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长生》喵山狗神

21、第21章 雨泄天色

　　结界的种类繁多，可以分为“术制”和“灵制”两大类。

　　合体期之前布结界需要镇灵物，所以颜岁并非能瞬开结界，依凭的镇灵物是发上玉簪。

　　结界以消耗灵气为主，故而可以与他人共用，一人或是多人，继承或是交接，镇灵物是能被破坏或掠夺的，但只要镇灵物无恙，布结界的人无论生死都不会影响结界。

　　正如玄洲宗门的守护结界，大多都是各宗老祖留下来的。

　　而现在的情况更像是「领域」。

　　与领域有牵扯的几乎没有温和点的词，几乎都是“杀招”“死战”“生死对决”……其以消耗灵力为主，故而有唯一的主人，除非打败或杀死开展领域的人，否则无法脱身。

　　而此领域的主人，无疑是那只像岛屿一样庞大的生物，颜岁神识被干扰无法靠太近，从水下远远观望根本看不出来它是什么，像是缝合起来怪物，就连那“雜目血藤”与之相比都稍显正常。

　　随行船都被她转移到了安全区域，只剩最后的这阙海楼船。

　　船舵机关起的作用甚微，颜岁现在是凭法术推动船只，那东西不仅体型庞大，修为也是远远高于她，就算她一开始就弃船逃命也不一定有十成把握能成功。

　　现在的状况喜忧参半，好消息是，它从水下发起的攻击都被长寿打了回去，坏消息是，它察觉到了不对劲，现在正以极快的速度制造漩涡。

　　已经是最快的速度往前冲刺，船却是在倒行，她的防护结界光是面对那滔天海浪的物理冲击就肯定护不住，更何况还要面对那庞然大物。

　　颜岁用神识望向站在楼船最高处断后的长寿，哪怕是在风暴中依然泰然自若，但毕竟原形还是个崽子，真片个岛还是太困难了。

　　“能打败它吗？”

　　“能！”

　　颜岁无奈一笑，真是不谦虚的家伙，而她竟然因为这样一句话莫名定下心来：“那我信了。”

　　虽然不是调整心态就能赢的场合，但跟命运博弈最忌讳的就是自乱心境。

　　她咬破手指，将鲜血抹在了手腕的咒印。

　　血红色的契约阵光随之而生，以颜岁为中心，压平着风浪缓缓伸展开来。

　　它嵌生在风暴中心，像是墨色沧海的眼睛凝视高天的雷霆。

　　一个巍然不动的身影站在楼船最高处，分叉出的三条尾巴像是在风中燃烧的烈火，他微微偏头，双眸血色光彩耀目，神圣不可名状，在主人的命令下将“视线”施舍给前方的事物。

　　明明是修为共享，但颜岁却觉得自己体内灵气灵力全都被瞬间榨了个干净，用不了神识，所以她并不知道那个庞然大物一改攻势，此刻正在拼命地往海底方向逃逸。

　　她在心中计算着袭击降临的时间。

　　三

　　二

　　一

　　“侵犯者，杀。”

　　——

　　纲首带人赶过来时，风已经冷静下来，下落的雨也远没有雷声宣告地那般，淅淅沥沥的。

　　没有什么小姑娘，也没有什么岛屿。

　　“客长们都安全吗？”纲首先是问道。

　　“安全撤离后便没有人出来过。”不可能会有傻子在这种天气到甲板上玩的。

　　“那便好。”

　　阙海安然无恙，失去下落的随行船也都自己找了回来，多少受了些伤，但人是齐的。

　　“大人，罗盘能用了！”纲首查看舆图，安排好行程，而后下令：“改回原路线，争取午时之前赶到码头。”

　　“是。”

　　——

　　温馨提示，暴雨天要躲进安全的地方，要不然甲板上的人都有可能被汹涌的海浪卷进海里去。

　　颜岁是知道的，哪怕之前不知道现在也知道了。

　　黑暗、冰冷、睁不开眼也透不过气，颜岁感觉自己不断地下沉，她这的金丹期修士混的也太不金丹了。

　　落魄就算了，那玩意真的金丹期该遇上的敌人吗？

　　说好的命运自有定数呢，她的命数也太随机了吧！

　　颜岁身体使不上任何力气，脑中却在清晰地吐槽，当然最主要的是在思考着避水丹的位置，好在储物器也可以根据灵根识别主人，哪怕没有灵力也能打开自己的储物器。

　　终于吃到避水丹，储物手链却因为没有灵力的维持在水中断开，她想去捡那几颗珠子时却被一股力道揽住捞出水面。

　　想说的所有话在发现自己坐在水面上时全都咽了下去。

　　“怎么会是这种效果？”避水丹是可以在水下呼吸，这次怎么还能浮在水面上？

　　“果？”近在咫尺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颜岁不由得浑身一颤，才注意倒她现在是被人揽在怀里的……为什么能这么自然的保持这种暧昧动作啊？！

　　“你先放开我。”

