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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不过他的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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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她只能保证托利安斯不会攻击她,有明火印人类足以压制龙族。
但真要说眼前托利安斯和她认识的托利安斯有什么不同?
是攻击性,眼前的托利安斯带有极强烈的攻击性,往日她见到的托利安斯遇事第一准则是逃跑,遇到被他吓唬不跑的生物,就该轮到他跑了。
而他紧紧盯着贝蒂,生怕她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跑了,仿佛让贝蒂逃跑,他就会迎来奇耻大辱。
一旁贝蒂都不敢再叫出声,安静地待在百利乌身边,苏桐看着贝蒂和百利乌牵手,明明理所应当的一个画面,却在她眼里显得如此不协调。
就像她看到的不是贝蒂和百利乌牵手,而是百利乌正拿着刀架在贝蒂的脖子上,逼迫她牵手,可在她的视线里,是贝蒂主动牵住百利乌的手。
她这莫名其妙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
自从她毫无预料来到这片海底,目之所及里除了这几只海洋兽人,没有一点其他海洋生物的影子,海洋生物不靠能源生存,那他们的生存法则一定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可没有其他生物出现,他们最基本的食物来源,苏桐都不清楚。
最多就是能看到些水草。
包括那些四处建筑都有的贝壳,也只是一些残留失去生命体征的躯壳。
真是一点生命活性都没有。
这让苏桐想起了她曾经养过的一条金鱼,母亲带她来到公寓居住后,从没跟女儿相处过的妇人被她那茹毛饮血的怪物女儿吓了个半死,也不太敢接近她,不知她是从哪里听说来的,用宠物代替她陪伴苏桐。
苏桐那时哪里见过除了父母之外的活物?可仿佛有天生的本领一般,小金鱼没有任何的不适,顺利地活了下去。
直到那天,小金鱼意外顺着水流飞跃出水缸,她伸手捡起时,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声响,鲜活的生命在她掌心跃动,她惊慌失措的丢掉金鱼。
再也没敢捡起来。
她就这样一直看着金鱼在地上扑腾,直到它彻底失去生命活力。
等苏桐再把金鱼拿起来时,它已经能安安静静的躺在她掌心里,她攥紧手心,感受不到那股恐怖的跃动,金鱼也不会逃跑了。
她终于想明白了,不适感究竟是从那里来的,百利乌站在贝蒂身旁,所做的动作都是保护性的,但贝蒂却很抗拒。
布里斯诉说关于伯恩的事情提及他们是两情相悦,既然相爱,那为什么贝蒂会这么怕他?
就算贝蒂疯得神志不清,就凭他几次三番想要帮助苏桐,她一定是能明白周围人的心意,苏桐求生的意志都能被她感受到,她也愿意施以帮助,那百利乌要是爱她,她又怎么会如此恐惧?
除非他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苏桐一边稳住托利安斯的情绪,一边示意托利安斯看向贝蒂和百利乌,对他询问,“你觉得他们是什么关系?”
托利安斯仅望一眼,心下了然,“你难不成是想让我说他们两个像绑匪和人质?”
这个托利安斯在某些方面格外了解苏桐,但还是得到苏桐一记铁锤。
“当然不是,你说你现在正在和人鱼族交涉,你有关注过人鱼族和其他族群的关系吗?”苏桐问道。
“有,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两个人是伴侣,但女方我是自愿和他在一起的。”托利安斯挠了挠脑袋,“百利乌是海底大祭司的孩子,作为男性,按照海洋的传统,应该娶下一任祭司为妻,这是海洋生物都知道的常识,他们破坏了传统,闹了很大一场。”
海洋祭司一职只有女性可以担任,历代海洋祭司团体都是由海底最富有智慧和力量的七个女性组成,祭司的孩子是男孩会和其他祭司的女儿结婚,主要是方便从小教导,以辅助祭司们的魔药炼制和日常起居。
而百利乌对贝蒂一见钟情,穷追猛打,最终打动了贝蒂,本来能成就一段佳话,可百利乌对贝蒂生了歹心,不顾她欣喜万分快要和他成婚,便耐不住他的性子,借他人身份伤害贝蒂,祭司们暗地里排查了不少海洋生物,都一无所获。
她们不会想到祸根出自于自己身下。
仅这一次,贝蒂有了伯恩,她不再困束于过去,似乎只想要一个结果,一个能处罚伤人者的结果,百利乌见事情闹大,竟联合外族泄露祭司弱点,将祭司们屠戮殆尽。
可她们当众还剩下一个。
不过看上去和巫师关系挺好。
苏桐侧身贴近托利安斯,“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特意让我去打听过,不是你说这样有助于我调解吗?”托利安斯拍拍苏桐的肩膀。
这种同源不同意的传言,苏桐又获得了两个版本,一个是出自于布里斯之口,对立面是祭司,一个是出自于托利安斯之口,对立面是百利乌。
其实她本来理所应当以为托利安斯地讲述是绝对公正的,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托利安斯仿佛能精准地洞察到她心底深处的每一丝变化,苏桐也不免要担心他是不是受自己的倾向影响。
这种时候,唯一有资格作出选择的人,只有一个。
苏桐趁托利安斯对她毫无防备之际,使用明火印控制他,把对贝蒂抱有攻击性的他定在原地,才是最保险的方法。
小知感受到苏桐明火印的牵引,把贝蒂连同百利乌一同吞下。
方才早不知道躲到那里去的布里斯立刻急了,“放开我哥哥,亏我还认为我和你能成为朋友。”
苏桐对此置之不理,钻到小知的储物空间中,看着惊慌失措,面对她甚至不惜拿贝蒂当挡箭牌的巫师,挑眉沉声道:“你很怕我?”
