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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想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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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眼见宋青珩方才还颓丧低落,转瞬眼底漾起藏不住的亢奋,担忧地问:“修容,您方才还愁眉不展的,怎么片刻工夫就神采焕发了?”
宋青珩回过神,忙压下眼底的兴奋,勉强扯出一个平和的笑容:“没什么,就是忽然想通了一些事。”
既然贴近慕容闵之能够推动主线进度。可自己要如何不着痕迹近身,又不至于引起帝王警惕?
慕容闵之性情难测,贸然凑上前风险太高。梁淑妃入宫五年,亲眼见证慕容闵之的转变,对他脾性过往定然知之甚详,不如登门求教。
就这样,带着月华去到了梁淑妃的宫中。两人的对话,从宋青珩在式乾殿感受到的“恐惧”开始。
听到宋青珩晋升修容那天在式乾殿发生的事情,梁淑妃也为她捏了一把汗,这宫中都是可以信任的人,但她还是压低声音说:“陛下喜怒无常的性子,这些年愈发严重。”
“我初入宫时,陛下待人尚算温和,世家待陛下还算本分敬重。”梁淑妃蹙眉轻叹,这些年世家气焰日渐嚣张,屡屡越矩干政,陛下却始终隐忍退让,换作是自己,早已难压心火。
“陛下的出身本不算什么秘密,可我看你一脸茫然,就知道你对陛下的过往一无所知。”梁淑妃也曾隐约听闻宋青珩不愿进宫的传闻,并对宋家未告知过往感到气愤,“陛下并非先帝之子,这件事你知道吗?”
宋青珩呵呵两声,一来是震惊这惊天秘闻,二来则是在心中暗骂宋家人,这么大的事情怎么都没和自己说过。
“陛下是早逝的彭城王遗腹子,彭城王薨逝后,府中姬妾四散流离。彼时赵太后尚是王府侧室,回乡之后才察觉怀有身孕,她原本打算上报宗正寺报备血脉,却不想赵家因得罪郗家,遭遇了抄家灭族之祸。太后侥幸逃过此劫,带着尚在襁褓中的陛下隐姓埋名,艰难求生。”
言及此处,梁淑妃满心唏嘘,乱世漂泊,难以想象一对孤苦母子是如何熬过无数苦寒岁月。
“陛下十三岁时,在街上被许公偶然遇见,许公见陛下容貌酷似早逝的彭城王,便派人暗中查探。派去之人早年曾见过太后,对照生辰与彭城王府留存的宗室牒文,终于确定了血脉。可惜太后福薄,没能等到陛下认祖归宗,便撒手人寰。”
“陛下归宗时,十三岁,识字寥寥,宗室子弟待陛下少有真心。幸得许公察觉陛下境遇不佳,便亲自教导陛下。白日研习经史,午后入军营历练,入夜仍挑灯苦读,从无懈怠。”
“往后的事我不说你也清楚了,陛下迎娶许公之女,便是如今的皇后。先帝晚年昏聩,宠信奸佞,朝堂乱象丛生。先帝驾崩,全赖许公鼎力扶持,陛下方才顺利登临帝位。”
对于这番说辞,宋青珩心存疑虑。大胤立国根基本就依托世家门阀,纵使先帝偏信近臣,朝政上也绝难越过世家的掣肘,这番说辞,多半是许家刻意美化。
“其实我初入宫时,陛下和许公的关系还没有这么紧张。只是后来……”梁淑妃话说一半,神色踌躇。
宋青珩猜得到,只是后来许安世的胃口越来越大,野心膨胀起来,而皇帝也想自己掌权,昔日种种君臣恩义,就在权力与欲望的拉扯中逐渐消磨殆尽。
今天的慕容闵之虽然坐在龙椅上,可在朝中掌权的确是许安世。
“叮”声突然在宋青珩的脑海中响起,“当前主线任务进度为百分之五点五,请再接再厉!”
见宋青珩面色有异,梁淑妃以为她被自己方才的话吓着了,忙上前轻拍她的手安慰,又环顾四周,才附在她耳边气声道:“其实那日的赏月宴,刘充华的事也吓着你了吧。宫里的老人都知道,陛下从未宠幸过妃嫔。”
宋青珩骤然一怔,瞪大双眼压低声音追问:“从未?姐姐是说陛下登基这五年,后宫佳丽无数,竟连一位妃嫔都未曾召幸过?”
