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暧昧》宋时椿

22、chapter22 洋桔梗

　　程灼一路上都在想，他和周漓之间这点事其实用不着这么拧巴，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不在一起。
　　可现实情况是他喜欢却不敢在一起，如果又像四年前那样，周漓单方面宣布终止这段关系，那他还能不能遭受得住？
　　他的心也是肉做的，怎么可能不疼。

　　可他也不愿意打着暧昧的幌子继续纠缠，他的关心是真的，他的心疼也是真的……但他这次不敢了。
　　他害怕，他担心。

　　回来这几天，他每次都在纠结这段感情的去向，周漓复合的想法昭然若揭，可他也只敢打着兄妹的名号堂而皇之的照顾她。

　　一天晚上，周俊锋把他叫出去，二人在楼下花园坐了很久。
　　周俊锋说他早都把他当亲儿子对待，可闺女也是是亲生的，他这个当爹的于心不忍，闺女受委屈了，爹必须出来讨个公道，可他今天不是来讨公道的，他只是想问个明白。

　　“你对小漓到底还有想法没？”周俊锋都想好了，不管有还没没有，程灼仍是他的孩子，他一直会当亲生的对待。
　　“我……”程灼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几年练就的利索嘴皮也没能派上用场。
　　周俊锋见状笑了笑，拍拍他肩膀说：“照实说，你是儿子她是闺女，这可是改不了的。”
　　周俊锋给程灼喂了颗定心丸，听到这话程灼才说出自己担心的地方。

　　“噢…原来是这样啊……”周俊锋若有所思，其实关于感情，他给不出什么意见，毕竟自己当时也是相亲结婚的，妻子婚后两年就离世了。
　　“所以我害怕，周叔。”程灼说，“再来一次我应该受不了，更何况我研究生还没毕业，以后去哪工作也是问题，难不成真等到那一步再和周漓来一次老死不相往来的结果？”
　　周俊锋点点头，表示他说的有道理。

　　这种事周漓做得出第一次，那必然就会做出第二次，第三次……
　　他不敢冒险。

　　程灼想，如果注定幸福短暂，那还不如保持最应有的体面。

　　程灼不知道周俊锋是怎么和周漓说的，总之在他回京津后周漓发消息的频率少了些，且大多都是和家人有关的重要消息。
　　这次程灼倒是一一回应了。

　　程灼在研究生期间几乎是泡在实验室里，他想继续读博，那就必须有拿得出手的研究，好在三年没有白费，他如愿申请到了研究生导师手里的博士名额，导师名下有两个席位，他占了一个，另一个给了林黎。

　　周漓这几年也没有闲着，那份新媒体编辑的工作做的如火如荼，很快她就有了去京津总部学习的机会，而这次，她不是抱着和程灼复合的心态来的。
　　这几年里两人见面屈指可数，但每天总是会在微信上转发热点或天气预报，总之没有断联。

　　周漓到京津那天，是程灼和张伟岚一起去高铁站接的她，她和张伟岚三年未见，如今猛的一见，竟有些认不出来了。
　　张伟岚如今接手了家里的企业，每天忙到起飞，经常穿梭在各个城市之间，周漓打趣他大boss还亲自接人啊，张伟岚笑着回：“您大驾光临，我必舍命相陪。”

　　跟着大老板就是好，周漓也是体验了把土财主的生活。
　　张伟岚带他们去自家的饭店吃饭，周漓眼花缭乱的看着周围，张伟岚所到之处都有人喊一声“小张总”，只见张伟岚点头示意，妥妥一个霸总的形象，不过他今天穿了身休闲装，压迫感倒没那么强。

　　吃过晚饭，张伟岚还有应酬就先走了，只留周漓和程灼在包厢内坐着。
　　陌生的地方，熟悉的两人，尴尬的场面，周漓很想踩着哪吒的风火轮一路往外逃。

　　“出去走走？”程灼问周漓。
　　“好。”

　　海风微凉，程灼脱了外套递给周漓，周漓客气的道了谢，两人亲近又疏离。
　　这几年彼此都没问过对方感情问题，这一点就连身边人都达成了共识，你不问我不提，但今晚程灼没忍住，问了不该问的。

　　“这几年感情问题有着落了吗？”程灼单手插兜，看似不经意地问出这个问题，可实际上在问之前就在心里打了好几遍草稿。

　　黑夜里，笔直的快递干道一望无际，耳边传来阵阵海风声。
　　周漓抬手撩了把碎发，双手环抱：“没呢，忙工作也没时间考虑别的。”

　　对于周漓的工作，程灼也会从周俊锋嘴里听到：“周叔说你几乎没休息时间。”程灼没想到周漓工作这么忙，他好意提醒，“别一天忙工作，自己身体也得注意。”
　　“你说我呢？你自己不也是成天泡在实验室？”周漓反驳道，“我爸说每次给你打电话你都在实验室，咱俩到底谁不注意身体啊？”
　　程灼被周漓的话噎住了，干笑了两声，这人似乎说的也没错。

