比芙蕾雅还要美上几分。

　　少女走到木箱前停下，俯身看着神像，伸手触碰芙蕾雅洁白的眼球，又顺着脸颊下滑揉擦它的唇瓣，感受白石膏滑润的表面。但很快她又不满足这点沾染，索性整个人跨入木箱中,直接趴在了芙蕾雅身上,燥热的脸贴紧冷冰冰的胸乳，哈出热气，低喃道：“母亲…我亲爱的母亲啊…现在只有您能安抚我燥热的心了…”

　　她的喘息变越来越急躁，用力挽住石膏的身体，像只想要得到安慰的可怜兔子，乖顺的蹭着神像。

　　布兰德在远处望着，嘴唇微动,小声说出两个字：

　　“疯子！”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这个邻国公主的下限了，既然能如此亵渎神像。

　　布兰德原本以为自己勉强能看懂她的行为逻辑了，现在看来，她根本没有行为逻辑,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维利安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这点有些滑稽，像是一面镜子，和海莲娜有惊似的人生，她们从小就出生在了富贵人家，却又缺失了温柔细腻的那份爱。

　　而导致她们性格完全不同的原因在于海莲娜的父亲会扮演温柔的一面，尽力补齐对于海莲娜的爱，所以海莲娜也知道回馈这份温柔，这份对世间所有的善意。

　　维利安的人生就不同了，每当人们谈论起维利安的母亲，他们都会不约而同的说：“那是掌管美貌的芙蕾雅啊，维利安，你的母亲是美神…”

　　维利安并不傻，她知道她那只是一个空壳，一个易碎的石膏像，但每一次看见芙蕾雅的雕塑她都会想着母亲是否也如这般纯白无暇，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是否也如母亲一样。

　　她出身在大陆的最西部，是世间最繁华的国家——克什戈尔。它的历史足有千年，这不止得益于统治者的才能，历史中也有那么几位昏君。

　　但这个国家足够富裕，被外地人称作“伊甸园”，记载了本真的美好，没有天灾地害是第一步,往后这里又开采出了大量的铁矿和不灭的“黑水”（石油），并且克什戈尔流淌着最具智慧的血脉，每一个孩子都像被上帝亲吻过,不论什么领域都有克什哥尔人的身影。

　　当然的包括维利安，她的确是个实打实的疯子，但她也是个天才，文学，音乐，谋略，甚至是剑术，单拎出一点都是顶尖的水平。

　　这是布兰德调查到的，所以他勉强能猜出维利安性格的缺陷可能来自缺失的母爱。

　　月色将维利安包裹，耶稣垂头俯视，她缓缓起身，抬头直视耶稣的眼睛，双手合十，依旧是低喃：“请让我像你一样获得新生吧。”

　　这幅画面要是让那群传教徒瞧见了，准会被少女脸上的虔诚打动而将其称作是神迹…

　　布兰德虚眼想看的更仔细些，因为他当初也正是被这张脸所蛊惑。

　　两人相遇在一周前，布兰德如往常一样来到王都最热闹的酒馆。

　　能在王都开这么大的酒馆老板身份当然也不简单，老板据说是劳伦家族上一辈的长老人物，颇具经商头脑，而这不只是一家普通的酒馆，雇佣兵才是这家酒馆的特色。

　　所以虽说不是名流云集，熟人还是经常能看到的。

　　这不，布兰德今天就遇见了一个“老狐狸”——柏林赫塔。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柏林赫塔薄唇含笑，手指敲击着玻璃杯，对还在门口的布兰德吹了声口哨：“王子殿下！”

　　这老狐狸眼睛真尖,布兰德想着，快步走到他身边坐下，没好气的问到：“找我有什么事？”

　　“火气被这么大嘛，”柏林赫塔递去一杯酒，身子往后靠，“我可是来给你送份大礼的…”

　　布兰德接过酒杯，斜眼观察柏林赫塔。他太了解这只老狐狸了，所谓的“大礼”就是更大的麻烦。

　　他叹了口气：“说吧，又有什么烂摊子要我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