梁淑妃面露难色地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意:“千真万确。宫内私下流言,陛下心底藏着一位故人,只是那人……早就不在了。”
宋青珩心底暗自雀跃,面上却佯装惶恐困惑:“那故人是谁?姐姐可知晓?”
梁淑妃连忙摇头,目光警惕地扫过殿门,附在她的耳边急切道:“千万别问!这是陛下的逆鳞,万万不能提及!”话音落下,她的面色发白,拍了拍宋青珩的手:“总之你记住,安分守己,别碰陛下的忌讳。只要不主动凑到陛下跟前,便不会惹祸上身。”
宋青珩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忙装作感激涕零的样子,攥住梁淑妃的手腕屈膝道谢:“多谢姐姐指点,我……我一定记牢。”
回徽音殿的路上,月华一直留心宋青珩的的神色。见她垂眸沉思,心提到嗓子眼儿。自家女郎的性格她最是清楚,一旦女郎露出这番神情,就代表着她想做些什么。
深宫不比将军府,帝王性情阴晴难测,不求盛宠荣华,能安稳度日已是万幸。
月华忍不住拉住宋青珩的衣袖,碍于行走在宫道之上,只能压着嗓音恳切规劝:“女郎,您可千万别胡来!咱们安安稳稳的就好。”
“放心,我无意惹下什么事端。”宋青珩随口应下,思绪却落在那位神秘故人身上。如果梁淑妃说的都是真的,自己回家的进度条,会不会有几分在这位“故人”身上?
想到家,宋青珩鼻子一酸。自己苦练琵琶多年,好不容易在乐团获得独奏的机会,彩排结束尚未登台,就被一盏灯砸到这个世界来,还多了一个系统……
也不知道爸妈看到自己受伤会有多伤心,他们……现在还好吗?
徽音殿中,月影看着宋青珩失落的模样,用眼神询问月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月华双手一摊,回来的路上女郎还情绪高涨,总不至于只因自己几句规劝便郁郁寡欢。应该不会吧……
“B级支线任务,盟友就从交朋友开始,完成。一百积分已到账。”
宋青珩:……
系统:“解锁新手福利,原身幼年记忆碎片,宿主可即时查阅。”
细碎的画面浮现在宋青珩面前,那是原主早年在乡野庄子,无忧无虑的童年岁月。
春日里跟着庄子里的小伙伴们去溪边摘带着露水的野蔷薇,将花瓣串成花环戴在头上;夏日躺在老槐树下听蝉鸣,怀里抱着刚从深井冰镇过的鲜果;秋日帮着嬷嬷们晒桂花,金黄的花瓣落在肩头,而后几个伙伴分着吃桂花糕;冬日里围在暖炉边看着雪花飘落,和小伙伴们在雪地里追逐打闹,鼻尖冻得通红也不肯停。
画中的小姑娘眉眼弯如新月,满脸稚嫩婴儿肥,全然没有入宫之后谨小慎微、步步拘束的模样。
画面再次切换,这次出现在宋青珩面前的是一位年岁不大的男子,他身上的布衣洗的发白,可精神头却极好。他是原主的先生,原主做人的道理都是他教的。
先生垂眸,看着桌上的竹简与书卷,语气平淡却藏着几分沉郁。他缓缓开口:“读书明理,本是世间人人该有的权利。可如今门阀割据,世家垄断朝堂,寒门子弟求一纸书卷都难如登天,最基础的求学之权,都被高门牢牢攥在掌心。”
他轻叹一声,眼底满是壮志难酬的怅惘:“世家盘根错节、积弊深重,凭一人之力,终究难以撼动这般固化的格局。”
话音稍顿,先生抬眼,目光澄澈而郑重,认真叮嘱道:“可纵使世道如此,人亦不可荒废学识。你一定要读书,读书方能明事理、知礼法,守得住本心,辨得清是非。”
……
宋青珩不由想起前世在排练室日夜练琴的自己,想起父母坐在观众席前排,举着手机满眼欣慰看着自己登台的模样。异世记忆与现世过往层层重叠,酸涩翻涌涌上喉头,眼眶不自觉泛红。
月影见她神色落寞,连忙拉了拉月华的衣角,眼神里满是询问。月华也皱着眉,走到宋青珩身边,低声道:“女郎,您要是不舒服,就靠在榻上歇会儿吧。”
宋青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对月华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带着疲惫:“无妨,只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宫墙投下的长长阴影,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阴冷感,让她全身不适。
如果不能回家,一直在这个地方待下去,自己会不会疯?如果说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如果说自己身上有一个系统,自己想回家。那才会被当成疯子!
