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英雄救美？（Winter Danc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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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古斯都，你的舞伴找好了吗？”同一个数学小组的艾米丽在散会之后径直走向奥古斯都问道。
“还没有”奥古斯都很快速地收拾书包，他前天撞见那次接吻之后情绪一直不高，他努力让自己忘掉这件事，所以想着让自己忙碌一点，在网络上接了一点私活。
冬日舞会相对来说是他们高中一年一度最盛大的舞会了，每年都会评选出“Queen”（王后）和“King”（国王）——整个高中最美和最受欢迎的女生和男生。舞会之前选择舞伴一般是由男生来邀请女生，女生自行决定同意与否。依照规定，结伴而来的一对男女，只要一同跳第一支舞曲就可以了。从第二支曲子开始，大家就可以交换舞伴了。
他们这种学习小组的男生和女生一般都会被剩下来，大家往往抱团取暖，既然大家都是nerd（呆子）何必相互嫌弃呢——可即使是这样也是狼多肉少，虽然奥古斯都比起一般的书呆子的白斩鸡身材里至少是一个比较高的白斩鸡，但是他实在是太不主动了，所以他一般要么等大家邀请到最后，剩下谁自己再进行邀请就好，这样的话不会得罪任何人，要么选择不参加跳舞，只是吃点东西然后直接回家。
“那就选我吧，我的舞伴临时放了我的鸽子。”艾米丽说。
奥古斯都想了一下，答应了，他跟艾米丽关系还行，毕竟这个可怜的数学小组也没有几个人，他和艾米丽一个班，而且这点绅士风度他还是有的，对他来说其实跟谁跳舞差别都不大。
“那就约好啦。”艾米丽说。
人类是很标准的群居动物，大概是没有人能够完全杜绝掉自己想要融入集体、获得关注的欲望，没有谁不希望成为舞台的焦点，聚光灯集中的地方，想要“be cool”。
奥古斯都在镜子前最后一遍端详自己的衣着，他正了正自己的胸花（艾米丽有一个相同的花，戴在手腕上），轻轻地叹了口气。
室内礼堂里到处挂满了彩灯，灯光昏暗，只有正中央一棵巨大的圣诞树闪着光。到处是吵吵嚷嚷地，大家的脸都因为兴奋而发红，人挤着人、人挨着人，都捧着装满了饮料甚至是酒的彩色塑料杯走来走去。
奥古斯都习惯性地找到最昏暗的角落里的桌子边坐下，看了看表——舞会快要开始了，但是他还是没有找到艾米丽，按理说她不是那种经常会迟到让人等的姑娘。他们约好了在礼堂的靠近舞台的角落里见面，他想了想往光亮一点的地方走了走。
他一站起来，没看到艾米丽，但是一眼就看到了茱莉亚——他想起“那光是真光，照亮一切生在世上的人”（《约翰福音》），她站在正中央的圣诞树下，穿着一袭带着闪片的香槟色裙子，金发垂在肩上，昏暗的礼堂里只有她站在聚光灯下，笑靥甜美而芬芳，像是童话里的美人鱼，没有人不会因为这份美而驻足停留——他已经认识了她很多年了，他也一直坚持认为世人肤浅，无论如何皮囊也只是皮囊而已，但是他也确实还是会时不时因为茱莉亚的美貌而感到窒息，正如他第一次看到麦克斯韦方程组（以优雅和对称性著称）那样惊叹。
无论如何，他想，我或许只是因为美而一时神迷目眩而已。他也看到了巴顿，那个和他同样是二年级的、但是是个绝顶的蠢货的橄榄球队长站在她的身边，他确实是一直看不惯这类男人，他们脑子里除了暴力、□□和酒精就没有别的，他想起巴顿在数学课上连一个简单的函数方程都解不出来的瞠目结舌的蠢样子，轻蔑地撇了撇嘴，挪开了视线。
他没看到，穿过人群巴顿精准地锁定了他，嘴角露出了玩味的笑。
一曲舞已经过去了，但是艾米丽还是没有出现。
奥古斯都对有没有舞伴这件事本来并没有太多期待，所以没有舞伴也不会让他很失望，他打算等到第一支舞结束就起身吃点东西然后打道回府。
但是第一支舞结束之后，在音乐有短暂地暂停的空档里，一束光忽然地打在他身上。
奥古斯都有点不知所措，他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迎着光线，他看到巴顿穿过人群走过来。
“奥古斯都，你的舞伴呢？”巴顿非常大声地问道。人群里传来窃窃私语，有人在旁边很嚣张地起哄，发出“欧欧欧”的怪叫声。
虽然很想一拳砸到巴顿的脸上，让他脸上开花，但是奥古斯都还是克制住了自己（也可能是因为知道自己打不过？），他站起身，打算退到人群里再悄悄离开。