　　然后一下踩空栽水里了。

　　“……”哦，原来能浮在水面上的不是她。

　　再次被人捞起来的颜岁放弃无谓的挣扎，修士灵力消耗完的滋味，有些类似凡人剧烈运动到再也无法动弹的感觉，当然只是类似，她无法用语言表达现在的感觉……

　　她现在需要冷静下来，不能因为用惯的神识一失灵就导致整个人都变迟钝。

　　颜岁的思维渐渐清晰，只是身体依然有些僵硬，毕竟现在她的视角只有双目所视的范围。

　　她打量着四周，早就没有船和巨大怪物的影子，入目是无尽的海和天空，海面上有微风，天空下着小雨，此时的世界仿佛只有他们两个。

　　长寿用她教给他的结界隔绝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然后给她烘干了衣服，颜岁被烘烤地整个人发散着蒸汽，本该仙气飘飘的事发生在她身上有点像脑袋冒烟……颜岁抬头看了看自己上空的水气，她现在看起来该不会比这小呆瓜还呆吧？

　　她目光缓缓移向呆瓜本人……也行吧，这家伙不说话的时候，仪容仪表向来是可以的。

　　晚风阵阵来，颜岁往热源处缩了缩身，心里记下一定要教他一些用来隔绝风和寒气的术式，不过当务之急是让自己先恢复灵力。

　　初洲灵气薄弱无法修炼，她补充灵气需要补灵丹，而补灵丹在掉进海里的储物手链里，而找手链需要充足的灵力来感应，偏偏这是头一次灵力也被全部榨干的情况。

　　陷入死循环，但破局很简单，咬一口长寿就能解决此时的困境，但她真不知道怎么开口，不过说起来……“你受伤了吗？”就算是来自川原塔的妖，但遇上那种级别对手，怎么也得——

　　“没！”

　　“是吗……”她现在没办法确认，肉眼来看确实是没受伤，而且这带着些骄傲地语气分明是平日里求表扬地语气。

　　“长寿今天真的非常帅。”

　　“帅！”

　　颜岁调整坐姿，拍拍他的耳朵：“我们长寿可是打败坏蛋、拯救了好多人的大英雄。”

　　“大！”

　　“所以，这么善良的长寿一定不介意帮我个小忙吧。”虽然不知如何开始，但起承歆羡转合失落是她最容易演的情绪，“只不过……”

　　“过？”

　　“会疼也没关系吗？”

　　“没！”而他也是毫不意外的回答。

　　“我就知道，长寿对我最好了……”或许是撒娇地语气，但手上动作没有片刻停顿，这次没有灵气作引，她直接拔下簪子狠狠戳在他的肩膀上，青玉被磨损的并不锋利但还是一下子见了血。

　　颜岁了解过“消耗识海灵力到极限时对灵根有淬炼之效”但从没敢让自己的灵力消耗完，也不是没有人为修炼会自讨苦吃，但没有灵力太危险了，得有信任的人作为护法才行。

　　而且将天地灵气通过识海淬炼成属于自己的灵力，是需要时间的，这一空一补总会需要闭关一些时日。

　　但是！颜岁再次感慨，这比灵根炼化后的“火灵力”还要纯粹不知多少倍的“火灵气”！她真的不是捡了块极品大灵石？

　　补灵进度很快，颜岁本打算先给识海补充一成，但当触碰到那磅礴灵气的那一刻起便沉溺其中，再也顾不得其他。

　　她本能地伸出双臂环绕着他的脖颈，海水浸湿手臂，唇瓣上是微湿的触感，流了多少血她也不确定，她没有办法停止自己的动作……待会儿道歉就是，反正长寿最好哄了。

　　被摁倒在海面上的小狗人丝毫没有被坑骗的自觉，还乖乖把人家散开在海里的头发用尾巴拾起来放在自己身上。

　　这种程度疼与他算不得什么，但那紧贴的触碰和温度却给了他一种很奇异的感觉……他的手慢慢从她的肩膀上滑向她的背脊，最终紧紧地环着她的腰身，还是不够……他好想把这人融进自己的血肉。

　　他好想把岁岁一口一口吃掉。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手上禁锢她的力道哪怕失去神智也不敢弄疼她，更遑论他现在是清醒着的。

　　他现在是清醒着的……？

　　用脸颊蹭着轻柔的发丝。

　　是不是，都不重要了。

　　——

　　流出结界的血被细雨打散，渐起血色枝桠上一瞬即逝的花，颜岁随手一挥消去了血迹、也顺势愈合了伤口。

　　她边感叹边查看自家小狗的死活：“长寿，你可是宝藏！”她的灵力完全恢复，这状态比她刚到初洲的时候都精神。

　　“宝！”

　　“……”恢复的不错也没有难过，看起来身心都很健康，可能这小呆瓜是根本没搞清楚状况吧。

　　倒是她也没搞清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为啥坐起身后一个劲地抱着她蹭啊……要秃了！

　　颜岁推开他，护住自己的头发，她平时都是用发簪挽起，此刻长发全部散落，恰有有微风轻抚而过，拂动略微凌乱的青丝，为这位清冷的小谪仙染了几分别的什么。

　　只是此时这位小谪仙并无暇撩拨他人心弦，她正在心里拨动算盘：“簪子也丢了。”

　　镇灵器倒没那么贵，如果不怕消耗灵力太过，甚至可以用路边石头摆结界。

　　长寿却突然反应过来，一挥手与海水中划起一道弧线，再用臂弯的衣袖将水渍拭去，而后捧着给她。

　　颜岁一眼就看清了他手中的是什么，只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真是个呆瓜……”

　　这家伙把本该染了血的发簪，干干净净地还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