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俘获一只龙》渡雨观梨

22、第 22 章 你带回来了

　　再次醒来，苏桐茫然失措，入目是围坐在她身边的小老头，是真的很小，只有苏桐手掌般大小的精灵面容苍老，脸皱得垮塌在两颊，头发花白，要不是后背有对黄绿色的翅膀，苏桐很不愿相信这是精灵。

　　除了个头小点，长了对翅膀，其余和人类老者无异。

　　苏桐试探性摸了摸手心，小知还在，她手心朝向自己，检索身体的能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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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自从有芯片以来，见过最多的一次，她甚至萌生出不该有的安全感，少是少，那她也没拥有过这么多。

　　激动之余，苏桐想起托利安斯，她的大充电宝下线后，她意料之中有了续航焦虑。

　　精灵小老头们和苏桐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主动开口，在不明对方目的前，贸然搭话不是好方法，她到现在为止，没看见年轻的精灵族。

　　从门外窜进来的小精灵打破了诡异寂静的氛围。

　　“你是人类对吧？”不等苏桐回话，她转头兴高采烈对慢悠悠走进来的老者道，“这次是我捡到的人类，奶奶可以不用供应神树了。”

　　少女语气天真烂漫，紧接着下一句让苏桐警铃大作，“把她上交供应神树就好了。”

　　听着要命的话，苏桐下意识摸向肩膀，摸空了，她随身的物品全部摸不着了。

　　是精灵们带她回来时就拿走了？

　　果然没好事，苏桐心绪疲惫，顺从跟着少女前往神树所在地。

　　原本她们所处是一间树叶制成的草屋，外面由一种发光物质包裹，蓝色荧光在草屋外围上下漂浮，苏桐走出草屋，荧光滴落进苏桐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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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漂浮的蓝色荧光竟然全是能源？能源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物质？它替换了生物体内所需的各种元素，统一为能源。

　　有些时候，能源用肉眼分辨不出来。

　　“前面就是神树，你自己进去。”精灵指向前方放光的巨树大声道。

　　所谓的神树在苏桐眼中与正常的树木并无不同，只是较为高大，周围满是蓝色荧光物质，苏桐正欲找机会脱离危险，先前围坐在草屋的小老头们一个接一个走进巨树。

　　巨树在他们靠近瞬间变得透明，接纳了年老的精灵，随后一阵剧烈光芒迸发，一大群精灵远远瞧见光芒振翅聚集。

　　随着小知的气泡在手心不停浮现，方才缺少能源的精灵们全身充满能源，他们形成自主迭代，老一辈的精灵主动牺牲来换取年轻一辈的存活。

　　而像她这样的外来者则是可以被当做养料的。

　　在如今能源匮乏的利达斯格亚，进行自主牺牲无疑是好方式，纵然残酷，但新兴力量永远不会消失，也算维持了种族地延续。

　　利达斯格亚种族间，苏桐印象最深的是人族与龙族的战争，精灵族和兽人族的消息则相对较少，兽人族大部分依附龙族，少部分自立更生，精灵族则与世无争。

　　看着小小的精灵，她想精灵真要想争些什么也争不到，他们看上去太过弱小，连自我保护的能力都没有，主动发起战争，只会死得更惨。

　　趁着精灵们四处汲取能源的空隙，苏桐转身逃跑，体型娇小的精灵速度却十分惊人，不费吹灰之力拦下苏桐。

　　苏桐在撞上小精灵前堪堪停下，这些精灵不是失源者，她不想手上沾染更多血了。

　　精灵高兴地竖起眉头，为她拦下人类沾沾自喜，命令式的口吻，“快滚去神树里。”

　　在精灵为自己的强大洋洋得意时，苏桐轻易绕过神树逃离，着急忙慌躲进草屋，刚才的草屋是精灵们的医疗室，这间草屋更像是某个精灵的居所。

　　苏桐躲进衣厨，里面摆放着许多精细丝线缝制的礼服，看得出礼服的主人很爱打扮，衣服按照颜色均匀排列。

　　门板吱呀一声，有人进来了。

　　苏桐透过衣橱缝隙望向来人，在一众小个子的精灵里，来人身形显得高大，金色长发披散在背后，衣领规矩的躺在两肩，休闲服穿得笔挺，转过身半边脸上留有狰狞的伤疤，像被硫酸腐蚀过。

　　苏桐心里一紧，下意识屏住呼吸。

　　怎么来了个看着很厉害的？那伤疤一定是他骁勇善战的标志。

　　苏桐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她现在出去求饶还有用吗？

　　精灵的追兵紧随而至，敲开他的房门，拿出速写的画像，“你见过这个人吗？”

　　伤疤脸的精灵狠狠瞪了一眼追兵，什么话也没说，把门砰一声关上。

　　被他拒之门外的精灵不敢多逗留。

　　苏桐心里悲戚，从她决心回到利达斯格亚开始就运气大爆发，在她脑补的关键时刻，橱柜门哗啦一下被打开。

　　“打算一辈子躲在里面吗？”精灵平静道。

　　苏桐被逮住了，紧张到说不出话，精灵也不着急，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静静等她开口。

　　“你好。”苏桐半天憋出一句。

　　精灵嘴角微微有了笑意，“你好。”

　　“我不是故意闯进你家的。”

　　苏桐解释完，精灵把苏桐从衣橱牵出，他的宝贝礼服被苏桐挤压，七扭八歪躺在衣橱，精灵看得心疼不已，在礼服和苏桐间权衡再三。

　　“我知道，刚才那人拿着你的画像。”精灵伸手想要触摸苏桐的脸，顿了顿，及时收手，“你大概要躲几天了。”