但是这个意图显然被巴顿看出来了，他很快走过来挡住了他的退路，不依不饶地讥笑道“难道你是被你的舞伴抛弃了吗？奥古斯都，或者你只是假装自己有舞伴是吧，这可真是可悲啊。”
巴顿看奥古斯都站在那里还是一副没什么反应的样子，感觉像是重拳出击然后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无趣，他凑近了说道，“你知道吗，我只是跟你的舞伴说只要她不和你跳第一支舞我就在之后邀请她跳舞，她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他凑得更近了，充满恶意地说“***（骂人的话），都跟你说离我的女朋友远一点了。别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因为站在唯一的聚光灯下，周边的黑暗里只能看得清彩灯的光，而看不见周围人的脸，但是围过来的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像是要将他淹没。奥古斯都不是没有站到过讲台上，他在小组作业展示自己擅长的东西的时候总是能侃侃而谈，从未怯场，但是在这种群体的威压之下，他感到自己的脸唰的一下毫无血色，他对于这种羞辱毫无经验，言语上不知道如何反击，但是抑制不住自己本能地想反抗。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忽然冒出来很多阴暗的想法，不如干脆让这个人消失吧，他跟渣滓没啥区别，活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任何意义。好像有一种毒药在尸体检测的时候不会被检查出来，他脑子第一次如此混乱，自己也有点落荒而逃的冲动。
据说人在遇到危机的时候会激发“fight or run”（战斗或是逃跑）的本能，但是奥古斯都确实卡住了。
茱莉亚在跟巴顿跳完第一场舞的时候，觉得自己大概率可以获得今年的舞会女王了，实在是很得意，第一支舞结束之后，好几个人来邀请她跳第二支舞，但是她还没想好要不要答应呢，口有点渴了，正打算去吧台那边找点喝的。
舞会的场地是租借学校附近的一个私人俱乐部，场地非常大而且弯弯绕绕。她还没来得及穿过人群，就目睹了这一幕，没办法，整体昏暗的灯光下只有这里最亮。虽然现场嘈杂，但是离得近她还是听得很清楚。
她看到奥古斯都站在那里，穿着非常无聊的白衬衫黑西装，灰蓝色领带，身上唯一的亮色是手腕上粉色的腕花，或许因为整个人被笼罩在聚光灯下，脸色惨白得吓人，被围在人群中间，垂着头，有点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让人想到那种离群孤零零的小崽子。
有一点可怜。
而且巴顿这件事确实是太过了，要说帮自己补习这件事确实不是奥古斯都的错，无论是传言还是巴顿这次的恶作剧，他在其中确实是完全无辜的。
虽然私心知道自己应该支持自己的男朋友，但是巴顿这个当众羞辱的行为有些太过火了。
她抓了抓自己的裙子边，在原地有点踌躇。一边是她很喜欢的男朋友，另一边只是一个不怎么相关的人，自己犯得上为他出头吗？但是感觉这件事因自己而起，当个缩头乌龟确实不太好。但是这个时候如果为奥古斯都说话，自己岂不是降低了自己的level了吗，而且当众下巴顿的面子自己算是和他玩完了。
但是看到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和他说话又有一点可怜诶。
她踩着自己美丽的高跟鞋在原地踌躇了一下。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巴顿，又看了一眼奥古斯都，看了一眼巴顿，又看了一眼奥古斯都，终于下定决心了，朝聚光灯下走去。
这个场景奥古斯都大概到了七老八十，乃至于临死之前走马灯的时候都不会忘记，逆光走来的姑娘感觉全身都在发着光（因为是逆光走来，当然有光镶边啊！），走近了，他才看清楚是茱莉亚的脸，她的眼睛灿若星辰，她微笑着向他伸出手“May I have the honor of inviting you to dance?（请问我有这个荣幸去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茱莉亚将手臂搭在他的手臂上，感受到了他躯体的僵硬。刚开始他并没有动，但是她贴近他的时候，他很顺从地张开手臂。