“你你你,你连你自己的父亲都下得去手,谁能不怕你?”一直阴郁寡言的巫师,开始口不择言。
苏桐从他的话语中提取到一条关键字眼,想起托利安斯说的,百利乌联合外族杀死了众多祭司,这个外族有没有可能就是她那丑无人道的父亲?
只可惜百利乌貌似是太久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说起话来磕磕巴巴的,像是一台老旧卡屏的手机正在重复播报一条短信,根本不像人话。
苏桐可是从初见就一直对他没什么好感,现在对面的人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让她更加无所适从。
这样的人,是上辈子做了什么事情才会有这么美好的今生?
不过他的美好人生也止步于此了。
小鸟见苏桐和百利乌僵持不下,从背后猛啄他的脑袋,百利乌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下意识松开束缚贝蒂的触手将自己团团抱紧。
苏桐将贝蒂护在身后,侧身,“你想不想为自己做一次选择?”
贝蒂应声,又犹豫着看向百利乌。
她一直以来都很想离开,这片海域孕育她,也毁灭她,诞生孕育她的人,也诞生毁灭她的人。
她有了孩子的第一反应是恐惧,是自己的人生即将被另一个外来人员强行侵入的恐惧,就和她当初莫名遭受未知的伤害一样。
这股恐惧深入骨髓,让她时时刻刻都想毁灭这个孩子,她原本就快和心爱的百利乌结下婚契,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件事情,不得不搁置。
好在祭司们愿意照顾她,并承诺只要是她的意愿,就不会伤害这个孩子。
贝蒂渐渐也就接受了这一切的发生。
毕竟错的从来都不是她。
后来孩子日渐成长,她为了孩子的成长,想要揪出伤害她的那个人,和祭祀们一起努力寻找线索,没想到,一夜之间祭司因内讧相互残杀。
甚至因此被众多人鱼族人围剿。
昔日亲切关怀她的祭司们身首异处,她的孩子也牵连亡命。
她终究是没能承受住接二连三巨大的打击,仅离幸福一步之遥,却偏偏要让她坠入深渊。
她不甘心。
她起誓今后无论用如何卑劣恶毒的方式,也一定要揪出当初的那个人,杀他祭奠亡灵。
强行撑起病弱身躯的她找到百利乌想要商量对策,百利乌的祭司母亲也无故被杀,百利乌是她当下能想到最好的合作伙伴。
可她却在找到祭司尸骨,最接近真相时,被百利乌偷袭,无尽痛苦的折磨令她精神失常,可她始终无法忘记那些刻在骨子里的美好记忆,两种记忆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对冲,让她苦不堪言。
从此,这片海域之下就多了一条疯癫的美人鱼。
百利乌眼神直视贝蒂,阴冷又狠毒,要是苏桐不在场,他当场就想要勒死她了。
他为了她付出了那么多,她不领情就算了,竟然还找他的祭司母亲查证,好不容易经过她的层层考验,总算能到下一步了,马上都要结婚了,她还是不让碰?
没道理啊,她到底在假清高些什么?不就老子看上她了,她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百利乌从没有这么屈辱过。
他好不容易东跑西跑,才把他那些朋友请出来,幸好成功了,不然还真就被这条不识好歹的人鱼摆了一道。
现在还和这种怪物站在一起。
百利乌强压心中怒火,故作镇定想要拉回贝蒂,却再次被苏桐阻止。
他差点恼羞成怒,但还是强忍脾气,只能死死盯住苏桐。
“如果我说面前的人就是你一直在苦苦寻找的那个仇人,你会怎么办?”苏桐对贝蒂问道。
贝蒂并不知道折磨她的人究竟是谁,只知道经历那样残酷的折磨之后,是百利乌把她从痛苦的困境中带回来。
可她本能的抗拒一切靠近她的事物。
对百利乌尤甚,主要是他长了一双与那人极其相似的眼睛,每次他用那双眼睛看向她的时候,都让她感到不寒而栗。
狭长又细小的眼中闪烁的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戾气,那双小眼睛里时常伴随着湿意,怒气上涌时,眼眶通红,一只瞪圆了眼要扑过来的章鱼,眼睛小的却跟眼球萎缩了一般。
时常令她感到不适。
她的印象里百利乌一开始很爱说话,性格活泼开朗,追求她的时间里,几乎每天都滔滔不绝的和她讲述自己的所见所闻,虽然大多数时间她不太能理解,他常聊的捕猎时猎物的嚎叫,入睡前猎物的哀求还有他那引以为傲的触手,她都没办法和他设身处地。
两人毫无共同话题可言。
彼此说话的次数多了,百利乌渐渐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的改正方式则是从此之后再也不向贝蒂滔滔不绝。
反而几乎封锁了人鱼的沟通。
两人的关系也急转直下,百利乌单方面认定他们两人是伴侣,气势恢宏向祭司母亲宣誓,非她不娶。
为此几乎闹得整个海底不得安宁。
他不在乎,但贝蒂在乎。
于是两个人更大的矛盾开始了,贝蒂想方设法的开始躲着百利乌,但几乎没有一次成功过,是海底太小了吗?还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贝蒂不太敢想,她开始防备所有朋友,慢慢曾经的挚友也不再联系。
百利乌仍旧在热烈激进的追求她,贝蒂逐渐相信了他的那套说辞,他好像真的很爱她,爱她爱到无法自拔,爱她爱到下一刻,如果她不接受他,他就会去死。
多么炽热又专一的爱。
她动心了,她太需要陪伴了,更何况还附赠这么一份美好的爱情,以至于冲昏了她的头脑,她忘了,她是怎么失去朋友,仅剩孤独的。
但没关系,她有更好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