…………
显阳殿,帝后二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他们之间的气氛更压抑,两人不说话,周围的宫女内侍更是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铜漏滴答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旁边侍立的宫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忽然,皇帝放下筷子,发出一声轻响,殿内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皇帝抬眼看向皇后,语气没有一丝温度:“皇后不必日日困守深宫,不妨多出门散心。”
皇后抬起头,眼底一片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疏离:“臣妾喜静,外面太吵了。”说完,又低下头吃饭,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等皇后吃完饭,宫女内侍低头收拾后,就听皇后淡淡地说道:“稍后我要休息,出去后就不要进来了。”
侍从悉数撤去,殿内只剩帝后二人,皇后方才从容开口:“陛下,许家的清谈会已提上日程,陛下也该早做筹谋。”
慕容闵之低笑一声:“皇后比朕还要上心。”
素来端持端庄冷傲的皇后闻言,完美无缺的神情终于裂开一道缝隙,眼底翻涌戾气,“因为,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我还以为皇后是因为信。”慕容闵之抬抬手,守在他身后的杨芳将一封信交到皇后的手上。
信封封口没有被人拆开过,皇后的脸上因为这封信有了温度,那抹温度只出现了一瞬间,就被一种坚毅取代。她看着皇帝坚定地说:“没有信,我也会这样选择。”
慕容闵之看着皇后的脸,想从她的神情中探查到纰漏。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犹疑。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又几分复杂:“皇后倒是比朕想象中更果决。”
“因为我也恨许家。”皇后不再掩饰心底深埋的恨意,一点都不掩饰自己对娘家厌恶,“至于其他世家,都与我无关。”
和皇后表面夫妻也有六年了,六年前他都看得出皇后心有所属,可是许安世还是将女儿嫁给自己。在许司徒眼中,骨肉亲情永远比不上门阀利益。
慕容闵之的目光在皇后紧绷的侧脸上流连片刻,忽然话锋一转:“他在南方任职安稳,官职稳步升迁,许安世派人多方探查,始终查不到踪迹。”
那是皇后心底唯一一处柔软,她迎上慕容闵之的视线,挤出一抹笑,“你也很好,至少许安世现在认为你是真的疯了。”
“哈哈哈哈哈。”慕容闵之听后骤然放声长笑。
他对许安世的情感极其复杂,他由衷感激许安世送自己登上皇位。世家当道,许安世想要许家凌驾于其他世家之上,慕容闵之可以帮忙,这甚至是他主动的回报。
可是,许安世是怎么做的?他的野心不止凌驾于世家之上,更想凌驾于皇权之上!这些年来,许安世作威作福,朝中但凡有大臣对他不满,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杀害或贬黜。
皇权日渐被蚕食,连象征帝王权柄的玉玺,都常年由许家亲信把持。朝中百官不惧帝王追责,反倒人人忌惮许司徒的报复,身为天子,竟时时要提防被世家联手废黜。
“朕确实是疯了!”慕容闵之眼底的郁色翻涌。
朝堂之上被许安世当众驳斥掣肘,看着皇权旁落,他都恨不得立刻拔剑相向。可他不能,许家党羽遍布朝野,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世家向来团结,一旦有什么不利于世家的政策被人提出,提出者隔日就会自尽。
不过些年来郗家和许家的矛盾不断激化,北方世家不断排挤南方世家。如此一来,世家还能团结得下去吗?
皇后垂眸不语,她知道皇帝心中的郁结。皇帝想要北伐,还政旧都;皇帝想要废掉尸位素餐的世家子,选贤举能……
可朝政大权握在世家手上,从世家的行事看不到北伐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