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暧昧》宋时椿

9、chapter9 造黄谣

　　周漓是在第二天早晨见到程灼的。
　　仅仅在里面待了二十四小时，程灼肉眼可见的憔悴了，头发凌乱脸色苍白，连胡茬都长出来一大截。

　　这看着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从小到大，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这么久没见面吧？”
　　周漓试图笑着说，但脸部僵硬的表情出卖了她。
　　“嗯。”

　　“没做的事不用亏心，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歪！”周漓坐在程灼对面，扎着高高地马尾，但眼睛肿的像核桃一样。
　　“嗯。”程灼也盯着她看，眼神中流露出心疼，“别躲在被子里偷偷哭。”
　　“哦。”
　　周漓瞬间红了眼眶，这人如今都自身难保，还在担心她哭坏了眼睛。
　　“再等等，你马上就能出来了！”周漓在宽慰程灼。
　　“嗯。”程灼回，“这些天好好学习没？有不懂的记得问老师……薛溪也行。”
　　周漓“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让程灼操心自己就行，她再过几天也成年了，不是小孩子。
　　程灼说只要一天没满十八岁，就都是小孩子。

　　两人这么瞎聊了一会儿时间就到了，周漓依依不舍地看着程灼走进那道铁门。

　　回学校后周漓不再像往常那样吊儿郎当，这件事她帮不了程灼，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认真学习，不让程灼担心。
　　宋思哲见周漓一反常态，他也像被电击了一样发奋图强。

　　程灼这件事终究还是纸包不住火，在他被警察带走的第三天，全校都在议论纷纷。

　　宋思哲问周漓这事是真的吗？周漓骂他有病！
　　他其实也不相信程灼能干出这事，但其他人说的逼真至极，甚至还有人描述出栩栩如生的画面，他不禁也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他问周漓，周漓让他去抽空二院看看脑子，他这才松了口气，和周漓，薛溪合起伙来反击那些碎嘴皮子。

　　谣言止于智者，可全校的师生都蠢笨如猪。
　　周漓坐在操场，一个劲的骂那群爱嚼舌根的人。

　　学生不懂事也就算了，就连老师也私下议论纷纷，说程灼没良心，连亲爹都吓得了手，让学校勒令退学什么的，这是周漓去办公室找班主任何芳时偷听到的。
　　何芳倒是没发表意见，其他人却众说纷纭。

　　周漓也没惯着他们，一把推开门质问办公室的一众老师。

　　“你们亲眼看见程灼杀人了？眼睛不好就去眼科！脑子不好就去脑科！精神状态不好就去二院！在这儿嚼什么舌根？？”

　　不出意外，周漓说完这些人就开始向何芳指控她，说她不尊敬老师，不懂礼貌，应该回家反省等等，后来何芳出于压力也是给周俊锋打了电话，周俊锋嘴上说着教育周漓，实际上早就想挂了电话。

　　周俊锋怎么可能不知道周漓的品行，说她不爱学习他人，但说她不尊师重道，周俊锋不信。
　　事出肯定有因，周漓不是胡来的人。

　　一周后，程灼被放出来了。
　　周漓，周俊锋，陈秀三个人一起去接的程灼。

　　警方给出的结论是程广华自杀，与程灼无关。
　　周漓不想知道当中的细枝末节，转头就给宋思哲发了信息。

　　【警方结论：自杀。】

　　宋思哲自然知道周漓是什么意思，在自习课上第一时间替程灼澄清事实真相。

　　几乎是同一时间，警方也发了官网通告，说明原委。
　　至此，程灼总算还原了清白。

　　程家肯定是没法住了，周漓想让程灼去家里住，但程灼拒绝了。
　　后来陈秀坚持给他在外面开了房，他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周漓知道，程灼肯定想一个人待着。
　　他不愿意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她也不逼他，等他想通了自然会说的。

　　不过程灼从头到尾都没和陈秀说一句话。
　　陈秀对他来说太陌生了，她对他而言，如今只是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陈秀没在临北多待，给程灼卡里打了一笔钱就急匆匆走了。
　　周漓想问周俊锋其中原由，却总是被周俊锋搪塞过去。
　　周俊锋似乎不太想和她聊有关陈秀的事情。

　　陈秀走之前，程广华被她扔去火化了，选了最便宜的炉子，付了钱就走了，连骨灰都没捡。
　　周漓想，挫骨扬灰或许就是程广华的报应吧。

　　程灼是在元旦放假前最后一天来的学校。
　　周漓走到班里看见程灼也吓一跳，她坐到座位上问他怎么不多休息几天，程灼笑了笑说拉下太多课了需要补回来。

　　班里没人再说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所有人对程灼也像往常一样，有什么说什么。
　　倒是班主任何芳私下把程灼叫出去，给他道歉。

　　周漓骂她是墙头草。

　　班里没有人说闲话，但全校那么多人，周漓还是在楼梯间听到有人说程灼的八卦，她像闯老师办公室一样冲过去，质问她们。

　　“我们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几个女生站在角落面面相觑，又讽刺般的哈哈大笑。
　　那笑声真实且无辜。

