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疯人病争端（16） 救援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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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浸透了林清尧的衣服，把她的右肩染了一片红。
身后突然传来患者痛苦的叫声，但患者一般不会感到疼的。林清尧知道，是陆双桥使用异能了。
顾不得伤口的疼痛，林清尧快速爬了起来，前方的患者感受不到阻力，两手一张，钢管“哐当”落在了地上。
万幸，患者只是会拿武器，不会用，不然拿着个钢管打人的患者简直不敢想。
陆双桥脸色有点发白，林清尧知道陆双桥用不了几次异能，现在这个状态最多再用一次，不然肯定又会晕倒，现在的情况可不能晕。
陆双桥对离自己近的患者使用精神冲击后，看着另一个近在咫尺的患者就要碰到贝贝了，刚想再用一次，就看到患者的动作顿了一下，接着贝贝被一只手向后一拉，躲过了患者袭击。
“警告：稳定值下降至70！”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再一次响起，带来的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她本来就在长时间使用着解析异能，精神探测也时不时开启，而之前的凝滞异能更是为了尽可能长时间控制患者消耗了太多稳定值，现在已经跌到接近危险值了。
林清尧已经感到了疲惫，她把贝贝拉向自己，对陆双桥紧急喊到：“前面那个！”
她没有说全，但意思很明显：对前面那个用精神冲击，她们要从前面跑！
陆双桥立刻转移目标，对前方逼近的患者用了一次精神冲击，霎时间她的脸色又白了几分，都没了血色。
前方的患者受痛捂着头部，晕头转向乱走了几步。
林清尧紧急抓住陆双桥带着她跑，生怕她晕过去，但没跑几步，忽然听到后面传来叫声！
天黑视野受限，贝贝没看清脚下，被一个东西绊倒在地。
那个东西是个被固定在地上的铁杆，上面还残留着血迹，它也是扎伤林清尧的东西。
更糟糕的是那个没被陆双桥控制的患者就在贝贝身后，眼见就要抓住她了！
林清尧来不及多想，松开了陆双桥的手，把她向前推了一把让她快跑，然后几个跨步把掉在地上的钢管捡起，打向贝贝身后的患者。
贝贝看着身前的林清尧，忍着痛意爬了起来。
快点起来，她被林清尧救了这么多次了，不能拖后腿。
她要活下去，和林清尧一起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希望，才能弄清楚逢迎的情况……
贝贝憋回了眼底的泪水，看着林清尧的身影想到。
患者的痛呼声逐渐小了，他们从精神冲击中恢复了过来，又开始寻找目标。
前方的患者晃了晃脑袋，四处张望，刚在余光中看到一个猎物，忽然有一束光出现在另一侧。
他巡光望去，看到了一束指向天空的光，以及光束笼罩下的猎物。
光束的源头下是罗曼宁，她在前方不远处，打开了之前被林清尧塞到手里的手电筒，将自己暴露在了所有视野之下。
最前方的患者被吸引了注意力，忽视了离他最近的陆双桥，朝着罗曼宁跑去。
罗曼宁见有了效果，颤抖着手把手电筒关上，继续向前跑。
趁着患者被吸引了注意力的瞬间，贝贝站了起来，但随着光源消失，后方那两个患者的目标又落回到了眼前。
林清尧正担心着罗曼宁，忽然看到后方的那两个患者朝她和贝贝扑了过来。
她紧急把贝贝拉到身后，抬起钢管格挡。
巨大的冲击袭来，背后的疼痛限制了她的发挥，她被患者撞倒在地。
贝贝被这突变吓呆了，僵在原地。
肩膀的上的伤口让林清尧右手用不上力，钢管掉落到了地上，她左手撑着地，来不及站起，两个患者已经到了眼前！
还能再用一次，她还能再用一次异能！
她忍着不适，强行催动起那股力量禁锢住那两个患者。
她之前还从没有尝试过一次性控制两个。
下一秒，两个患者同时冲破束缚，扑向林清尧。
“警告：稳定值下降到60！”
剧烈的头疼瞬间袭来，视野忽地一片漆黑，她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不行，不能停下，就算稳定值降到60以下……
林清尧强忍着头疼，摸索着想继续使用异能，但却比以前难了一万倍，怎么也掌握不住。
“不要！”
下一刻，一个身体压到了她身上，柔软，温暖，没有痛感袭来。
但接着一阵痛苦的闷哼声在她上方的身体响起，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将她笼罩。
她睁开眼，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压在她上方。
街边的路灯突兀地亮起，照亮了周围。
贝贝趴在林清尧身上，将林清尧挡得严严实实，患者的利齿刺破了贝贝的皮肤，血液从她背后涌出。
“贝贝！”林清尧听到了自己沙哑、颤抖的声音，她听到了自己声音中的恐惧、焦躁、愤怒。
她听到了贝贝痛苦的呻吟，一滴液体滑落到了她的额头上。
不，不该这样，不应该这样……
她伸手向周围摸索，想找到掉在地上的铁管，但却因为失去手臂的支撑，被身上的重压彻底压倒在地。
她的后脑勺砸向地面，但并没有感觉到疼痛，是贝贝的手护在她的脑后。
远处传来几声枪响。
一阵脚步声在她耳边响起，有人捡起了掉落在旁边的钢管，砸向了啃食着贝贝的患者。
“滚开滚开！”陆双桥边喊着边挥动着手里的钢管，愤恨地驱逐着正在撕扯着血肉的患者。
患者被钢管砸得七倒八歪，踉跄地站起，看向陆双桥。
陆双桥心里紧张，冷汗从她苍白的脸上滑下，她更攥紧了手里的铁管，紧张地看着面前的患者。
“这边！在这里！”
远方忽然传来罗曼宁的声音，接着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陆双桥分神朝声音的来源看去，幽暗的路灯下，罗曼宁跑在前面，身后有一群穿着制服的人出现在道路的尽头。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女性，脸颊沾了一抹血色，反而为她增加了一丝肃杀之气。