很乖，像是可以任她摆弄的洋娃娃。
唉，她和巴顿也大概是玩完了，她想，也不想去看巴顿的脸色。第二曲音乐开始了，人群逐渐散开了。
“放松点”茱莉亚拍了拍他搂着自己腰的手，既然要跳舞了，那就要跳的尽兴。
奥古斯都还是没有从刚才僵硬的状态里出来，两只手臂僵硬地圈着她。而且这是他第一次离她这么近，虽然之前给她补习的时候他们也会坐得比较近，但是没有这样近。
奥古斯都僵硬的原因一下子由刚才的羞辱变成了现在的紧张，她今天实在是太好看了，艳光四射的那种，让人不敢看她，而且裙子是低胸款的，露出她雪白的脖颈、肩膀和上半部分胸脯，鼻子还能嗅到玫瑰香水的味道。
他不敢低头，只能将目光移开，盯着他们紧贴着的手臂，她白皙柔软的手臂贴着黑色的绸缎西装，显得那么，暧昧。
她恶作剧般忽然凑近，吓得他瞳孔不由自主地放大，动作慢了一拍，差点踩到她的脚，她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你的脸刚才真的是雪白雪白的诶”
他的脸一点一点涨红了，但是没办法反驳。
“别太感动哦，我跟你跳舞就是看你有点可怜，也别太自作多情，懂？”她挽着他的手臂，舞步那样温柔而多情，但她的眼睛清清冷冷的，吐出的话也是那样冷酷而让人心碎。
“嗯，知道，谢谢你的解围”奥古斯都回答道。
茱莉亚很满意他的回答，点了点下巴，两个人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地跳完这支舞。
巴顿在第二首歌曲结束之后叫住了茱莉亚，拽着她朝着舞厅外走去，奥古斯都有点担心地跟上去。
他们两个人停在了外面楼梯间下面，奥古斯都隔了一段距离靠着墙站在外面，这个距离不近也不远，不会近到被两个人发现，又能保证如果巴顿动手自己能第一时间冲上去。
“为什么你要帮那个小子解围？你难道真的喜欢他吗？那个怪胎”巴顿怒气冲冲地问。
“首先你抓疼我了，其次你是神经病吧，我确实不喜欢他，但是你做得太过火了，为什么你一定要针对他？”茱莉亚不高兴地白了他一眼。
巴顿的声音猛地拔高了，“无论我做了什么，我是你的男朋友，你不应该站在我这边吗？如果你不喜欢他干嘛这么维护他？”
他忽然想起什么，满脸讥笑地质问道“或者说你就是跟传闻里说的那样，sleep with him，怎么，他用他的床技征服了你是吧？”
茱莉亚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他，本来还有点愧疚之心荡然无存“你不是不知道我和他在干什么？你是疯了吗敢这样说我？”
“You know what? 我现在实在不想看见你”茱莉亚简直要气疯了。
巴顿或许有点后悔，但是他仍然嘴硬道“我又没有天天盯着你们在干什么？而且那个小子看你的眼神就不对，我都让你离他远一点了”
“哦？现在你可以做我的主了是吧？那我之前要求你和那几个围着你转的啦啦队成员保持距离你怎么不听我的呢？”茱莉亚质问道。
巴顿有些支支吾吾起来，舞厅里的音乐震耳欲聋，他的声音感觉被盖过去了，茱莉亚看着他，外间走廊里没有开灯，灯光很昏暗，让她看不清对面人的脸，但是想来巴顿现在吵架吵得面红耳赤也不会太好看。
她感觉到很无趣了，所以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这个人啊，看不见他的脸的话感觉心动都没了。
她耸了耸肩，打断了对面男生的话，“我们分手吧。”
“你疯了吗？跟我分手”巴顿简直是在吼了，奥古斯都犹豫着自己要不要上前，“为什么？”
茱莉亚沉默了一下，就在巴顿以为她要说自己有什么问题，打算一一反驳的时候，她忽然问道“之前伊森（阿曼达的前男友）邀请我们去四人约会的时候你知道他对我有意思，但是你还是答应了，对吗？”
巴顿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半天才憋出来一个几不可闻的“对”字。
“有时候我感觉你只是把我看成一个可以炫耀的东西，仅仅是一个花瓶”茱莉亚说。
巴顿对这个指控不是很满意，他回击道“对，但是你唯一可以拿得出手的不是只有美貌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英雄救美？（Winter Dance）