　　“喜欢说闲话就去村口坐着石板凳说啊！跑学校上什么学？现在就去，省的以后老了别人跟你抢位！！”
　　其中一位带头的女生走上前，指着周漓：“你天天跟他混在一起，你以为你是什么好货色吗？你知道别人都怎么说你俩吗？”
　　女生环视了一圈，和另外几人对上暗号：“你还是处吗？有被程灼糙/果/吗？”
　　女生言语粗鲁，脸不红心不跳地讲出这种粗俗话语。

　　周漓傻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

　　原来造黄谣的成本很低，低到只需要一张嘴就能给别人扣上莫须有的罪名。

　　突然，周漓身后的铁门被人踢开，一束光打进来，正好落在周漓身上。

　　“你们很闲吗？”
　　程灼走进来，门“砰”的一声，被锁上了。

　　楼梯间只剩若隐若现的声控灯。

　　这种环境下，周漓无法看清程灼的表情，但他周身释放出来的寒意，似是不好的预警。
　　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好半晌都没人吭声，声控灯“呼”的下灭了，黑暗中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许是谁忍不了黑，小声咳了一嗓子。

　　“你想怎么样？”还是带头的那个女生先说话。
　　到底是男女有别，她说话时有些虚张声势，但周漓听出来了，她在害怕。
　　害怕程灼那个杀人的噱头。

　　程灼抿着嘴，眯起眼，死死盯着那几个女生：“道歉。”

　　呼——
　　那几个人瞬间泄了气，一个推一个的上了台阶。

　　“对不起。”
　　带头的女生先说了一句对不起，后面几个紧接着说。
　　他们这会儿估计仍在后怕，只想赶紧出去所以才痛快的低头道歉。

　　程灼见周漓没吭声，抿嘴笑了下：“不原谅？”
　　“我……”
　　“好，她不原谅。”
　　程灼抢先替周漓回答，大拇指和食指互相搓捻，想了会儿才说：“既然私下道歉不行，那就公开吧！”

　　公开！！？？

　　周漓和那几个人同时瞪大了双眼，带头的女生咬牙切齿：“程灼！你别太过分！！”
　　“哦？是吗？”
　　程灼在挑衅她们。
　　“据我了解你们先开口污蔑人，我求一个公开道歉有问题吗？”

　　“那你刚才为什么……”
　　“刚才没想到。”
　　程灼捉弄人有一套：“要你们做的也不难，每天下午的吃饭时间去学校广播室，插播一条十五分钟道歉音频就行。”
　　“班级姓名记得附上，不然……”他摇了摇拿在手上的手机：“这条录音……”

　　周漓忘了，程灼拿的智能屏手机是可以录音的。

　　“程灼！你欺人太甚！！”
　　“对啊对啊！”
　　几个女生像苍蝇一样嗡嗡叫。

　　“我欺人太甚？”程灼没再给好脸，“你们人多欺负她的时候怎么没觉得欺人太甚？？”
　　“父母让你们来学校学习怎么造别人黄谣？？”程灼厌恶地看着她们，“给自己积点德吧！”

　　这几个女生不再反驳，暗暗地垂下脑袋。
　　程灼继续说：“就这样，今天下午我要看到你们的道歉声明，如果没有，我不介意把这段录音拿给老师听。”
　　程灼懒得再和她们废话，拉开门推着周漓就往外走。

　　时间骤然，程灼和周漓下午吃饭故意晚走五分钟，如期听到了广播里的道歉。
　　宋思哲坐在座位上听完事情经过，问周漓为什么不叫他帮忙，他要拿唾沫星子淹死这群碎嘴婆子。
　　周漓挑了挑眉，说这不是报仇了嘛。

　　宋思哲朝程灼竖大拇指，说他干得漂亮，不过还是在吃饭路上念叨了一路，说下次再有这种事记得叫他。
　　薛溪在一旁提醒他这种事不需要有下次吧？宋思哲一拍脑袋，觉得有道理。

　　“周漓，后天到你生日了吧？”
　　经薛溪提醒，周漓才想起来她生日要到了。这段时间所有事情全都炮轰而来，她早就忘了生不生日的。

　　“对哦，你不说我都忘了！”周漓委屈巴巴地看向薛溪，“那还是老样子？后天买蛋糕去吃火锅，然后k歌？”
　　“可以。”
　　“加一。”

　　“程灼？”周漓见程灼不吭声，以为他不方便，“怎么？忘了给我准备生日礼物？没事儿我不会怪你的！”
　　周漓挽着学习的胳膊，哈哈笑着。

　　程灼怎么可能不记得周漓生日，生日礼物早早就准备好了，只不过还在程家，藏在他床底。
　　他得抽空回家拿一趟，但那个家……

　　晚上回到酒店，程灼给宋思哲发了信息：
　　【明天方便陪我回家一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