　　“你呢？有女朋友没？”
　　周漓同样问了程灼的个人问题，直到这一刻，两人之间的试探才真正开始。
　　“没。”程灼说，“工作忙，没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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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顺着海边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会儿周漓问程灼答，一会儿又是程灼问周漓答，就这么一路走回了酒店。

　　“房子腾出来给我说，我帮你搬。”
　　程灼临走前说了一句，周漓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程灼也算是半个东道主了，不麻烦他麻烦谁，于是她欣然接受，说搬家一定会告诉他的。

　　六月中旬，周漓本想给程灼打电话说自己周六搬家，谁知接电话的是一个女生，没等周漓问对方就先自报家门。

　　“我是林黎，程灼出去了，你有事吗？”

　　这是程灼第一次听到林黎的声音，和她想象中的声音差不多，温柔亲切。
　　她并没有告诉林黎她打电话的目的，而后程灼也没回过来电话，于是周漓一个人从酒店搬到了单位分的出租屋。

　　程灼再打来电话是一周后，彼时周漓的一切都恢复如初。
　　“什么时候搬家？房子还没腾出来？”
　　程灼是这么问的，周漓笑眯眯地说自己已经搬完了，程灼问她为什么不告诉他，周漓也不惯着，说她打了电话，是一个不认识的女生接的。

　　不到一分钟，程灼电话就又打过来了：“你现在在家吗？我过来找你。”
　　周漓之前给程灼说过她住的地方，从京津大学开车过来得半个小时。

　　程灼前不久才买了辆二手车，图方便，这会儿打算去宿舍换衣服，然后开车去找周漓。
　　他知道周漓说的人是谁，他边往宿舍走边打电话，奈何电话一直占线，他索性就没再继续了。

　　车刚开出校门，程灼的手机响了。
　　“喂，程灼，打这么急是有什么事吗？实验出问题了？”
　　林黎此时正在和朋友吃饭，上洗手间的间隙才把电话回过来。
　　“一周前你是不是接到一个女生打来的电话？”程灼开门见山，没有说那些弯弯绕。

　　只见电话那头沉默了将近十秒才缓缓开口：“嗯，说的。”
　　做了就是做了，林黎也不是不敢承担的人：“我说我忘了给你说你信吗？”
　　程灼抿着嘴，目视前方：“我说我忘了做实验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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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已至此，程灼也没有听下去的必要了，他单方面挂了电话，驱车前去。

　　他把车停好给周漓打过去电话，问了几号楼几单元几楼。
　　等电梯的时候，旁边站了一对父女，小女孩一直缠着他爸，说：“刚才的事情就是你做错了，你要是不给妈妈道歉，那我也不喜欢你了……”

　　程灼没等电梯，跑到小区门口的花点买了束绿色洋桔梗，他只看花色漂亮，周漓应该会喜欢。
　　他带着花上了楼。

　　周漓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程灼手捧花站在外面，她下意识地笑出了声：“你……怎么还买了花？”
　　“怎么？道歉来的？”周漓说，“行了，原谅你。”

　　房子是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布局，周漓搬进来一周，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既然今天有苦力找上门，那她自然不会放过。
　　她给程灼倒好提前泡的冷泡茶，放在小园茶几上，闲聊了两句就开始催人干活。

　　“你帮我拿……”
　　“程灼，去厨房……”
　　“去卫生间……那个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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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周漓抬眼看了表，竟然都八点了，此时外面已经完全进入黑夜模式。
　　周漓问：“饿不？煮个泡面吃？”

　　收拾了几个小时东西，她实在是懒得出门，更何况家里有空调，窝在沙发前吃泡面多爽。
　　程灼径直走向厨房：“还是以前的配方，可以吗？”
　　“嗯！”

　　某一瞬间，周漓似乎觉得她和程灼又回到了高中时候。
　　周俊锋不在家的晚上，她和程灼就会煮泡面吃，一人一根火腿肠，一颗鸡蛋，以及数量不均的生菜，她爱吃生菜，程灼不爱吃，所以那点菜都进了她的碗里。

　　吃完饭程灼又勤快的洗了碗，周漓翻了以前的综艺当背景声音。
　　程灼坐在沙发上，周漓则坐在地毯上刷手机，彼此间隔五十公分。

　　周漓刷短视频，突然看到搞笑合集，她下意地转身拍身边人的腿：“看这个看这个……”说的过程她还把手机往人跟前凑，“好搞笑啊……”
　　她没想过这样不妥。
　　当然，程灼也把头凑过去，看完那个搞笑合集。

　　“我们互关账号吧，我看到有意思的直接分享给你……”
　　周漓调好手机页面，抬头看，只见程灼直勾勾地盯着她，她问：“我脸上有东西？”
　　紧接着下一秒，头顶的人就压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