陆双桥见过她，她经常来找林清尧，是行动部的高官，她记得那个女人叫——宋心语。
身后的队员她也有两个眼熟的，好像是林清尧的队友。
宋心语举起枪指向陆双桥的方向，陆双桥见状瞪大了双眼。
“闪开！”宋心语说。
陆双桥意识到她指的是自己身后的患者，立刻蹲了下去，接着几道枪声同时响起，宋心语和她身后的队员同时开枪，将两名患者击倒在地。
结束了，太好了结束了，救援来了！陆双桥终于松了一口气，刚想找人庆祝，一转头看到了还趴在林清尧身上、身后已经血肉模糊的贝贝。
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浮现就被悲伤冲散。
贝贝……贝贝为了救林清尧……
陆双桥收起悲伤，连忙去扶起贝贝。
贝贝伤得很重，剧烈的疼痛让她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她的视野模糊，但双手却连擦掉眼泪都做不到。
背后的伤太疼了，疼得她动都不敢动。
她有些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要扑上去，但看到林清尧身上没有再添伤口，又想着还好扑上去了。
她总不能让别人为了救自己把命搭进去。
但是她被咬了，她……活不久了……
她的脑子里乱糟糟，过往的一切如流水般划过脑海，她乱七八糟地想着：她不能去找她爸妈了，也不知道逢迎怎么样了，她能被治好吗……
每个念头之间一点儿逻辑都没有，上句不接下句，但这也已经是她最清醒的思绪了。
贝贝被陆双桥扶起来后，林清尧视野开阔了许多，让她看清了周围的情况。
她看到了围过来的行动部执行处的队员，看到了宋心语，看到了朝她走来的李以倩和简其声，看到了向她奔跑过来的罗曼宁，也看到了被击倒在地的患者的尸体。
最终，她将视线落回到了贝贝身上，挣扎着起身想去看看贝贝的情况。
简其声快步走向林清尧，扶着林清尧坐了起来。
陆双桥把贝贝扶着靠坐在一旁，站起来想让执行处的人快把贝贝抬走去治疗，但却看到为首的宋心语抬起枪指向了贝贝。
“砰”的一声，枪响了。
子弹射中了贝贝的额头。
贝贝还睁着眼睛，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她已经彻底没有了呼吸。
贝贝死了。
刚撑着简其声坐起来的林清尧愣住了，贝贝的血液溅到了地面上，最近的一滴就在她右手指尖旁边。
她愣愣地看向朝贝贝开枪的宋心语。
李以倩走向林清尧的脚步停下了，她转头看向宋心语，等待着宋心语的指令。
宋心语拿枪的手没有放下，她将视线移向了林清尧，注视着林清尧肩膀上的那摊血迹。
罗曼宁被贝贝的死亡吓了一跳，她看到宋心语看向林清尧的肩膀，慌张地扑了上去，挡在林清尧和宋心语之间。
“她没被患者咬，这不是患者咬的，她没感染！”
罗曼宁的声音甚至带了点哭腔，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宋心语，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宋心语会想对林清尧动手，明明之前她看到宋心语很关心林清尧的！
周围一片寂静，林清尧什么也没说，只是呆愣地看着宋心语。
最终，宋心语放下了枪，对李以倩说：“让后勤带她治疗。”
听到这个答复，罗曼宁才松了口气，转身查看林清尧的情况，看到林清尧失神的双眼，担心地抱住了她。
李以倩应到：“是。”她看了眼林清尧，转身去找后勤处的人。
林清尧的头埋在罗曼宁怀里，明明罗曼宁的怀抱很温暖，但她却感觉不到，只觉得周身一片冰凉。
她觉得好冷啊。
好疼啊。
“没事了，别怕，不会有事了。”罗曼宁抱着林清尧不停地安慰道。
林清尧闭上了眼，轻轻地依靠在了罗曼宁身上，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嗯”，内心却一片空虚。
简其声单膝跪在旁边，一手扶着林清尧的后背，一手扶着林清尧的左手，支撑着林清尧的身体。
他的手掌感受到林清尧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不由地垂下了眼。
宋心语皱着眉看向林清尧背后的伤口，心情有些沉闷，她向李以倩离开的方向看了几次，终于看着李以倩带着人跑了过来。
她把视线重新落回道林清尧身上，又看向她旁边的简其声，她没多说什么，只是留了句“处理完后尽快归队”，然后带着其他人继续向前搜救。
简其声回了句“收到”，目送着队伍离开后重新把注意力落回到林清尧身上。
他看着林清尧虚弱的侧脸，轻轻握住了她手，却忽然感觉到不对，林清尧的手摸起来异常的热。
“她发烧了，先带她去治疗！”
……
林清尧被送去医院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又疼又胀，自己还像在冰窖里。
忽地有什么东西扎了她的胳膊一下，她想躲开，但被一双手压得死死的。
“别动，只是在抽血。”罗曼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清尧听到后就没再动了，任由医务人员摆弄。
等她再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在病房里了，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口干舌燥，头疼，喉咙也疼。
她动了动手，发现自己还挂着吊瓶。
一直陪护的罗曼宁发现林清尧动了，连忙走了过来。
罗曼宁：“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林清尧刚想说话，发现自己嗓子哑的厉害，于是清咳了一声后才回答：“还好。”
她向周围看了一圈，发现了趴在床边的陆双桥。
她在心里数着一个，两个，然后停了下来，没有第三个了，贝贝死了。
为了救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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