　　“为什么？”苏桐有些不解，难不成是她刚才躲进衣柜弄乱了他的衣服，他要对付她？

　　“你吸收了神树的荧光孢子吧？”精灵严肃道。

　　苏桐松了口气，“嗯，那些不是能源吗？”

　　“能源？你把荧光孢子当成利达斯格亚的能源晶体？”精灵诧异道。

　　根据阿克伊地讲述，吸收蓝色荧光孢子的人类只有一个下场，异变为迅速衰老的精灵。

　　苏桐离开原木森就会被神树吸收自身能源，直至她完全凋零，失源者会以失源时的本身样貌变化，吸收荧光孢子的人则被抽干所有精气，转化种族，极速枯萎，最终异变成产生孢子的植物。

　　“所以我不能离开了？”

　　“嗯，等过几天……”

　　阿克伊迟疑一瞬，简单安抚苏桐，答应她五天内帮她不受荧光孢子影响顺利离开。

　　毫无理由地帮助，苏桐试探着阿克伊的态度，意外好说话。

　　接下来的时间，苏桐留下来躲藏在阿克伊家中，由于她的能源储存很少，阿克伊外出每隔一段时间都要特意回来一趟，维持苏桐的能源消耗。

　　对苏桐无微不至。

　　光这几天给她带来的稀奇玩意就不少，有六对翅膀的长虫，走路会结晶石的荧光蚂蚁，红色的辣椒蜂，她严重怀疑纯粹是拿来逗她的。

　　自从阿克伊忽悠她舔了一口辣椒蜂，她再也没敢碰一下他带回来的稀奇玩意。

　　“我不是故意的，谁能想到我说什么你都信啊？”阿克伊笑也不敢大声，无奈哄到最后自己也舔了一口，辣的眼眶通红，苏桐才有了动静。

　　苏桐也不明白为什么消不了气，阿克伊对她好得太过分了，她的小性子多起来，她和阿克伊没认识多久，仅仅几天她对他的信任度到达了苏桐自己也觉得恐怖的地步。

　　反应过来的苏桐心下一凉，她的警惕性不可能会这么差。

　　他的能力是什么？苏桐一无所知。

　　阿克伊回来的时候握着新找来的彩色蝴蝶准备送给苏桐，屋里没有灯，只有细微急促的呼吸声，声音的主人不愿看见他。

　　“苏桐？你在吗？”

　　没有回应，阿克伊不去开灯，径直走向床边，摸了个空，转身去开衣橱门，拉不开。

　　“怎么了？我给你带了礼物，出来看看吧？”

　　还是拉不动，他逐渐不耐烦，碍于不能惊吓到衣橱里的少女，温声细语劝慰道：“你不是想离开吗？只要你出来，我现在就带你走。”

　　等了一会，仍旧没有回应。

　　他手腕用劲，衣橱门快要被他掰断，他划伤手心强行冷静。

　　苏桐经由他怪异的举动反而缓慢探出头，“我们什么时候走。”

　　阿克伊捏住手心疯狂蔓延的枝芽，“现在。”

　　在阿克伊的带领下，他们很快从森林脱身，原木森离长夜林不远，否则身形娇小的精灵也没办法带她到原木森，她和阿克伊回到迪纳的小屋前。

　　里面空无一人，迪纳和乔布亚还是没有回来，又或者回来过，但和她错过了，阿克伊跟着苏桐进屋。

　　苏桐回头看他，“你要一直跟着我吗？”

　　“不行吗？我帮你祛除了荧光孢子的影响，连跟着你的资格都没有吗？”阿克伊笑道。

　　他每次出门之前必戴面具，他的脸连同伤疤一起遮下，木头面具贴着他的皮肤严丝合缝，完全按照他的尺寸制作。

　　是苏桐和他的交换。

　　由于苏桐没有切实感受到荧光孢子的影响，她现在倒觉得阿克伊在忽悠她，但就为骗个面具？

　　那他主动和她说要面具就好了，凭他在精灵族士兵来搜查的时候没把她供出来，她不会拒绝他的合理要求。

　　苏桐有心想赶走他，完全无法信任的人，她能准确明白自己该用什么方式面对，而容易信任的人，她拿不准。

　　天上不会掉馅饼。

　　在高墙上，苏桐找到乔布亚和迪纳，两人背靠在墙边，似乎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迪纳看见苏桐身后人，顷刻间，她举箭射击，速度之快完全不在意站在阿克伊身前的苏桐。

　　危机关头，乔布亚使用风力吹飞箭矢，立刻站在苏桐身前，立场明确。

　　迪纳恨铁不成钢，跺脚愤懑道：“你带回来了什么东西？”

　　同为精灵的她看见的阿克伊和其余两人截然不同，一只巨型树人站在苏桐身后，藤蔓明晃晃地缠绕苏桐，将她整个包裹进去。

　　这么大的能量污染源，苏桐明晃晃带到失源者数量重多的边境，是来要她的命吗？

　　能量污染和失源不同，它们隶属黑水之外的未知生物，倘若黑水是人类供奉的神明，它们就是其他种族的神明。

　　能量污染一旦发生，相关人会变成供奉神明的种族同类或异形体，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寸寸异变，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家，一生困守异方，成为其他种族的养料。

　　和失源者碰上，万一能量污染者四处扩散的孢子给失源者提供能源，不但会加剧失源者的痛苦，还会让它们因产生异变恢复能力，拥有能力的失源者相当于不会消耗能源的永动机，到时候她们一对一都不一定有活路。

　　树人低垂着头，迪纳的攻击和质问全都仿若空气，只在迪纳焦急万分想拉扯苏桐到另一边，树藤晃动，威胁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